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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在意」八成是回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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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的话音刚落，时间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道无耳听得她的声音：
「我不要离开你」
……
柳枝无风不起波浪，飞鸟轻羽悬空。
“道无，我……”
“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点头“嗯”地轻声回应。
“……我。”小白望着道无眼神闪烁，垂眸一躲说：“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说什么才是。”
“我、我明明觉得，我有话想说……可是，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小白揉揉蓬乱的脑袋从道无怀里轻轻落地，而道无抬手抚顺她的黑发，他说话时呼出一口白雾，声音柔和：“小白，我一直，随时等你说你想说的话。”
小白眼眸一笑点头，从道无的双目挪移到身后的柳树洞上：“狻雎是妖吧？”
“是。”他应声，随着望去。
“它是好还是坏？会被杀吗？”
“它好像……很强。”
“那如果你们两个，谁会赢？”小白转头看着道无，往他眼前凑近一步。
道无一低头，他正望着树洞的视线被吸引回小白身上，道无歪头不好意思笑了，诚然道：“如果我自己，大概会受伤吧？”
“小白！老——大————！”
随着身后客栈方向出来的呼喊，道无抓住小白的手腕一回头的瞬间忽然感觉脸上刮过一阵劲风，眼前柳叶如雨而过，飞鸟扑腾起翅膀抖落两片旧羽，小白的发丝吹拂过道无的耳畔，他再侧目去看小白的时候，她已经被书妖抱住脑袋一顿乱搓。
“小白道无——！”灵音的声音清脆而利落：“道无！客栈的倪老板交换信息，让我们来这找你们，然后把鹤离暂时扣下了。意思是要单独见你一人。”
“小白～你没事儿吧？你们发生了什么？突然不见了？你哭了？谁干的！？”书妖转头抬手朝脑袋一下将道无拍出去两步：“道无！你咋回事儿？”
“哎哎哎姐、姐姐，和他没关系。不动手哈哈哈～”小白赶紧拽住书妖拍拍她，笑着把眼角干掉的泪痕揉抹擦去。
“哦，那很对不起了，我下手快了点。”
道无无语地“仇视”一眼书妖，说：“狻雎也没追过来，走先去看看鹤离。”
而鹤离与其说被扣押，倒不如说是“悠闲”，客栈一楼的吧台边上安坐着，手肘边放着一杯茶，不住地飘着热气与清香。
“倪老板，您这客栈看起来有些年代了吧？”
倪老板笑呵呵地收了抹布，从袖口掏出干净的丝绸手帕随意地擦干双手，捋了捋花白胡子，在鹤离的对面落座，再一次上下打量鹤离后，才笑说：“小公子年龄不过二十出头吧？就你坐这椅子的年龄你喊声太爷爷，也不为过啊哈哈哈！”
鹤离笑着摇摇头，喝茶不语。
“呦，你的同伴回来挺快的嘛。”
鹤离侧头正看见道无小跑着第一个跳进门里，道无站门口与鹤离两人对视一看人没什么事，道无转向倪老板问：“这位老先生可是客栈老板？”
“正是。”倪老板抬手让座，说：“鄙姓倪，道无小师傅，诸位客人，请坐。”
鹤离从吧台那边也挪步与道无几个人站一起，道无询问他：“你怎么样？”
鹤离摆手意思没事。
道无则走上倪老板跟前，垫一下脚坐在鹤离原先的位置，吧台前的雕花老椅色泽深邃古朴，道无身板笔直刚正，充斥厚重感的老陈木，在这一刻也失去了阴郁老气，反而更显出古香古色。
“倪老板认识我？”
他摇头。
只是笑看着道无，观察着眼前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
“晚辈除妖师道无，和朋友们路过柳镇，在此地暂宿，今日便走。”
“不急。”倪老板把一个暂停营业的木牌拿出来挂在门外，顺便喊来店里的伙计:“小二，把门儿关了，今天的客人都走了没？”
“好勒老板！客人的话东侧房还有两家昨夜没有回来的。”
“没有回来？”倪老板背着手停住脚步问正在“咣当当”关木门上门栓的小二。
小二拍掉手上灰：“嗨呀！老板，我看这两家子人都是头倔驴，您忘了？昨个晚上还在吵嚷着去找狻雎发财么？这不是被您给拦下来，可结果谁曾想，半夜偷跑出去了！”
小二说完气得两手一抖楞，拿起肩膀搭的手巾擦了擦衣服上落的灰，发现道无正远远地盯着看，尴尬一笑：“在打扫客房落了好些灰，咳呸！”
“行行，你忙你的去吧。”
小二只是“哎！”应声，噔噔噔麻利地拿扫把跑去东侧的楼梯上楼进客房。
“客人不是没回来么？怎么就已经清理打扫客房了？”灵音疑问。
“八成是回不来了。”道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客栈老板的反应，倪老板背对着道无，看不见表情。
他的模样看起来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身躯却健硕不似，步履平稳，说话间也没有老人的糊涂，道无心中感慨：还真是老当益壮？
“嘶？小师傅是如何断定——”倪老板缓转身扶着腰另一手抬起来指指说：“这东侧楼上的客人回不来了？”
