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半》盛夏浅草

6、噩梦，扑朔迷离 ‘总有树要

　　坠落，是我喜爱的运动。当然，我喜欢所有的坠落，从高空到山谷，从天堂到地狱，我爱这坠落，一如我热爱生活。
　　不过，此刻那坠落又不在我的编排当中，所以，这才是生活，总会有那么些小角色莫名其妙的跑进来，误入歧途，好在这并不会影响什么，反正这戏已上演，越热闹就越壮观，一如这深夜，一如这坠落。

　　“我X，楼上的也太没公德心了吧，”小艾是不骂则已，一骂难息，“以为半夜就可以随便乱扔垃圾啊，怎么就知道半夜不会砸到人，就算砸不到人，砸到那些花花草草也不好啊，就在砸不到花花草草，砸到地上，又脏又臭，也会影响我们城市的形象啊……”
　　小艾一边口若悬河，一边走上前去，若谷知道这丫头的好奇心，只得跟了上去。
　　“若谷，”小艾顿时没了底气，“你快看看，我是不是没睡醒，还是老眼昏花了啊”
　　若谷没有说话，她一时也没了主意，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明明有东西掉下来，可地上却空空如也，没有丝毫痕迹。
　　“你说话呀，”小艾急了，“这是什么个意思，刚才明明有东西的，你也看到了吧！”
　　若谷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还有，还有，那声音，砰的一声，怎么可能？”
　　若谷摇了摇头，还在脑中思索着刚刚发生的诡异情形有什么样的可能性。
　　这时，只听一阵狞笑从头顶传来，一团模糊不清的物体从空中急速坠下，小艾不知从那里爆发出力量，竟拽着若谷，向外飞奔，一刻不停，直到踏上灯火通明的主干道，街道将这里照得如同白昼，而她们身后却是黑暗的漩涡。
　　若谷被迫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完了这上千米的路程，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你，你，你丫，”若谷按着胸口生怕心脏会跳出身体似的，“你怎么不去田径队呀，没准还能抱个金牌回来呢。”
　　小艾刚刚是恐惧攻心，此刻远离了那黑暗，才发觉身体已超出负荷，“这，这你就不懂了吧，”她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这就叫潜能，非得到关键时刻才能发挥出来的。”
　　“哦，是吗？”若谷拉起小艾，刚刚剧烈运动后马上坐下对心脏很不好，“看来你这潜能都是要吓出来的哦。”
　　“那你倒是也吓一个出来让我瞧瞧呀，能被吓出来也是种本事”小艾像个软体动物似的搭在若谷身上，“要不是我，咱们现在还不定怎么样了呢。”
　　“好，好，好，你有本事，”若谷推开黏在身上的小艾，“你别妄想让我背你啊！”
　　“切，谁要你背，看你那弱不禁风的样子，那像我这么安吉丽娜朱莉。”
　　“那，你还靠着？”
　　“靠一靠嘛，会怎样啊？”小艾终于恢复了生气，“连堵墙都不如，我想靠多久都行。”
　　“那你去找墙呀！”若谷不理她，径直往前走去。

　　我最近常常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人会对所有黑暗的东西感到恐惧，包括，黑夜，也包括死亡。很多人都绝口不提这些问题，可是不提并不代表不存在。我相信，始终有些人会思考这些问题。不是有谁说过‘没有死亡这问题，哲学也就不成其为哲学’，于是，我明白，死亡就是哲学。还有谁写过‘总有人要变成草原的灰烬……总有树要分开空气，河水，分开天地，使生命停止呼吸’，于是，我明白，死亡就是生命。
　　然后，我站在这夜风中，看着平静地河流，想起是谁说的，要不我就不进去了，你们自己玩吧。可这戏，我早已深陷其中，如何离去，这又是一个问题。

