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路1001号》囹圄之中

3、第三章

　　......秦回舟觉得今天出门撞见鬼了，一股怒气憋着发不出来。他有起床气没错，但不对着漂亮的脸蛋骂人是一个颜狗的自我修养。于是秦大班长为了抵消怒火，又偷偷瞥了两眼他“漂亮”的新同桌。这一看不要紧，秦回舟差点挪不开眼。
　　长得好看也是一种麻烦，秦回舟烦躁地揉揉脸，随意抓抓他乱的不成样子的头发，在心里嘀咕，为了在新同学面前保持良好形象，他得把暴脾气收收。
　　前排的宋子扬左等右等没等到秦回舟发飙，奇怪的小声嘀咕：“怎么回事，舟哥今天转性啦？打扰他睡觉也不发火。”于是他大着胆子翘起椅子往后仰：“欸舟哥，你今天没有起床气啦？还是昨儿泡到漂亮妹子了？”
　　“......嘴不要可以捐了，搞得我跟个地痞流氓一样，还是说你又皮痒。”秦回舟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椅子推回去。
　　“欸欸欸舟哥你不能这样啊，以前起床气那么大，现在新同学一来你就双标？”宋子扬一脸委屈。接着，一截白色粉笔正中他眉心“宋子扬，站起来。”林雅叉着腰靠在讲台上。
　　很好，今日份一千字检讨预订。
　　在宋子扬苦着一张脸出去后，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身边来了新同学，这让秦回舟有些不自在。他不是擅长社交的人，甚至于有些社恐，只在同学面前放得开些。左找右找发现没话题可聊，索性闭麦。心不在焉地听了一天课，熬到晚修放学。
　　晚修下课铃响起，秦回舟收好书包慢悠悠地顺着人流走，在大门口遇上了谢瑾。“舟哥，你跟我回去吗。”
　　谢瑾和秦回舟打小关系就好，初一就认识了，秦回舟家里有困难时谢瑾也常常帮他，在谢瑾家住也算常事。
　　但今天，秦回舟垂下视线，盯着地上曲卷的枯叶：“不了，谢谢。”
　　谢瑾一滞：“你妈妈她......”
　　秦回舟点点头：“又发病了。”
　　谢瑾好看的眉毛拧起：“那你就更不能回去了！舟哥，莫诗她控制不了自己......”
　　但秦回舟只是平静地盯着地面。谢瑾盯着他的眼睛，长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像死寂而不流动的湖面，没有涟漪，没有感情。
　　谢瑾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秦回舟也不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谁也没开口。灯光昏暗，打在秦回舟身上，像飘零的枯叶，他的身后有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属于他。
　　对峙到最后，谢瑾在人来人往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苦笑一声：“舟哥，如果你还在为情书那事情生气，那我道歉。”说罢便要走。
　　秦回舟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走出校门，才低低的说了声：“没有。”
　　他只是，不知道怎样去面对。
　　远处谢瑾的身影顿了顿，好像听到了，又好像没有。
　　秦回舟出门时已经很晚了，他掏出手机打车，这个点几乎没车打，过了好久才有人接单。附中在东区，周围繁华，已经夜里十点，却依然车来车往，堵得水泄不通。秦回舟盯着车流，心中的无力与孤独感再次升腾。他皱了皱眉，觉得自己也太过矫情。
　　车来的很慢,在堵了十分钟后缓慢驶入一条小道。
　　秦回舟望着窗外发呆。那条小道很安静，也很美。两道凤凰树夹荫，在天晴的时候，阳光穿过层层堆叠的密叶，投下驳杂的光影。凤凰树四季常青，所以连秋日的萧瑟都渲染的热烈。蝉鸣与车子驶在柏油路上低沉的轰鸣交织在他耳边。女人的哭声与骂声，男孩的道歉声恍如昨日。他童年最快乐的，年少最难过的，千丝万缕的牵着小道往前，形成他命运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他拼命地想逃离，却在漩涡中越陷越深。他试图从当年的事中挣扎出来，作为一个旁观者欣赏当年的痛苦，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车子在一条破旧的小巷口停下，破旧的房子列成一排，墙脚爬满青苔与霉斑。邻居的大婶瞅见秦回舟回来，急急地就往他跟前冲：“小舟，你妈妈他......”
　　秦回舟点点头：“我知道，谢谢杨婶，我记得日子。”
　　杨婶一愣，随即摆摆手，让他快去。
　　秦回舟走后，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另一个房内探出脑袋，她漫不经心地撩了撩新烫的大波浪,满脸讥讽：“哟，杨大妈，这么操心那疯女人的事，小心惹上一家子白眼狼。”
　　杨婶啐她一口：“去你的吧，勾搭男人多了，看谁都脏”
　　女人没反应过来，当即满脸恶毒地用方言骂了句脏话。
　　秦回舟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屋内昏暗一片，因长期不通风留下一股霉味。他打开灯，屋内的女人被光线刺得眯起了眼。那是个漂亮的女人，脸上尚有一丝当年高贵的痕迹。此刻，她那双与秦回舟极其相似的眼睛盯着秦回舟：“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这几周周末碰不了电脑，只能在电脑课上夹缝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