“我只是猜测，柳镇并不欢迎除妖师，但临近检考，难免有想铤而走险，怀着侥幸心理前来一试的人。”
“您几位？不也一样么？”倪老板回到吧台内哼哼直笑，端着紫砂茶壶摇晃，迟迟没有倒茶的意思。
小白却被那晃悠悠的茶壶吸引了眼神，好奇地追着茶壶手柄上的红色流苏看——一般流苏不挂这里，而且看起来，有点像道无的锁妖绳。
小白往道无腰上的锁妖绳流苏上看，用手摸了摸，道无正想回说“不一样”没留意到小白的小动作，浑身一激灵犹如过电一般，嘴巴边的话变成：“不……呃啊！”
从椅子上跳下来，心跳直加速，微微红着脸侧头问正在垫脚想伸手去摸茶壶上挂着的流苏的小白：“怎么了嘛？”
“这个和你的锁妖绳好像啊？我可以看看吗？”
“这……”道无问倪老板：“可以看吗？”
“哦，你看我都老糊涂了，忘了给你们倒茶了真不好意思哈，不要见怪不要见怪哈哈哈。”
热茶已备，小白轻轻地摸摸茶壶柄流苏的质感，丝绸的光滑柔和，跟道无的一模一样。
“是一样的绳子？”
一瞬间五六个人全好奇地围过去又看又摸的唯独道无护住除妖绳，认真说：“我的除妖绳真不能乱摸。”
“既然是一模一样的绳子，那晚辈就斗胆再问一问倪老板尊姓大名？”
“那只能你一人知道。”
“放心吧，我转头就会跟同伴共享讯息。”
“也行吧，我也不喜欢复杂。道无，也许，你见了我的真身，会认得。”
……
光芒之中显现其形，随着亮光的息落，道无惊讶地嘴巴停在啊的形状说不出话来，一恍神的功夫，他拉着小白和大家一起围坐在小四方桌子那里，沉思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讶？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之类的？”
道无淡然喝茶。
“这流苏还是你师父给我的呢，说你肯定能认出来。”
“师父为什么不直接让你找我？”
“我这不是偷摸来的么？”
“你偷偷来这找我让我去对付狻雎，这像话么？！”道无不明白这太乱了。
“谁啊？我不认识哎……什么意思？我怎么没明白？”小白疑问。
“让他自己说。”道无指了指倪老板。
倪老板把虎宝往一边挤了挤在道无左手旁坐下，像个哄孙子的爷爷：“娃啊，你师父说，除妖这种事，找你就行了，它那货是肯定不出马了。”
“你对我师父尊重点。谢谢！”
“行行行，我是不方便出手咳咳……”
“狻雎它又不弱而且又不是小妖怪，至少，它知进退，又只针对除妖师而不伤民众看起来是有脑子并不……”道无叹气：“不是那么轻易抓的。”
“你在助纣为虐？帮它开脱罪名？”
倪老板往道无对面坐，问他：“我就问你，不伤民众，只伤除妖师，除妖师是不是民是不是人？你说，你自己说。”
“我觉得倪老板说的有道理……”小白望望道无。
“我……”道无哑口。
“除妖一事，防患于未然，自然是不能等到事情发生了才……但是，我……”道无说着垂下头，说：“我不是在为妖开脱罪名，我还想争取一下，在想、想用一个不那么……”
道无思索着不知道怎么表达，急得两手抓抓头发，空气里寂静了下来，甚至能听到二楼扫帚沙沙的扫地声。
那一瞬间，道无想起来小白说有话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是这种难受的、别扭的情绪。
道无抱住小白，他深呼吸说：“先给我们一天的时间，让我好好想想，静一静。”
书妖将手搭在道无的头发上，安慰说：“不然我们先吃点东西吧？在想好之前呢，不要先饿死了。”
“我想……可是我想……和大家一起……”
“行行行，一起吃，老板你们这有早饭没？”虎宝直接跑去后厨看。
道无依靠着小白，想起来树洞的幻梦之中那句“你为什么要当除妖师？”
如同一句头疼的魔咒，令人心里难受。
“小白，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想当除妖师了呢？”
道无的话音落了之后，几个人吃饭的声音只停顿了一秒，灵音伸长手去夹着摆在稍远位置的红烧茄子，鹤离给辣到舌头的虎宝往杯子里倒水，书妖不停地称赞着每一个菜都好吃，而小白小心翼翼地夹着离自己最近的一盘鸡蛋炒韭菜。
“小白，你不是不喜欢吃鸡蛋炒韭菜吗……为什么……”
“对哦，小白不喜欢吃，这两个菜换换。”灵音把虎宝面前一盘牛肉端过去换了。
“啊哎？不用麻烦啦灵音姐，我什么都可以吃的……”
“你闭嘴快吃吧，想吃什么吃什么，万一和妖干起来，不吃点喜欢的你就后悔去吧你。”灵音往小白和道无的饭碗里都各夹了一大筷子凉拌牛肉片。
“咔！”灵音又往桌上磕碎一水煮鸡蛋递给小白问：“吃么？”
小白咬着刚刚被投喂的牛肉摇摇头：“不吃了谢谢。”
“我！我吃……”道无伸手。
“这给你，虎宝再给我递一个鸡蛋。”
“谢谢～”道无又恢复了笑意，他咬一口还没咽下去：“我要吃那个辣椒——”
“你别吃了，超辣巨辣，我觉得刚刚我差一点辣死！”虎宝吐着舌头把辣椒酱给道无递过去。
“我很好奇有多辣。”道无拿鸡蛋蘸辣椒酱，吃下后，两眼泪花咳嗽着，接住鹤离早早递来的清水猛灌。
缓好后的声音，被辣更哑了，他哑着问小白：“你要不要试一下？”
小白：“真的有那么辣？”
“嘶哈……”道无抹抹眼泪，直笑自己：“辣哭了……”
“这就是没有什么自知之明了，活该哈哈哈哈！”书妖不忘随时随地嘲笑。
“但味道很好吃的。嗯咳……”
“我想尝一尝～”小白用牛肉片蘸了一小丢丢。
“什么味道？”
“有一点辣没吃出来，可能我蘸太少了。”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