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时古意除妖师》以十五

204、「在意」以柳为名

　　柳镇，以柳为名，以柳闻名。据说柳镇的秋，只要一阵风，地面便是一层金丝如盖，不出一日柳叶化为地毯，没有会被遗漏的一条路一条街。

　　街角奶茶店标语:禁止除妖师与狗进入本店。

　　书妖见状一把拽住道无:“看啊！就这一条你占了两样儿！”

　　道无定睛一瞧:“噶？！（｀Δ´）！”
　　直呼：“就算我狗，好端端的我怎么你了！”

　　可很快他眼神中从生气变得满是委屈，失落说：“你们都不喜欢除妖师，也不喜欢我，是么？”

　　“道无，你怎么了？给你开个玩笑今天怎么较真儿了呢……”书妖像往常一样想摸摸道无的头哄一哄就好了，却被推走不让碰。

　　“我不是不可以被大家开玩笑了！我、我……”道无嘟囔说：“可是，在网上听说那家的奶茶真的很好喝……”

　　书妖长舒一口气，以为把这个“首席”又气哭了，幸好幸好他没有。

　　“我不是除妖师，我可以去的？”小白讲。

　　书妖和众人一对视，会心一笑，书妖灵音虎宝三人当场扭打“押解”住道无，纷纷“怂恿”小白。

　　书妖：“好！小白帮我也带一杯出来我要全糖！”
　　“我也，半糖，要热的！”
　　“我我我！半糖加冰！很多冰你懂的。”
　　“我随便。”鹤离瞅瞅被虎宝捂嘴闭麦的道无，只能站一边摇摇头偷笑。
　　“给这货带杯你喜欢的就行！”书妖指指道无。

　　小白噗嗤一笑点点头，手一挥独自往小店里去了。

　　“唔！呃白……”道无拨棱着脑袋推开虎爪，眼睛里直勾勾望着小白的身影。

　　“小狗狗要乖乖的在这里等主人回来呦～”书妖简直是死性不改，说她在死亡线上蹦迪也不为过。

　　“嗯！嘤——”道无着急小白出危险，使劲儿挣脱了几个人一踉跄差点儿都坐地上。

　　鹤离直说：“你们几个行啦！道无着急小白太正常不过了，你们越是拦着他越让他不安。”

　　“对、对不起，灵音虎宝我没伤着你们吧……”

　　“哎呀！老大我们也不对，你总是想的考虑的多，我也不对，抱歉啊。”

　　“是啊，我们总想着，应该让小白多自己去经历一点事情，这样你也不用总是过度保护她而分离焦虑了。”灵音微笑，道无点点头理解了，她说的确实是事实。

　　“小白不会有事的，你就放心吧，依我这个妖看，柳城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和善的多。”

　　“除妖师除外，是不是？”道无点醒她：“我连去买个我喜欢的奶茶都进不去门儿的。”

　　“胡说八道。”书妖眯着狐狸眼睛直笑：“那不该因为你是狗吗？”

　　“你才是狗！你怎么总是骂我！”
　　“我在夸你！狗狗那么可爱，你像狗一样可爱！不行么！？”
　　“那……你真的在夸我啊？”
　　道无犹犹豫豫小声怯问，引得众人笑，书妖微笑点点头肯定，灵音也点头，虎宝点了个赞，鹤离无奈地推推眼镜，说：“我们到门口去等着吧。”

　　“走啊？”虎宝疑惑着拉道无一下，前头走的几位随声刹住脚步回看，道无定在原地沉默着，他微笑摇摇头，温柔轻说：
　　“你们先去吧。”

　　“你呢？”

　　“我……”道无叹气却释然一笑：“别管我了，你们快先去等小白吧。我一会儿过去。”

　　“行，走吧。”鹤离摆手先走一步。
　　道无目送着他们几人，手不自觉的抓住腰间的锁妖绳，他低头看看随风飘动的红缨络，又抬头环视一圈四周的金黄柳树，一片片黄绿色的柳叶在空中不住地飘落。

　　“好像流星落雨啊。”道无伸手接住一片柳叶感慨：真漂亮的柳镇呀……

　　风卷起一团团金丝柳叶，撞上路牙子砰地荡开又落在石边儿，给路铺上厚厚的金边。

　　道无手捻着柳叶心想：小白也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太好啦。

　　他看着柳，柳，留，折柳相送。道无无奈苦笑这柳镇数以千万的柳枝，是在挽留什么呢？

　　“小子？！你是除妖师？”

　　“啊……”道无回身，点头说：“我是……”还来不及说下去，老伯皱着眉头开口：“你快逃命吧！”

　　与此同时小白在店内询问店家标语的缘由，她惊讶一问：“逃命？”

　　“柳镇现在没有一个除妖师啊，要么死了要么背井离乡逃了。”店家正把奶茶袋交递与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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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六人，到一处清静路边，撩开眼前长得犹如纱帘的柳枝，歇坐在树围座椅处一起品味香甜的奶茶。

　　小白问：“我们来这边，是因为妖吗？”

　　道无点头：“是啊，刚刚有个老伯劝我逃命。”

　　“可目前都没有妖的迹象。”

　　他低头咬着吸管，小白心知道无是除妖师，说：“也许，不是除妖师不被人喜欢，而是大家怕他送了命？”

　　“小白，你知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吧。”虎宝嚼着冰块咔啦喀喇响，说：“小鱼看见大鱼本能上是会逃命的。你看看道无，他像小鱼吗？”

