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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维里特姆图书馆       ...

  •   从《与神共度的那些日子》里他们得知神像是智慧之神威斯海纳的模样,事实上他们从未见过智慧之神威斯海纳,只是格里贺夫从戴卢娜口中听说,这尊被花草赐予华丽外衣的神像与传说中的智慧之神长得十分相似,书里才直接将它视为她。
      神像周围散发着无比神秘的神力,这与江陨生身上的力量还有所不同,它更纯粹干净,不像他身上那么浑浊,带着血的气味。植物因神力丰富孕育的精灵也时刻围绕着神像飞舞,似乎是想从它身上索取什么东西。不过对于从不相信神明的桑离来说,这只是一块立于这片魔力浓郁的森林当中的普通石头而已,她不愿意触碰它,仅仅是因为它与神明有关。
      可随着他们的接近,桑离身上残余的她自己的力量给了神像机会,不由分说的把她拉进了那个虚幻的,他们所谓的能见到重要之人的幻想当中。原来,她也有思念的人。
      当桑离倒下时,其他人还没有认清状况,西里亚顺手扶住桑离不让她摔在地上,而格里贺夫不以为意,而是急忙的去触碰神像,他知道只要触碰神像就会被神明眷顾,触碰神像他就会见到他的神明。所以当三人终于摆脱魔物来到这座花园时,看到的就是昏迷的两人与因为担心突发危险,一直不敢触碰神像的西里亚与瓦罗乌斯。
      看到这一幕,江陨生清楚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可他笑不出来,并且仍然想要去触碰神像。
      莱恩特想要询问瓦罗乌斯他们的状况,可江陨生的挣扎始终让他只能把注意力放在江陨生身上,护着他,不让已经伤痕累累的他再摔在地上。
      “莱恩特放开我,我能走了,你放我下来。”
      事实上,在江陨生醒来之后就吵着闹着让莱恩特放他下来,不过当然认清身后有恶魔的追击,而他在战斗当中断掉的手脚到现在也没有恢复之后,只能妥协。所以尽管他扬言自己已经恢复,可当莱恩特真正放他下来时,他仍然无法正常站立,只能趴在地上匍匐前进。莱恩特想劝他,他告诉他神像就在眼前,不必急于一时,至少等手脚恢复了再去完成他的目的。也在这时,莱恩特才发现江陨生自始至终都在欺骗自己,想见到神像的,不过是他自己罢了。
      莱恩特把剩余的那一点点药水撒在江陨生身上,同时也终于有机会向两人询问情况,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俞辉就已经将手放在神像上,他的意识,也被带走了。并且在莱恩特与瓦罗乌斯交谈的过程中,江陨生也得知力量也能直接进入那个虚无之地,于是他将力量释放,让神像带走自己,来摆脱□□上的疼痛。
      当确认神像周围有结界,不会有危险时,他们在安心触碰神像,去见他们心底里最想念的人。

      实际上桑离并不认为神像会对自己有反应,一开始她只想在外面守着他们,等待着他们回来,不过一想到自己有资格进入维里特姆图书馆她就感到无比自豪。可眼前只有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半点书的影子。环顾四周,她发现远处站着一个人,并毫不犹豫的朝那人跑去,想要询问关于这地方的事。
      那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出头,她有一头金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一双与桑离极像的蓝色眼睛看着她,并同样穿着夜社的制服。她哼着那首《繁星》,似乎在这里等待桑离到来,似乎等了许久。
      她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这儿不应该是图书馆吗?”
      那女人用桑离平时的口吻打趣道:“桑黎,不认识我了?不认识我也好啊,都长这么大了,怎么长得越来越像我了。”
      “你是?”桑离猜测道:“妈妈还是姐姐吗?”
