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尊殉道后徒弟入了魔》胭脂残魇

3、第三章 再见，徒弟要我命

　　此时天色阴沉，飘着稀稀拉拉的雨点，河面也是灰色的。许重宁换了一身暗色衣裳，外罩一件绛红轻衫，面色苍白，如鬼如魅。

　　这才多久没见，柳卓卿觉着许重宁又变了许多。

　　那年纪稍大的少年道：“阁下便是许重宁？”许重宁微微一笑。

　　年纪稍小的少年眉头一横：“你这魔头为何对我们紧紧相逼！”

　　许重宁笑道：“小公子说笑了，你既说我是魔头，我如此做不是很正常么。”稍小的少年冷哼一声。

　　稍大的少年道：“还请许宫主明示，为何对我们紧追不舍。”

　　许重宁道：“听说贵府有一块寒水玉，本尊想借来一用。”稍小的少年冷笑道：“这便是你借东西的模样么？寒水玉是我家的祖传之宝，岂能随意借人，何况是传闻中的大魔头。”

　　稍大的少年拉了拉他，对他摇了摇头，稍小的少年冷笑着撇过头。许重宁竟然颇耐心道：“那敢问小公子要如何才能借寒水玉一用。”

　　稍大少年道：“敢问许宫主借寒水玉用作何用……”

　　稍小的少年打断道：“要借给你也简单，首先，你给我磕三个响头，把我们好好送回家去，其次，解散元和宫魔众，在众门派前面认错。”

　　许重宁转过身，好似思考般，他再回过头，笑了笑：“小公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看在你我是本家的份上，我劝你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

　　那年纪稍小的少年名叫许炬，是凌波府许家的少主，年纪大些的少年叫许蕴，是许炬的庶兄。

　　许炬因不满家中人给他定下的婚事就跑了出来，游侠般的游历，他的庶兄则担忧他，便一路跟着，这些天府上传信来说家主生了病，希望少主快回家，哪怕把那婚事退了也可。许炬和许蕴急忙赶路，路过踯躅畔一带时，便被一群黑衣人缀上，一路躲躲藏藏，后来那群黑衣人竟杀手般赶在二人后面。

　　许炬道：“我可没心思和你开玩笑！”

　　许重宁叹息道：“那好罢，既然借不来，那本尊只好抢了，谁让本尊是大魔头呢。”许炬和许蕴脸色一变。那些跪地的黑衣人如潮水般围了上去，二人拔剑苦斗片刻，把黑衣人都杀将开去。

　　许重宁似是不太耐烦，示意手下退开，他轻而易举把许蕴拍到一边去捂胸口吐血，便举步向苦苦挣扎反抗的许炬靠近。

　　许炬面对困境反而激起他的少年气血：“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同意把寒水玉给你！”

　　许重宁冷笑道：“那又如何？”

　　许炬道：“我府上若知道我死了，他们是宁死也不会把寒水玉给你这个魔头！”
　　“他们确实不会交出，毕竟寒水玉本就不在贵府上。”见许炬脸色变了又变，许重宁嗤笑道，“本尊听闻小公子出生时因先天不足，令尊便将寒水玉给小公子贴身随带，以玉养人。”

　　这事只有许炬本人和他双亲知晓，他大喊道：“你将我爹娘怎样了！”

　　许重宁微笑道：“他们自然是等着你回家。所以你不要让他们担心。”

　　许炬目光毒辣，若是眼神能杀人，许重宁早就被他射穿了。

　　许蕴摇摇晃晃站起来，还想对许重宁动手，却又被掌风扇倒，许重宁对目标以外的人都不感兴趣，也缺乏耐心。许炬见他向许蕴走去，思绪千回百转间，忙叫道：“你不许动他！我给你！”许重宁便好整以暇瞧着他。

　　许炬取下脖子上挂着的一块碧绿玉佩：“如何保证给了你，你便会放过我们。”
　　许重宁道：“若你把寒水玉给本尊，本尊便把你完好无缺送回去。”

　　许炬扶起许蕴，低声道：“三哥，你还好么？”许蕴蔫蔫地点头。

　　许炬这会显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沉稳：“好，你虽是大魔头，可好歹是复静仙尊的弟子，我暂且相信你。我们也不劳烦你相送，我们自行回去。”他虽是个纨绔子弟，却也听过许重宁上木犀山取出复静仙尊遗体的事，若是真的，那许重宁对他的师尊多少是有些情谊的。

　　许重宁漫不经心的脸一垮，但还是接过许炬递来的玉佩。

　　等二人相互扶着一走，许重宁一招手，便有个属下走上前去，他把玉佩随手一丢。那属下恭敬接过玉佩捧着，他们尊上可以嫌弃，可他们却是万万要把它保存好。

　　许重宁大费周章取得许家寒水玉，却如此随意对待，柳卓卿倒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次不打算溜走，而是等许重宁前边走，他在后边悄悄跟。他体内的法力不是很强，但使个藏匿身形气息的法力于他而言还是可行的。

　　走出不多远，许重宁停了下来，心里冷笑。他的动作快得令人匪夷所思，红光闪电般向柳卓卿所在方向袭去，柳卓卿一惊，迅速闪开，这一闪便现出原形。

　　看来大魔头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柳卓卿这点修为法力在许重宁眼中怕连开胃小菜都不算。许重宁的那些黑衣手下团团将他围住，许重宁抬了抬手让他们退下。

