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莫里

6、旅行

　　跟单位请了10天假，打算去法国转转，本来暑假期间单位组织旅行，我没有参加，趁这段时间请假会容易些。在北京生活得快窒息了，我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这里留下了太多的回忆，就算只是走在路上，下一刻也有可能泪流满面。

　　去法国是因为大学时的日本朋友有纪子在那里定居了，她嫁给那个法国人的时候除了“你好”和“我爱你”其它的法语一句也不会。现在不到半年学得也差不多了，据说还在当地开了一家便利店。我认识有纪子的时候她正在中国留学，她当时的男朋友也是韩国人，跟我男朋友关系很好，那时我们4个人经常一起出去玩。后来，他们分手了，再后来我们也分手了……

　　前几天又在msn上碰到有纪子，她邀请我去法国看看。并不是什么有名的大城市，她住在法国南部与西班牙的交界处，比利牛斯山脉附近的小城Font-Romeu。

　　去法国的旅行签证办的很顺利，那个签证官最后还说希望我能增加在法国的消费预算。跟有纪子确认了时间、地点，便搭上了去巴黎的飞机然后再转机去Font-Romeu。在飞机上呆了9个小时，踏上这座小城的时候是法国时间早上8点。这里的标志性建筑就是“太阳能灶”，因为日照充分种葡萄酿酒的小作坊也很多。最漂亮的还是那些12世纪罗曼风格的古堡和教堂，坐上当地特色的交通工具——小火车，我来到了Ideillo-Via，有纪子已经在车站等我了，我们激动的拥抱在一起，都哭了。

　　有纪子的丈夫30多岁，显得很成熟，他用日文跟我打招呼，可我却只会讲英语。他们的家很大，她安排我住在1楼的客房。放下简单的行李，我借来一辆自行车，决定自己去转转，让他们安心回去照顾生意。结果算是给自己找了麻烦，这座城市80％都是山地，我只能在稍微平坦的地方骑车转转。最终还是走进一家咖啡店，要了最普通的Cappuccino和松饼。老板很热情，用英语问我从那里来，是不是旅游，打算呆多久这类的问题。喝完咖啡我推着自行车，漫步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比利牛斯山脉连绵起伏，据说冬天这里是滑雪圣地，这个季节也能看到远处的山峰上皑皑的白雪，似是终年不化。顺着山地的台阶层层而上，离坡上的中世纪城堡越来越近。天空是宝石蓝一样的颜色，温柔地覆盖着一切。城堡的花园随时免费开放，我遇见带着便当的法国女子，她在城墙上找一条石凳，然后俯看庭院悠闲的用餐。从城堡出来我拐进一条小巷，白色墙壁上的木窗户统一刷成天蓝色，每家窗口都放着几盆花，很有情趣。二三个法国小孩在窄小的巷子里互相追逐，从我身边匆匆跑过……

　　傍晚我按照地图来到有纪子的便利店，其实面积不过200多平米，居然有3，4个日本人在这里挑选物品。有纪子说现在生意不是很好，旅游旺季会好很多。这里也有温泉，所以很多来法国的日本人会慕名而来。

　　晚饭我们在附近一家餐厅吃的，对着菜单我一脸茫然。有纪子给我翻译了几种主菜，我决定尝尝这里的奶酪烤羊排。她的丈夫微笑着问我下午去了哪些地方，对这里的印象怎么样？我赶紧用很“破”的英语大肆称赞了一番。

　　回到她家，有纪子把我介绍给她丈夫的姐姐，那个女人嫁给了一个西班牙人，后来又离婚了，现在暂时住在这里。还有一位是他丈夫的表弟，也住在这座小城里，今天是特意来见我的。那个男孩子才19岁，身材很高大，有着棕色的头发和淡蓝色的眼睛。他们都很友好的过来跟我拥抱。

　　寒暄几句之后，有纪子拉着我退出了那些法国人的谈话，往楼上的房间走去。我们用中文交谈，她说她很久不说中文都要忘记了。随便聊了几句之后，有纪子问：“晶晶，你跟李汶直为什么分手呢？我以为你们肯定会结婚的。”

　　“他爸爸不同意他娶一个中国女人，他在家庭跟爱人之间选择了前者。”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

　　“晶晶，你现在有没有新的爱人？”

　　“没有，我现在连自己都不爱，怎么可能再去爱别人。”这倒是我的真心话。

　　“别这样说，你这么漂亮，应该给周围的男人一些机会。”

　　“呵呵，那你先说说是怎么爱上你丈夫的。”

　　…………

　　我们聊了很多，她突然拿出很久以前，还是在大二的时候，我们4个人的一张合影。我发呆的看着照片上那几张年轻的脸，眼睛逐渐模糊了……

　　第二天早上，我睡得迷迷糊糊。好不容易才弄清楚我现在不是在北京的家里，而是在法兰西一座叫Font-Romeu的小城，在日本姑娘山田有纪子的家里。一时间感触良多。看看表已经中午12点多了，肯定是时差还没倒过来。表下面有一张字条，有纪子说她看我睡得很熟就没叫我起来，让我醒来以后去便利店找她一起吃午饭。

　　这个时间她应该吃饭了吧，我还是自己随便转转吧。走到山脚下的一个小教堂，门口的回廊前没有一个人，我也不敢贸然推门进去，只是拍了些照片就走了。路边卖热狗的摊位吸引了我的注意，比比划划的买了一个，结果不知道里面加了些什么酱料，有着很怪异的味道。又随意走进一家小店，原来是卖钓鱼用的渔具，店主奇怪的看着我，我只好冲他一笑就走了出去。在一个咖啡店外的露天茶座休息，一个男子过来搭讪，他是西班牙人也是来法国旅行的，他很惊讶在这个季节会有中国人来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城。我微笑着告诉他，我连巴黎都没去过，就直接转机来的这里。他向我推荐了几种当地的食品，其中有一种白乳酪跟面包配在一起很好吃。最后我们合影留念，临走时他吻了我的脸颊。

　　这里的山跟中国旅游景点不同，完全没有台阶。在翠绿的山野中有一条蜿蜒的浅黄色的小土路，顺着山势延伸。翻过几个山坡眼前出现一片湖水，就像那些美丽的风景画，湛蓝的湖面映衬着蓝天白云，在湖边还有一座童话般的红顶小木屋。但是我的感觉比画中真实，山里的风吹得我有些冷，抱着双臂坐在湖边。原来美景也能使人流泪，我意识到的时候发现脸颊已经湿了。

　　大概下午4点多的时候我去那家便利店找有纪子，她居然以为我是一直睡到现在。我说晚上想做几个中国菜给他们尝尝，有纪子很高兴，还打电话叫了几个朋友来一起品尝我的手艺，但是很不幸，我实在无法满足他们要吃北京烤鸭的愿望。最后做了牛肉墩土豆，糖醋里脊和油焖大虾。

　　打了国际长途给伪医生，告诉他我现在人在法国的Font-Romeu，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大概花了1分钟的时间才理解我说的话，然后介绍了几个巴黎的非观光点，并叮嘱我一定要去看看。

　　这个小镇我用3天时间就转遍了，跟有纪子告别之后就去了巴黎。埃菲尔铁塔、凯旋门、凡尔赛宫。巴黎的天气有些冷，其实我更愿意窝在咖啡店里，悠闲的看着香榭里舍大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还有卢浮宫，巴黎圣母院，协和广场和麦德林教堂……又或者我根本没去过这些地方。在泰尔特尔广场我从地摊上挑了一对耳钉，造型是代表幸福的四叶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