      女人说:“我叫希格莫丽尔·桑罗尼亚,叫我妈妈未免显得我太老了吧,不过你当然可以认为我是你的姐姐嘛。”
      “希格……”
      桑离开始对她有了些印象,因为就在过去,她也时常会在梦里想起眼前这个人,而今天她终于能看清她的脸,以及她的名字。她隐隐约约记得炎笛的另一个形态,那把笛子是她送的,她唯一会吹的曲子《繁星》是她教的,以及她的名字都是她给的。可如果说她与她的身份,曾经的点滴回忆,她仍然没有任何印象。
      在这不用在乎任何事物的地方,希格再次将桑离圈在怀里,她靠着她,她为她唱歌,为她讲述曾经那些有意思的过往。在希格口中,她们的经历只有快乐,没有悲伤,那些过往想梦境一般美好,却不知道属实与否,不过桑离并没有想到这一点,而是听着希格讲述一遍又一遍。

      其余人也见到了他们藏在心底的人,瓦罗乌斯见到了麻成,直到这时他才知道围绕着他身边的蝴蝶,那些保护他,帮助他一次又一次度过难关的蝴蝶就是麻成。或许是麻成心底一直挤压的愧疚,在这个虚幻的空间他才能向自己的父亲说声“对不起”与“谢谢你”。西里亚见到曾经的乐队队长,他也终于知道在乐队解散的那一天,乐队队长就因为受不了而自杀,得益于这样,他才能在这个空间见到她。格里贺夫见到了戴卢娜,格里贺夫像个孩子一样激动的为戴卢娜讲述那以后他的经历,还将自己拯救西里亚的事情夸大其词的告诉戴卢娜,意料之中的是戴卢娜将格里贺夫骂的狗血淋头,以此来谴责他在关键时刻逃避与懦弱。
      莱恩特如愿以偿的见到了父母,他当然高兴,因此在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迫不及待的飞奔而去抱住他们。只是令他不解的是,父母身边还跟着一个比他稍微高一点的男孩儿。莱恩特看不清他的脸,也想不起他是谁,所以只能将这个问题抛给父母。
      而母亲只是冲他温柔笑笑,并告诉他:“这是你的哥哥呀莱恩特。”
      莱恩特想破脑袋也无法从脑海里找到关于哥哥的痕迹,他问道:“爸爸,妈妈,我什么时候有哥哥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啊,我也不记得我有哥哥啊!”
      可任凭莱恩特如何追问,父母仍给不出答案,似乎对于这个哥哥,他们自己也不了解。莱恩特转而去质问那个男孩儿,男孩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关于他的身世,像是个不可被提及的禁忌。不过莱恩特当然能将其抛之脑后,因为他已经见到他的父母,并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想要尽情向父母撒娇,尽情向他们讲述他所有的悲欢离合,而那个神秘的男孩儿,却成了一家三口的局外人,即便母亲让他过来一同交谈,他也无法参与任何对莱恩特爱与思念的诉说。
      事实上俞辉从来都无所谓自己会去哪里,见到什么人。从图书馆的角度看来,他并没有想要获得的知识以及合格的觉悟,并且俞辉其实是个不爱看书的人。从思念之人的角度看来,俞辉以及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心里没有任何人。以至于当他的意识被拉进神像时,他感到深深的诧异。所以当俞辉看见眼前这个不属于世界的空间时,好奇心又被这所谓的神像挑起。俞辉立刻捕捉到远处那只兔子的身影,并且极好的听力隐隐约约让他听见两人正在交流。
      俞辉一个闪身就将那只洁白的垂耳兔抱在怀里,并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将它举在头顶:“小由呀。”而于此同时,刚才的窃窃私语也彻底消失,只剩下一个女人的声音,庄严而又不失少女的活泼。
      “一个凡人的意志能见到神明,看来汝不一般啊。不过既然汝认得出吾是自由之神艾利丝,那还敢这样无理。”
      俞辉只是惊讶于眼前会说话的兔子,他打趣道:“真是自由大人啊,我可是才知道神像原来可以见到神明啊,不过自由大人这副模样,也太没有威严了吧。”
      艾利丝说:“神明怎么可能亲自来见凡人,既然如此就不要浪费时间了,汝有什么想问的吗?”
      俞辉问:“这神像是小兔的神像吗?”
      艾利丝轻哼一声,鄙夷他的无知,并说:“神像是威斯海纳的模样,至于汝为什么见到吾,还不明白吗?汝的未来便与自由绑定了。”
      俞辉的眼睛弯成月牙,金色的眼瞳闪着光:“那么按照小兔的意思,我是逃脱命运之神的掌控了吗?”