　　许重宁眯起眼睛：“怎么是你？上次遇到你你还说你没有跟踪本尊，怎么你这会在后面跟着？”他在对许家那两位动手时就发觉了一股气息，那人隐藏得极好，可他还是察觉到了，他隐隐地觉得这股气息很熟悉，对他没有恶意，也让他不太讨厌，否则他不会让他偷窥跟踪那么久，可没想到气息的主人竟然就是十五夜遇到的那个人。

　　柳卓卿被揭穿了也毫不尴尬，弹了弹不存在的灰尘，道：“自从前天夜里见过尊上，我对尊上仰慕非常，希望加入元和宫，为尊上办事。因在这一带见过尊上，便在附近徘徊，希望能再遇到您，没想到还真遇上了。”

　　许重宁道：“既然见到本尊，那又为何隐匿不出。”

　　柳卓卿道：“只是见到尊上所向披靡，我自惭形秽，不敢相见，只期跟在尊上身后，好在关键时候立功。”

　　许重宁道：“既然希望加入元和宫，为何不去无方城。”

　　柳卓卿很真诚的模样：“我仰慕的是尊上，不是元和宫，自然希望获得尊上青睐。”

　　许重宁冷笑道：“按着你如此说，那你便早知在这里会遇到本尊，所以才不去无方城。”

　　柳卓卿没想到徒弟脑子转悠得挺快，他很快打好腹稿，有些喟叹道：“非也。尊上，我只是想再看一看我们初见的地方，若是可以再见那自是最好，若不能，我便要去寻尊上了。”

　　许重宁冷煞的脸上不经意抽搐了一下。那些黑衣属下也禁不住为此人悲哀，敢这般和尊上说话。

　　柳卓卿几百岁不是白活的，他在高位那么久，虽贵为仙尊，庄重威严，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却也深知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要脸和要命在不同时机选择也不一样。既然被发现了，那干脆摊开，索性光明正大跟着许重宁。

　　许重宁见过敢在他面前不要命的，没见过不要脸的，他当然不可能让人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而且谎言如此拙劣。他眸光一闪，暗红色魔气陡然严丝合缝地勒住此人的脖子。

　　柳卓卿反应再快，也不及许重宁变脸快，前一刻还与他有问有答挺和谐模样，下一刻不由分说就要他命。

　　许重宁欣赏着此人临死前的挣扎模样：“那天晚上，你说你是柳卓卿……你后面的话没说完罢。柳卓卿和你什么关系。”他有过一丝希冀，希望师尊就是他，可现在看来此人性格和师尊太不一样了，能说出这个名字的不代表就是他所想的那个人。

　　柳卓卿死死抓住脖颈上的魔气绕成的绳索，不回答许重宁的问题。

　　许重宁眸色加重，柳卓卿脖子上的力道也加大，脸色逐渐青紫，他不禁难受地侧倒在地，他呼吸极度困难，这个孽徒，怎么一见面就要他命，他暗自运力打算解开这团魔气。

　　许重宁没打算把人弄死。此人行为轻浮可疑，不逼他，想必不会口吐真话。

　　“尊上。”一戴着帽兜的红衣女子几下跃到许重宁身侧两三米处单腿跪着。她身姿袅娜，声音柔和，“尊上，是否该回元和宫，毕竟那些门派正盯着元和宫。”
　　许重宁想到了什么似的，轻声自言自语：“这次出来确实有一段时间了。回去罢。”

　　红衣女子低眉顺眼，抬起头后，目光却是冷冽的，看了一眼旁边的人，“此人尊上预备如何处置，要不要属下将他处理掉。”说着骤然弹起，五指向柳卓卿抓去。

　　可许重宁更快，也只是眸光轻动，乌压压的黑气将红衣女子摔出一丈开外，她握住肩头急忙请罪。许重宁嘲讽道：“你还真是事事都为本尊做主。”红衣女子道：“属下不敢。”

　　柳卓卿在生死关头，也模糊觉得红衣女子眼熟，许重宁把手一挥，他脖子上的束缚便散开，他缓缓站起。

　　许重宁面色冷峻：“你叫什么名字。”

　　柳卓卿迟疑着道：“柳卓卿……”没及他说完，下巴已被紧紧捏住，许重宁双眼充满可怖的戾气：“不准你提那个名字。”

　　柳卓卿在强势之下，只得点头：“那我叫小柳可行么，尊上。”许重宁把人扔开，身形消失在众人眼中，声音却在原地：“把他带回去。”

　　红衣女子松了口气，她把人扶起来，温和道：“你无事罢。”

　　她先前还要杀他，许重宁一走，就换了个人似的，这让柳卓卿不禁奇怪，抬头一看，他心中大惊，她右边脸上是黑色裂纹，即是如此，他也认出她就是听音阁阁主岳止音。

　　柳卓卿想过找岳止音，不料岳止音竟然成了许重宁的属下。

　　柳卓卿忍住惊疑，道：“多谢。”

　　岳止音笑道：“谢什么，我之前可是要杀你，若不是尊上出手阻止，你早就死在我手里。”

　　柳卓卿微笑不语。

　　岳止音心道，不管许重宁是否真要杀他，只要她在他动手前出手，那么许重宁多半会阻止她，如此一来，此人的命算是暂时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