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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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森洺、杨轩博和徐辰然凑在一块儿。李森洺和杨轩博正埋头苦干，抄得一丝不苟，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背着班规条款。
王梁宇倒是显得游刃有余，他早早完成了罚抄，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时不时观察一下教室里的众生相，尤其是苏怡寒那边。
宋文语此刻压力山大。他不仅要完成自己的罚抄，还得负责收齐全班同学的“作业”。他一遍遍地催促着进度慢的同学，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大家抓紧点啊！常老师第三节课就要收了！别到时候又挨批！”他心里清楚，昨晚常老师那番疾言厉色的训斥，绝不仅仅是针对苏怡寒一个人，更是对全班集体敷衍态度的敲打。
终于，上课铃声如同救世主般响起。第三节课，常芯星老师的数学课。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最后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笔，忐忑不安地看着门口。
常芯星老师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她依旧是一丝不苟的职业套装，神情严肃。她走上讲台，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班长宋文语身上。
“宋文语，”常芯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昨天布置的罚抄，全部收上来。”
“是，常老师。”宋文语立刻起身，开始沿着过道，一份份地收取同学们的罚抄本。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本子合拢和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审判。
宋文语很快收齐了大部分，唯独苏怡寒的位置空空如也。他犹豫了一下，走到苏怡寒桌前，压低声音问：“苏怡寒，你的检讨……”
苏怡寒这才懒洋洋地抬起头，脸上挂着惯有的、略带挑衅的无所谓表情：“忘了写了，班长。要不我现在去办公室拿张白纸，现场发挥？”他的语气轻佻，引得附近几个同学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宋文语脸色一僵，拿着空本子的手微微颤抖，求助似的看向讲台上的常芯星。
常芯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愈发冰冷。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等宋文语回到讲台，将所有罚抄本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讲桌上后，才缓缓开口。
“同学们，”常芯星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沉重的失望，“昨天的事情，我不想再重复一遍。我只想问问大家，这就是你们对待规则、对待集体荣誉的态度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罚抄，不是为了惩罚而惩罚。它是为了让你们记住教训，明白行为的边界在哪里！你们觉得抄四遍班规很多吗？那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意识到，每一次违规，都可能给班级抹黑，给你们自己的人生留下污点！”
“特别是某些同学，”她的视线精准地投向苏怡寒的方向，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把规则当儿戏，把纪律当空气！翻墙？迟到？影响班级评比？你觉得这些是‘酷’，是‘个性’？错了！这是幼稚，是对自己、对父母、对这个集体的极度不负责任！”
常芯星越说越激动，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痛心：“学校是什么地方？是学习知识、塑造品格的地方！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你们肆意妄为的游乐场！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今天你们在这里抄写的是班规，将来走入社会，遵守的就是法律，承担的就是责任！今天的一点放纵，可能就是未来深渊的第一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苏怡寒，你的检讨，今天放学之前，必须放到我办公桌上。字数，一分都不能少。否则，后果你知道。”
说完，常芯星不再看任何人，转身面向黑板，开始讲解今天的内容，仿佛刚才那番掷地有声的训诫只是课堂的一个小插曲。
晚上第一节晚自习下了以后——
第一节晚自习的下课铃声尖锐地划破了校园的宁静，宣告着短暂的休息时间来临。教室里顿时响起桌椅挪动的嘈杂声和低低的议论。在这片喧嚣的边缘，苏怡寒却显得格外沉默。他背上沉重的书包，左手捏着那份早已准备好的、字迹潦草却承载着沉重压力的黑色检讨书，脚步有些拖沓地向教室门口走去。
走廊的光线比教室里昏暗几分，空气中浮动着粉笔灰和书本纸张混合的气息。苏怡寒的目标很明确——班主任常芯星位于教学楼另一侧的办公室。他记得清清楚楚，今早那番严厉的训话后，常老师命令她他须在今晚放学前将这份检讨亲自放到办公桌上。
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一股混杂着墨水和淡淡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亮着一盏日光灯，光线明亮而冷静。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正是常芯星的领地。此刻，桌面上果然如常老师所说，并非空无一物。几摞批改过的作业本随意堆叠着，旁边摊开着一本厚厚的教案，一支红笔静静地躺在上面。一个素色的陶瓷水杯立在角落，杯壁还残留着温热的水汽。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却又透着一丝忙碌后的疲惫感。
苏怡寒的目光锁定在讲台右侧那个专属常老师的桌面区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莫名的紧张和一丝抵触，小心翼翼地绕过散落的物品，走到桌边。那份红色的检讨书在她手中仿佛有千斤重。她费力地将它展开，试图将它平整地放置在教案和水杯之间的空隙里。然而空间实在有限，检讨书的一角差点滑落到地上。苏怡寒微微蹙眉，身体前倾，右手稳住检讨书，左手轻轻调整位置，终于将它稳妥地放了上去。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准备悄然离开这个让她倍感压力的空间。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那一刻，“吱呀”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完全推开了。
班主任常芯星抱着一叠文件夹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神情一如既往地严肃。显然，他刚从另一个教室过来。当他的目光落在刚刚放下检讨书、正欲离开的苏怡寒身上时，脚步顿住了。