      艾利丝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她又回答道:“这种事情汝应该去问索刻索瓦诺,总之,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你想知道的问题吾会尽量解答,汝也珍惜这段与神共度的时光吧。”
      尽管艾利丝这样说,可实际上俞辉对于无聊的聊天并不感兴趣,尤其是面对一只会说话而不会动的兔子,为了找乐子他竟然想到拿剑刺穿这只兔子。显然艾利丝看穿他的心思,她戳穿他的目的并说在这里他拔不出剑,而且就算这只兔子真的死去,也影响不到她一分一毫。因此感到无趣的俞辉主动选择离开,也正在这时他发现花园中缺少一个人,而这片花园的植物也不再完整,一部分化为灰烬。

      起初,江陨生的意识刚进入神像时,面对周围的一切他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眼前只有一个身高大约145厘米的小女孩,长相与桑离十分相似。她身穿一条垂到脚踝的白裙,光着脚,手里提着一盏油灯,可其实这里并不黑 。
      江陨生倒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油灯上,似乎在这种意识空间出现什么事物都不足为奇。周围没有任何可以认为是图书馆的东西,他只能将这一切归咎于自己没有进入图书馆,可是为什么自己心底里最想见的人是桑离呢?
      他问:“桑离,为什么是你呢?”
      女孩儿的声音并不像桑离那样洪亮,它清冷空灵,没有生机:“说的也是,我不知道呢。”
      “……是吗?”
      “跟我走吧!”女孩儿提着灯,说完她便转身向远处走去。
      “去哪?”
      “去能带你找到答案的地方。”
      “能带我找到答案的地方?”
      女孩儿没有再说话,她似乎只会回答江陨生她能回答的问题,所以这种自问自答,无法再让她说话。或许是这样的空间给了江陨生从未有过的平静,又或许面前人是桑离的模样,江陨生没有因为对方没有及时回答自己的问题而发怒,他自始至终都心平气和。
      当周围环境开始改变,如同星空扭曲成漩涡,纯白的地面开始变为星星点点,似乎装有星星的气泡也从地面升起,此时,女孩提着的灯终于派上了用场。他又问:“是去图书馆吗?”
      女孩儿回应:“嗯。”
      “你是桑离吗?为什么你会知道图书馆的路呢?”
      女孩儿说:“我是这里的引路人,在你眼中,我也可以是桑离。”
      “什么意思?”女孩儿的话语太过模糊,以至于江陨生实在捉摸不透,可面对这个是她又不是她的幽灵,江陨生终于能说出压在心底里一直想质问的问题:“桑离……我们还有未来吗?是有的吧。”
      女孩儿说:“不知道呢,未来发生的事情除了神,谁都不知道呢。”
      “图书馆也没有答案吗?”
      “不知道呢,不过你想要的答案应该会存在于图书馆,这样你才能来到这儿。”
      “嗯。”
      可是走了很久他们还没有走到尽头,更没有看到图书馆的半分影子,江陨生的耐心逐渐耗尽,于是他问:“什么时候才能到。”
      女孩儿说:“不知道呢,是你,你的内心还在犹豫不决,在贪恋与我相处的时光呢。”
      江陨生并不否认:“说的也是呢,跟你在一起总让我觉得很舒服呢。”
      “如果你一直都走不出来,我们也会被一直困在这儿,你就到不了答案,也走不出去了。”
      “那还真是残忍呢。”
      所以当他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忍痛割爱之后,那片草原与那棵装有世界所有知识的树出现在他们眼前。那个女孩儿没有再跟过去,因为她的职责已经完成,她能理所当然的从江陨生身边离开。
      江陨生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图书馆,里面由窗户透过,照进暖阳,因此并不黑暗,书籍如同阶梯一样盘旋直上。这里没有平时在现实中,在基地书房里的那些小说书籍,这里的书江陨生都没见过,并且当第一眼看到时,他并不知道它们的用处,因为它们都太过相似,以至于江陨生其实不太能分清它们。
      图书管理员是一位长相与一棵树无异的老人,他穿着一件墨绿色长袍,头顶的树叶已经所剩无几,他在这里坚守几百年,几千年,甚至诞生时期就坚守在这儿,以后也会永远留在这儿,与知识做伴。他带他来到他渴望触及的答案之处,期间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如同心有灵犀,江陨生看到他的那一眼就明白他的职责,并毫无疑问的跟随他。
      果不其然,那一排书都是关于他内心深处的疑惑,他快速将那一排书翻了一遍,期中不光有这个世界的法则,昼与夜社的恩怨,还有圣师名册。江陨生曾在基地的书房找到过夜社历代社长的名册与圣师名册,只是当江陨生来到维里特姆图书馆再次看到这本名册时,他发现名册记载的东西要比基地那本更加详细,并且名册上多了一个人,而那人的名字江陨生格外眼熟,并且他清楚的记得有谁提起过,也在看到这个名字的同时,江陨生终于找到自己心底的那个答案,并且想要快点离开。
      就在他踏出图书馆大门,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找不到出口时,他想起了那个女孩儿,可女孩儿早早的消失,这让他只能返回到图书馆内部去寻求图书管理员的帮助。
      也是在这时他才知道想要带着记忆与知识离开图书馆,他必须通过一个考核。显然江陨生不想与他废话,扬言如果敢拦自己就会杀了他,而自己也一定会想办法将记忆与真相带出去。只是当他发现在这个空间里就连费洛提斯他都拿不出来时,他也知道自己只能妥协。
      眨眼的功夫,那位树般苍老的管理员不见了踪影,在他面前的是那位年轻漂亮,与江陨生一样有一头白发的女人,那位他父亲时时刻刻惦记着的女人,那位他只在照片中见过的女人——弥卡琳。
      “妈妈?”
