175、讲究龙 不想这尾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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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晓了。”
他应下了故友嘱托，那行留存接近一个纪元的文字随着他的话语被磨灭，从此不存于世间。
还是当初的脾性，对后辈遮掩情绪，于同辈间肆意，这行文字也就仙古纪元那些人能够看得见。这就是特意留给他看的。
他离开了，这里留存的故人气息并非一处，在另一区乃是麒麟所留，这一族天生祥瑞，性格在众多故人中也算最温和，仙古年间他与麒麟的交集不多，但也算是并肩之友。
麒麟与天角蚁交情不浅，他们同选一处传承地倒也不意外，只是想来当时情况已万分危急，否则堂堂十凶，何必合于一地传承。
或许是因为了解天角蚁，在麒麟留存的洞府中也有刻字，对比天角蚁的遗恨铁骨，麒麟的留字继承了它惯有的温润：
他年烽烟平，松柏树下再煮茶。
麒麟封了一罐茶叶在洞府中，这处传承地中没有它的子嗣留存，天角蚁的后裔虽然可以进出各大洞府，但这里设有禁止，小天角蚁进不来，能够进入此地的，除麒麟血脉之外只有他这位仙古旧交。
他们都知道自己将要死去。钟离拿走了那罐茶叶，麒麟或许有残念留存于洞府中，但那是留给传承者的，他还不曾真正从界海中归来，不必唤出故人残魂相见。
我许诺，这场灾祸将会被平息，死去的众生会被铭记，待到乾坤倾覆，阴阳逆转，生灵于这世间再相见。
故人已访，他要离去了。
残存的英魂站在先生身后，他们沉默着，背脊挺直不见弯曲，手中兵戈凶煞之气四溢，仿佛当号角再一次吹响，他们仍会如同生前那般奔赴战场，九死不悔。
先生回头看他们，英魂们齐齐出声：“送先生！”
昔年决意远赴界海，送别之人也是如此，站在他身后如此说别离，那时是真龙，是鲲鹏，是天角蚁，是无终，是六道。
他们都知道他这一走遥遥无期，也都知道如果他留下来仙古会多一线希望，但他们都来送他。
此灾恐怖，祸不止一界，今日我等留下，虽是苦战，难见生机，但先生远行，较之于我等更是十死无生。
各有战场，或有来日重逢，惟愿先生前路顺遂，窥得真相一角，以告我等亡魂安宁。
“不必相送。”先生回应他们：“今世我亦同在。”
英魂们行仙古时的军礼，而后抬拳叩心，动作整齐划一，铿锵有力，先生能听见血肉相撞的声响。
我已经死去，心脏已经不会再跳动，仅以这种声响，昭告我不曾死去的愿望。
我听见了。先生颔首，英魂们开始退回仙城，巨门关闭，唯余混沌气四散，他注视着战士们的退去，直到一切平静，小棕的身躯才再度出现，没有停留，它离开了这处密地，往别处寻可以弥补自身的天材地宝。
这世间能够阻拦它脚步的地方不多，书院不行，天地界线也不行，只是它离开的时间不能太久，以免石昊长时间找不见它而影响心绪。
少年人的执念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深了许多，是好事也坏事，有关于石昊的未来他从来不曾看真切，总有两种景色出现，需要他反复甄别拼凑。
那个人啊，倘若句句属实，不曾有半分遗漏，何必如此呢？
你自言算是了解我，可若我远比你想象的要更了解你，你该如何向我解释这看不清的未来。
此间事了，我会与你好生谈论此事，若不满意，我自会离去。
无量天广阔，疆域远胜三千道州，最适合它寻找地宝之处乃是龙脉，寻找龙脉对它来说很简单，大地亲近它，顺从它的心意，地脉之莲取其莲子，留其莲台对后来者仍算机缘，地髓元精取之一二，再留一捧以应不时之需。
它在无量天收获颇丰，幼龙的身躯逐渐长开，龙爪变得苍劲有力，双角更为修长瑰丽，鳞片间生出金色灵纹，大道在其上留下现在还不可得见的印记。
从外表上来看，它正在走向成年。
小棕离去前曾告知皇蝶，石昊寻到黄泉果归来后得知此事，虽不知小棕要去往何处，但想起小棕的真实身份，短时间外出不会有什么大事，想放心却又感觉心里情绪奇怪。
很奇怪，不是不放心，钟离的修为境界不需要他担心，也和思念不同，没有那般心痒难耐，是因为什么呢？
他抬手捂住自己心口，为什么会感觉怅然若失。
是在不舍得吗？
可他们的分别早就不止一次。
或许是因为，我现在还跟不上你的脚步吧，昔年并肩，现在你却走得比我要远了。石昊轻声叹息，我可不能输给你啊。
如今所需神药备齐，他该去尝试走那条以身为种的路了。