　　“我们来柳镇快一天了，妖一点反应都没有。”灵音没见着妖似乎有点意外。

　　“它在蛰伏，等待。”道无说。

　　鹤离：“那我们会被动啊。”

　　“咱们先随处走走吧，重点看看这个妖是不是真的只针对除妖师。”

　　待道无领着大家去了破庙废屋、狭小暗巷、甚至荒野坟冢，没有妖，除了满目凄冷落柳，没有异象。

　　辗转一整天，直至星垂夜幕，一行六人最终停留在镇中悦然客栈的门口。

　　虎宝拄着道无的肩：“老大，咱今天真是出师不利，这个再不让除妖师进，我们可就要天为盖来地为铺。哎对了！咱猜一下能不能给进，我压可以！觉得可以的举手！”

　　书妖把虎宝举起的手拍落，说：“你最好是言出法随，祈祷不打地铺。”

　　“书妖，我可是有理有据的，你们看屋顶那里的脊兽，有讲究的！”
　　“天太黑我看不见～”
　　“你倒是飞上去看啊！”
　　“我是妖！那如果是个除妖的法器我岂不是玩完了？”

　　书妖虎宝在道无耳边吵闹拌嘴，道无抱着乏累而睡的小白，望着活力四射的虎宝笑笑叹气，见这悦然客栈匾额大漆斑驳，门扇半掩打从缝隙透着一条金黄的灯光，四周寂静没有商户，客栈的二层木楼隐于一棵巨大如高山的大柳树下，风一来隐隐闻见似有一股檀木清香。

　　“唉——虎宝，你先去敲门问问看啊，不行的话我们便去旧道观借宿。”

　　虎宝腿脚麻溜，先敲敲门呼喊“有没有店家”，就在这个当隙，道无凑近窗棂细闻，问鹤离：“闻见一股檀香，柳镇以柳闻名，家居用材多取自柳木。此以檀木为窗这会是何方高人？”

　　鹤离摇头，看看灵音，灵音更是摆手。

　　虎宝探头：“进来吧，老板说可以！让我猜对了吧！老大你待会儿得多分我一份饭！”

　　“行啦～”道无推他进门去。

　　“这里的老板特好说话又随性，来者不拒。”

　　“你说我们有除妖师了没？”灵音不放心问虎宝。
　　“说了啊，老板太忙了被客人喊走处理矛盾去了，直接给了我钥匙，定金都没来得及收。”
　　虎宝“喏”一声亮出来一串六个钥匙。

　　“这么多啊？”道无无奈尴尬一笑。

　　话间，到了二楼，虎宝打开楼梯挨边的第一间房锁，推门一股浓郁的檀香扑面而来，虎宝鼻子灵还闻见装点的花香：“噗啊，也太香了吧！”

　　道无抱沉睡的小白上楼梯，气也没带喘的，但他清晰地感觉到臂弯间她的身体因为走动的关系正一点点向下滑坠——左前臂最先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滑动感。

　　他屏住一口气，核心猛然收紧，脚在最后一个台阶上踏实的瞬间，右臂向上迅猛一抬，托住她的腿弯；同时左臂环过肩背协同发力，将她整个人像掂量珍贵的瓷器般向上送了一截。

　　她的重量重新落回他胸膛最贴心的区域，那一瞬短暂的失衡被稳稳接住，他下颌轻蹭过她的发丝，调整呼吸，哪怕距离休息的房间只有一步之遥，道无的抱姿再次变得稳固而妥帖。

　　映入眼帘的房间竟然比预想的要宽敞，中央摆有一张床铺，木制桌椅沙发齐全，鹤离上手一摸，回头告诉道无：“看起来像檀木。”
　　只是灯光微弱，看不清楚这些旧家居的雕花细节。

　　“真是不一般呢。他这多少价？我们住得起不？”灵音帮花姐打理过酒店，这些配备哪一样儿都得算本钱的，直言：“和这一比，花姐那都是得过且过。看起来外表破破烂烂的，结果住进豪宅了。”

　　“是啊，虎宝，我们可没有带多少现金啊！”道无想起来问这事儿了。

　　“我问了，他说除妖师不要钱，免费住。”

　　“啊？！”几个人简直受宠若惊，这一声直接把小白喊醒了。

　　“唔……这是哪儿？”她问道无。

　　“我们在柳镇悦然客栈。”

　　“什么味道？”小白吸了一下鼻子，问：“好香。”

　　“檀木香。”道无趁他们几个去看别的房间的时候，把房间里放的蜡烛又点亮一根，房间的光线才勉强能看，他用灯罩遮住烛火挡住风说：“我好久没有用过这样的烛灯了。”

　　“那上一次用是什么时候？”小白围着灯好奇看。

　　“我前几年吧？书房里用的还是烛台，后来，有一次烛台被虎宝碰倒之后，我就不再用了，虎宝还挺自责说是因为他不小心犯了错所以我再也不用那盏灯了。”道无轻轻笑，呼出微微呵气吹得灯影摇晃，说：“其实，我并没有那样想。”

　　小白饶有兴致，在温暖的灯光下听故事：“哎？那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虎宝大概是不喜欢我这种老古董。”

　　“这样啊，那后来虎宝他知道吗？”

　　“知道啊。虎宝有什么就会说什么，所以，我才知道——”道无无奈的语气：“他就是当时看不惯我的老古董。”

　　“哈哈哈，竟然是真的因为他不喜欢么？他不说不小心吗？”

　　“不小心也是真的不小心，不喜欢也是真的不喜欢，同在并不冲突。”

　　小白若有所思，笑着点点头，接住道无递来的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