“苏怡寒。”常芯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让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苏怡寒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吊儿老当的看着常芯星，但语气带着写些结巴：“常…常老师。”
“站住。”常芯星抱着文件夹走近几步，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检讨书，我看到了。”他指了指桌上的红色纸张，“写得怎么样，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现在，你先别急着走。”
苏怡寒的心沉了下去，预感到接下来不会是什么轻松的对话。他默默地点了点头，重新站回原地，姿态拘谨。
常芯星将怀里的文件夹轻轻放在另一张空着的办公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拉过桌边的椅子坐下，却没有看检讨书，而是抬眼直视着苏怡寒，眼神复杂，有严厉，有失望，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苏怡寒，”她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在全班面前训话时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沉重，“昨天的课，我讲的话，你都忘干净了？”
苏怡寒直视着常芯星，但声音明显低了很多：“……没有。”
“没有？”常芯星轻轻哼了一声，“那你告诉我，把翻墙、迟到这种事当成‘酷’和‘个性’，把规则纪律当空气，这就是你理解的‘没有忘’？这就是你所谓的‘认识到了错误’？”她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抛出来，每一个字都敲在苏怡寒心上。
“我……”苏怡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辩解。那些被常老师痛批的“幼稚”、“不负责任”的字眼，此刻无比清晰地回响在耳边。他想起朋友周浩可能会有的劝解，但此刻，在常老师面前，这些都显得苍白无力。
“学校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游乐场。”常芯星的声音放缓了些，却更加语重心长，“常老师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一味地打压你，让你难堪。我是真的希望你能明白，今天你在这里违反的每一条校规，将来走入社会，可能就是触碰法律的底线！今天你在这里浪费的每一分钟，都是你未来人生路上可能追悔莫及的机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怡寒低垂的脸庞：“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看看你周围，宋文语作为班长和学生会干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为班级操心，他图什么？李森洺、杨轩博他们，虽然有时也爱闹，但知道什么时候该收，为什么？因为他们明白，有些东西比一时的痛快更重要。你呢？苏怡寒，你甘心只做一个别人眼中只会惹麻烦的‘叛逆少年’吗？你甘心让你妈妈为你提心吊胆，让关心你的朋友像周浩那样替你担心吗？”
常芯星的话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苏怡寒紧锁的心门。他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朋友担忧的眼神，母亲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有……
“检讨书我收到了。”常芯星见他沉默不语，知道这些话需要时间消化，便换了个方式，“但这只是开始。字面上的认错太容易了。真正的改变，是要刻在骨子里的。从明天起，我会看着你。上课认真听，别再搞小动作，别再迟到早退。班级活动，能参加就积极参加。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谈，别自己憋着，更别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去证明什么。”
她站起身，走到苏怡寒面前，语气虽然依旧严肃，但多了一丝期许：“苏怡寒，我不希望你辜负那些真心待你的人，包括你自己。给我，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证明你不是常老师口中那个‘幼稚’、‘不负责任’的人。能做到吗？”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轻微嗡鸣。苏怡寒抬起头，第一次认真地迎上常芯星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了之前的抵触和敷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迷茫、挣扎，以及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光。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咙有些发紧，最终只挤出一个字：“……能。”
常芯星看着他的反应，紧绷的嘴角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下。她挥挥手：“行了，回去吧。好好想想我今天说的话。明天，我希望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苏怡寒。”
苏怡寒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检讨书交出去了，训话也结束了。但常芯星那些沉重的话语，如同烙印一般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改变的路，似乎真的开始了，只是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他回头望了一眼办公室的门牌号，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今晚发生的一切，以及常老师最后那句“明天见”，预示着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开始。
苏怡寒一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常老师说的那些话，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做出改变了……
苏怡寒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按了一下电源键，看了一下时间，晚上10点49分。
看了上铺的床板几秒，才伸手从校服外套里找烟和打火机，翻了半天没翻到，苏怡寒愣神了几秒，才想起，早上出宿舍前，都被自己塞进了柜子里，苏怡寒用手支楞起身子，揉了揉脑袋，磨蹭地下了床，去开柜子门。
刚进厕所隔间，准备点烟，就听见几道从隔壁隔间伴随着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哭泣声传来。
苏怡寒咬了咬下嘴唇，随即点上了烟，暗声骂了一句：
“一群傻逼。”
苏怡寒连续抽了几根烟，把打火机扔到垃圾桶里，从厕所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