大长老清点所需后，并没有立刻让石昊尝试闭关突破，而是认为石昊的体魄未至最佳，需蜕变之后再谈突破。石昊的悲惨生活开始，被重新祭炼躯体，起初他还一声不吭，到了最后，随着大长老以刀气斩他骨髓，断其筋脉，百般摧残，不断以药液淬炼，终于让他难以忍受。
这是第一阶段，持续了十日，而后是长达十日十夜夜的毒液淬体，石昊有时候心里都在感慨，还好小棕走开了，不然这二十日里但凡过来看上一眼，都能成为他的黑历史。
有些太惨了，他尽力了也忍不住一点声音。
肉身淬炼之后是元神，这个过程长达六个月。大长老无比的严苛，将石昊当成了需要千锤百炼的器物，若不达到完美，绝不会让其出世。
直到肉身与元神的强度都达到了这个境界所能推测出的极限，大长老这才认为石昊可以正式闭关突破。石昊所得的那么被母气包裹之物，因为还在孕育中，万道交汇，是最佳闭关之地。
那枚种子朦朦胧胧，被雾霭笼罩，混沌气澎湃，散发着最原始的气息，隐约间听到了诸天万道的和鸣声。
石昊进入其中，大长老将种子带离天神书院，前往清微天。
“春天把种子埋在土里，秋天来收割。”
这是大长老的话，他真的这样做了。把石昊埋了，用土填上，而后不再理会，成为一位旁观者。
小棕预感这次石昊的闭关时间会很长，于是放慢了吞吃地宝的速度，不想回到天神书院时已找寻不到石昊的气息。
一年时间匆匆而过，天神书院那些少年至尊得了仙种闭关，此时陆续出关，带起异象阵阵。曹雨生想着时间过去这么久了，石昊就算有什么奇遇也应该结束回来了，于是叫上太阴玉兔前来寻石昊。
他们没能找到人，只在竹椅上看见一尾盘着身躯小憩的棕龙，褪去曾有的稚嫩，它身上出现了物种极尽的威严，合眼时宁静却不容冒犯。
“小棕？”太阴玉兔小心凑近，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突然长大了？”
她压低了声音，但这出洞府已经一年不曾有人居住，些许声响便能打破沉寂。小棕张开眼，金色的双眸是神圣的，可它眼角带着一抹古艳的红，看上去多了生动与鲜活。
曹雨生惊叹：“不愧是真龙。”
小棕看着他们，忽然歪头，用动作询问他们的来意，曹雨生告诉它是来找石昊的，小棕摇摇头。
石昊不在天神书院，它没有去找，自然不知道现在何方。
曹雨生叹气，有些忧心：“我们抢下的那些种子算不上天种，不是什么好选择，可天种已经被分走了。”
太阴玉兔看着小棕，忽然说：“有办法的。”
小棕颔首，曹雨生看了看他们：“好吧，我们再等等，都会有办法的。”
太阴玉兔笑了笑，从储物袋里拿出半株神药递给小棕：“我发现荒总给你备一份宝贝，这是我和小白送你的。”
金尾摇曳，小棕忽然有些好奇石昊在外面都做了些什么，太阴玉兔是怎么形成这种印像的？
小麒麟长大了些，看着面前的真龙，终于找回了些熟悉感。它就说嘛，先生那样的存在，哪怕只有一缕元神化身，也应该是神圣威严的，怎么能坐在别人肩上呢？
就应该坐别人头上。
小棕看着小麒麟，和它的父辈不一样，要活泼一些，可能是和曹雨生相处久了，带着些无拘无束。
它收下了这半株神药，太阴玉兔他们没有久留，帮石昊照顾了下药田之后便离开了。
石昊离开的时间的确有些久了。棕鳞的龙舒展身躯，天演随心而动，金色丝线复现天地间，勾勒出一条行动轨迹，小棕看了看，找到方向，轻盈摆尾向清微天而去。
那是一处古洞府，它在久远前曾来此处借火煅甲，不想一别经年，还能再入此地。
盘坐于此的大长老睁开双眼，在看见到来者是一尾真龙后没有立刻动作，似乎很震惊于这里居然会有一位十凶。
小棕看见了泥土之下的那枚种子，飘然落地，金尾向前，姿态端庄，向大长老表达出善意。
“你为寻他而来？”大长老不怎么确定，这棕鳞之龙并非幼儿，看形态已然成年，修为道行都到了一种相当恐怖的阶段，石昊的机缘就算再逆天，他也不能收服这样一尾真龙吧。
寻仇来的可能性都比这个情况大，不对他动手可能是这真龙十分有涵养，分得清冤有头债有主，绝不牵连。
大长老正思考着，然后他看见真龙颔首，的确是为了寻石昊而来。
想瞒住一尾真龙，可能性很低，大长老暗自凝神，已经准备好经历一场苦战，不想这尾真龙却盘了身躯，看上去没有乘虚而入痛击石昊的想法。
嗯？如此有武德，是一条讲究龙。大长老不再言语，警惕着真龙的动作，小棕对此没有反应。
这一纪元无人知晓它修习过他心通，虽然它不常用，但周围人的反应和情绪变化仍然可以被轻易分辨。
作者有话说
第175章 讲究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