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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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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两人所了解到的八卦其实并没有错,以前确实是谁踩燕余踩的最厉害,便能往上爬的越快。不过,那是在谢甄做他的太傅之前。
谢甄作为禁军统领,应该是整个皇宫最正直的人了。至少,以前的燕余深信于此。他是这皇宫,甚至整个耀京都难寻的正派之人。身居高位却从来不仗势欺人,更不会拜高踩低。练兵治军很是严格,禁军虽不用上战场,但谢甄训练的禁军各方面和上战场的将士比都毫不逊色。这么多年来,禁军就是皇宫坚不可摧的铠甲。燕余在泥潭里深陷,谢甄算是他看见的第一束光。虽然谢甄作为太傅,并未亲自教过他什么确切的东西。但是言传身教中,燕余确实学会了很多东西。他一直以为,谢甄是不一样的。直到那天深夜,谢甄带着他去了一个小镇,当着他的面,一个人屠杀了一整家人,连三岁的小孩都没有放过。他当时哭的差点断了气,他嘶吼着求他,抱他的大腿,结果都无济于事。
他不明白,非常不明白。
所以他气愤,他抓狂。在谢甄把他带回皇宫后,他用他没多少力气的身体对谢甄拳打脚踢,质问他为什么。
结果谢甄只是冷冷的看着他:“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弱肉强食向来如此。”
燕余呆在原地,他看着谢甄,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从前对宫里那些腌臜之人,谢甄都会以罪量刑。这会屠杀普通无辜的平民百姓,却告诉他这是弱肉强食,他如何能接受?他接受不接受并不是重点,谢甄不在意他怎么想。
“与其来问我为什么,殿下更应该想想,为什么已经十六岁的您,遇到这种事,只会对我撒泼打滚。”说完,谢甄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那是燕余长到十六岁,第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他把自己的房间砸了个稀碎,然后就被关进了太庙,来传令的人告诉他:“殿下要是想通了,认个错这事便就过去了。”
三天过去了,谢甄此时站在他面前,他依旧不知道他错在了哪里。
如果弱是他的错,那么他也无能为力。吃不饱穿不暖,连性命都不掌握在自己手里,想要强大谈何容易?在朝不保夕的日子里,连最低等的太监都可以随意打骂他。为了活下来,他把所有尊严都碾碎了任人践踏。
他也有过努力,可不管他读多少书,学会多少技能,都比不上燕靖一个嫌恶的目光,更比不上......
“走吧!”
两人沉默无语了很久,谢甄最终开了口。
燕余回过神突然想到仙女姐姐还在上面,他突然意识到,连谢甄都对她的存在毫无所觉,这......到底是有多强啊,更加自卑的燕余垂头丧气的跟在谢甄身后离去了,他怕谢甄发现他的异常,没敢回头看一眼。
还好回去他并没有再受到什么惩罚,谢甄只是把他送回东宫便离开了,中途两人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谢甄怎么想燕余不知道,可他的心里却难受的紧。谢甄对他来说如师如父,说的更加具体点,谢甄几乎算是他的信仰。他一直以来,立志想要成为的就是谢甄这种人。但现在,这个信仰破碎了。
他饿了几天的肚子空空荡荡,使得他整个人更加难受,但是他并不想进食。那些训练有素的宫人看见他,没有一个人行礼,更别说主动问他是否需要用膳。他失魂落魄的回了自己的寝宫,只有那个地方,算是他自己的天地。
一进屋关上门,他才小心翼翼的从衣袖里拿出那个小布袋,他打开油纸仔细数了三遍,还剩五十一颗糖。想了半晌,他才从中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然后又把油纸折好放回布袋里。嘴里依旧不敢用力,等到一颗糖化完被他吞进了肚子里,心里安定不少,他才起身把小布袋放进了自己存银子的暗格里。
一切弄好后,燕余才又开门走了出去,守在外面的太监看他出来才终于有了些反应:“殿下要出去?”
“我去书房。”得到这个回答,便没有人再多问。
燕余自然不可能在书房给苏锦乐画地图,他只是例行去看书而已,这些年来,他得到的最大的赏赐,就是可以随意去藏书阁拿他想看的任何书籍,这个赏赐是谢甄给他讨来的,至于怎么讨来的燕余无从得知。往常这个时候,他都会在书房看书,东宫里全是别人的眼睛,他不能表现出一丝的异常。
看了一上午书,他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后,他才抱着看过的书出了门。没人拦他,也没人问他。
藏书阁不是任何人都能进的,燕余进去便关上门,把手上的书归位后,他随手又拿了几本,前后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他便又出了藏书阁。
去周仿当值的地方,当值的并不是周仿,是周仿的下属,整个皇宫,只有禁军对燕余算是很客气了。
“殿下!”对方给他行礼,燕余有些不习惯,摆摆手。
“不用这些虚礼,秉直何时当值?”
“队长戌时当值。”因为苏锦乐,昨夜皇宫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忙了一夜也没找到人。虽然没有出什么事,但有刺客出现在皇宫里本身就是一件大事,禁军只得加强了巡逻力度,周仿一直忙到天亮才出宫回家。
燕余点点头,道了感谢后,便抱着书离开了。他又溜达了好几个地方,才回了东宫。历朝历代,像他这么闲的太子殿下真是闻所未闻。当然,像他这么惨的,也再难寻出一个。
自己做了晚膳端去房里进食,虽然没什么食材,但总不至于再饿肚子了。吃完后,他从袖子里掏出今天在藏书阁里某本书上撕下来的空白纸张,又拿出刚刚做饭时顺来的很小的一块黑炭,那黑炭的大小估摸着还好够他画完一张地图。之所以要这么麻烦,是因为他平常就算所用的纸笔,数量都是有详细记录的。哪怕他就是练习了书法,也有人会一张一张仔细核对。
画画是他看书自学的,但画已经画的炉火纯青。除去爹不疼娘不爱所以他处境尴尬之外,燕余和苏锦安很像,在很多方面他都可以算得上是天选之人。只要他想,无论什么都是一学就精。他还无意间听闻过,他出生时天生异象,彩霞满天喜鹊绕梁,这种异象持续的时间并没有他皇爷爷出生时那么长。但当年钦天监也曾预言,他必定如燕德帝一般会成为一代明君,造福天下黎明百姓。燕德帝就是他的皇爷爷,一个史书上没有记载,活在别人嘴里的盛世明君。
钦天监对燕德帝的预言确实没错,他勤政爱民,礼贤下士,百官敬仰,万民爱戴。已经岌岌可危的大燕,在他在位的十几年里重回盛世。然而,燕德帝年仅三十九岁便离奇失踪,至今生死不明。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世间众说纷纭,却无人道出哪怕一点点真相的只言片语。大多数人相信朝廷的说辞,他被前太子妃劫持了。也有些觉得他没死,只是羽化登仙了。当然,这里就扯的有些远了。言归正传,燕余很快便画好了简易的地图,这对他来说没有难处。禁军的布防路线,轮换时间他都知道。就算昨夜增加了人数,但大体来说,也应当相差无几。因为之前的布防已经是严密的如丝如网,再做什么改变,也无非就是增加人数。
他踩着周仿当值的时间去找他,周仿看见他眼睛一亮。
“殿下!”
“秉直!”他明显也有几分开心,加快了脚步,然而一个不小心,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趔趄便向前扑去,还好周仿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燕余报之一个微笑,然后跟往常一样,和周仿一边谈天说地一边巡逻。关于之前的事情,两人均未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