　　夜，深夜，微凉似水。时间在北河里静静流淌。一座孤单的路灯照亮了清安桥头的石墩。
　　“喂，徐大小姐，这条不是回家的路，你不是吓傻了吧！”
　　“谁说要回家了，希希还没有找到呢！”
　　“这夜深人静，人海茫茫，也没个线索，干脆打110吧，顺便可以把我们给送回去，”小艾跟在若谷身后盘算着，“我还没坐过警车呢，而且还是免费的，呵呵，这个提议不错吧，你看我多聪明。”
　　“我没意见，你打呗，你告诉警察叔叔，你的朋友被鬼抓了，看看他们是会送你回家还是去第四人民医院。”
　　“那你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希希说她每晚都会回到那里，我们就去那里看看，也许能找到她。”若谷加快了步伐。
　　“我，我说，那可是恶鬼出没的地方，咱们就这么空着手去了？”
　　“怎么，你还想带点儿见面礼！”
　　“什么见面礼啊，是下马威，至少也得拿点什么圣水，神符，开光的佛像之类的，再找两件趁手的兵器，嗯，我拿屠鬼刀，你握倚神剑…..”小艾开始比划起来，“嗨，哈，吼，噼里啪啦，呛呛CEI”
　　“我只求你到时候别又拉着我一溜烟儿跑了，呛你个头啊，以为自己唱戏呢。”
　　走过清安桥，北河的水流声渐渐消失，星语饼屋招牌下飘舞的红丝带就映入了眼帘，这个路口泛着空洞的青色光芒，若谷有一种想要把这里画下来的冲动，静谧和神秘的美。
　　“看吧，没有人”小艾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路口盘旋着久久不散，恐惧令她压低了嗓音“我们还是回去吧！”
　　若谷没有理会她，走向饼屋。
　　“喂，你不觉得这里很阴森嘛，还是闪吧！”也许是因为空洞将声音不限放大，即使小艾低得几乎只用气音在发声，若谷还是听得十分清楚。
　　“你那是心理作用而已，刚刚不还吆喝着要屠鬼嘛！”若谷的确没有觉得阴森，她只是莫名的忧伤，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个路口，这饼屋的红丝带，都美得让她有种落泪的冲动。
　　也许是害怕一个人，小艾三步并作两步走，赶上并超过了若谷，直接趴到星语饼屋的橱窗上，“听说这家店的糕点很好吃的，要是现在来一个就好了。”
　　“你就不怕开门的是个无头女鬼呀！”若谷在小艾身后故弄玄虚。
　　“那不是还有神勇无敌的徐小姐嘛，要真是有无头女鬼，你就去正面交锋，我呢，殿后”
　　“我看等我正面交锋的时候，你就去寻找你的食物了。”
　　“拜托，就算死，也要让我做个饱死鬼吧，这个要求你都不能满足。”
　　“这个要求还真的很难满足，你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不饿吗？”
　　“懒得跟你说，”小艾咽了口吐沫，“哇，你看那包杏仁花生糖在向我们招手诶，你是不是打算在这儿等一晚上呀？我也没什么问题，反正我再睡几个小时就可以把那几包花生糖抱走了，呵呵。”
　　“希希在哪里？”身后传来若谷的质问。
　　“喂，我要是知道，我们就不会站在这里喝西北风了，”小艾心想若谷抽什么风呢，说话间转过头去看间若谷又高又瘦的背影，“徐…..”刚打算奚落一番，眼神不经意间瞄到了若谷右前方，顿时煞白了脸，硬生生的把卡在嗓子眼的话给吞了回去。
　　大概是感觉到小艾的异样，若谷往后挪了半步，将整个身子挡在小艾面前，小艾顺势躲在若谷的背影后面，“TMD，徐若谷太够朋友了，这才叫挺身而出呀”小艾心理默念着。
　　若谷眼前这个面容扭曲的身影既不出声，也不靠近，她远远地站在那里，带着一丝悲凉的笑意，如果这就是鬼，若谷并不觉得恐惧，只是没来由的伤心。
　　“我知道你很伤心，但这不关希希的事，请告诉我你把她藏在哪里？”
　　小艾躲在若谷身后无比安心，虽然若谷并不强壮，但却有一种神奇的安全感，比如现在，就是七尺男儿遇到这不明来意的恶鬼都会哆嗦吧，可人家若谷却还是气定神闲的跟鬼聊着天，难怪从小到大，都没见有男生追过她，这架势比爷们儿还爷们儿啊！小艾正YY着假如若谷是个男生，那跟自己简直就是天造地设一对的时候，突然听到若谷的话，于是偷偷地瞄了一眼前方的鬼，我X，那明明是在奸笑嘛，若谷干吗说是伤心，哦，玩儿心理战术，高啊，可惜看不到若谷的表情，否则，就凭着智慧，这演技，想不拿奥斯卡都难啊。
　　就在小艾想这段内心独白的时候，若谷看到前方那个似笑非笑的身影举起了右手，对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