      弥卡琳用那慈祥的他从未听到过的声音抛出第一个问题:“你的责任是什么?你知道吗?”
      她挑不起江陨生的任何情绪,如同一根针扎进一片浩瀚海洋一般掀不起任何波澜,江陨生平静的看着他,他说:“我当然知道,圣师的责任整个世界都知道,不就是封印昼吗?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想亲手杀了它。”
      弥卡琳并没有给出正确答案,而是问出第二个问题:“你的初衷是什么?你记得吗?”
      他说:“如果问的都是这些没有价值的问题,那实在没有必要,浪费的是你我的时间。”
      弥卡琳却说:“你认为这些问题没有价值,不代表它本身就没有价值,每个能被提出来的问题它都有价值,并且或许有人为了得到答案寻找了一生。”
      这让江陨生看清局面,倒不是这番话点醒了执迷不悟的江陨生,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回答他的问题,自己就出不去:“初衷……”他挺直腰板儿,眼里却没有当初的一丝坚定:“我的初衷是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弥卡琳以为这就是他的答案,并想要问出第三个问题时,江陨生话锋一转,他说:“可是我做不到啊,这太不切实际了,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幸福啊,神都做不到……而且我也连保证我身边的人获得幸福都做不到。您身为圣师也明白,在这样的处境下,活着都是一种奢侈。是,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不能像您,像历代圣师一样去帮助别人,有的时候我的责任和初衷是冲突的,我的无能只能保证我完成我的责任,而不是每当看见有谁陷入困境就去出手相救,这样我会死的。”
      弥卡琳看到江陨生眼里闪过一丝泪光,又很快消失。她又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幸福吗?”
      江陨生回答的不假思索,仿佛这个答案早已在江陨生心里重复无数次,仿佛这就是标准答案:“我很幸福。”他回答的急忙,他想让所有人相信,因此只有当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才能心平气和的继续说:“我比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幸福。我有社长帮我解决麻烦,有伙伴家人一直陪伴着我,我不用为了钱而担心,也不用去做什么决定,因为有社长。我当然幸福了,至于那些任务而已,那只是工作,谁都有工作不是吗?所以我很幸福。问完了吗?问完了就放我走,我得出去了。”
      “最后一个问题。”弥卡琳说“你觉得你合格了吗?”
      “没有。”江陨生补充道:“如果您问的这些问题应该由一个圣师来回答的话,那确实没有。我当然知道圣师本该是一个舍己为人的人,但我做不到,妈妈,我做不到,我无法像您一样去背负圣师的名号任劳任怨,我做不到。如果您想要带走我在这里的一切记忆,你您就拿去,至少我现在已经知道我应该做些什么,就算没有这些记忆。”
      ……
      “你合格了。”这阵沉默似乎在给江陨生考虑的时间,同时也在给自己挣扎的机会。当这句话响起,弥卡琳再次变成了那位苍老的图书管理员,那个女孩儿也再次出现在他身后,管理员说:“你可以带着记忆离开这里,剩下的时间是你的,你可以在这里继续翻阅书籍,找到更多知识,当然你也可以跟着真离开。”
      江陨生回头看着那红发女孩儿,她仍然提着灯,没有任何变化:“真?她不是桑离吗?”
      图书管理员背过身,朝他第一次看见他的地方缓步前进:“她的模样,可是很有意思呢,她是你心底最向往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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