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河旧时，双娇》润公门下走狗

5、红裙 天光大亮，

　　天光大亮，太阳透过狭小的窗户从刁钻的角度晒在了赵彤的脸上，大概是实在是前几日窗户擦拭的太过明亮，硬生生把她从睡梦中晃醒了，这冬天的太阳毕竟只有照明的功能，没什么温度，何况这地方还长期看不见，净是灰蒙蒙的天，偶尔遇上雨天后才能好一点。

　　扯起被子挡住光线赖了一会儿，赵彤睁开双眼，看着柜子上的上海闹钟辨认了一下时间，慢悠悠的爬了起来，这几日的排练搞得人精神疲惫的不行，身子虽然没什么问题，但是人一看就没什么精神头，跟一团半融化的雪糕一样支不起来。

　　孟辉一看三日后就是周末第一天开演的日子，体贴的麻利给一众小弟放了两天假期。

　　收拾干净，揣上孟辉给的鞋子钱，赵彤直奔贸易市场去，溜达一圈找了一片鞋店，观察几秒，选了一家门脸看着最便宜的就往里去，店里不大，左右两面面墙摆满了不锈钢打的展示柜，最里面堆了一片制鞋工具，老板坐在小马扎上，拿着双布鞋在小缝纫机上面“嘎达嘎达”的布着针脚，左侧的秀发跨过中间露出的头皮搭在自己右边的耳朵上面，随着手里转圈的动作一晃一晃的，赵彤担心它会不会掉下来，正当它掉了一半时，老板放开拿着摇把的手，头一转，妖娆的一捋。

　　老板三下五除二便干完了手里的活，仔细看了一圈针脚，站起身穿到赵彤的身后，指着自己架子上的鞋子道：“美女，买鞋哇，随便看哈，经济实惠便宜好用”。

　　“这双黑的有39的码不？好多钱一双？”赵彤拿下一双9厘米问。

　　“有，八十块”老板道。

　　他蹲下来打开下面的柜子翻开了三四个鞋盒，把其中一双递了过去，顺手拿过自己的小马扎放在了赵彤的身后。自己拿起地上的布鞋往里面走去，嘴里说：“你先试试大小，看合适不合适”。

　　赵彤蹲下坐着把自己的平跟鞋脱了一只，看了一眼左右把右脚的新鞋子往脚尖送去，背后传来一阵嬉闹声。

　　一个穿黑T红裙的长发女人从后面绕过，手里牵着一个白T恤牛仔裤的小姑娘。

　　“威哥，我要的鞋做好了没啊”那女子冲里面脆生生的唤了一声。

　　“搞好了搞好了，我拿给你看”老板手在围裙上裹着用力擦了几下，从最里面的柜台拿出一个鞋盒，打开盖子递了一双红底黑色细高跟过去。

　　那女子分了一只给旁边的姑娘，放下一只在自己的右脚边，单手搭在她肩膀上把自己的脚从鞋子里面换了过去。

　　“小张，好看不？就是有点挤，这几天站太多了，脚都肿了不少。”

　　“你把这只也换上走两步我看看？”

　　这女人如弱风扶柳的身子确笔直的露出脖子，从赵彤的眼前来来回回的走，纤细的腰肢平着赵彤的视线扭了几个来回，脚下的高跟鞋在地砖上哒哒的响着，最下方的黑色鞋子和白色脚脖偶尔从裙摆中跳出来。

　　赵彤换好手里的鞋，站起来看看这两个小豆丁，拧了拧自己的脚尖，从兜里数了三张，从旁边递给老板八十块，把平跟换上，要了一个小塑料袋装上自己的新鞋便往店外走去。

　　净赚120，舒服。

　　隔壁家带了几双厚实点的船袜，放在塑料袋里面，赵彤往剧场方向慢慢悠悠的晃着。天色阴了下来，身子顺着时间和慢慢昏暗的光线蠕动在长街上，两边行色匆匆的下班族和缓缓踱步的老人，时不时从身旁绕过去的学生，他们背包上挂着一些叮叮当当物件发出撞击声，某人安安静静，从容向前。毕竟这座城市真的很大，再多的喧嚣也最远只到传递到第一个路口之前。

　　北方小城，夜

　　何蕾打开房门，放下手里的菜，洗了一把脸，站在镜子前面抹着雪花膏，盯着自己的面部发着呆，这年轻的脸庞，不需要多国色天香，单靠一个青春无敌便是满满溢出的好看，但是这遮不住的黑眼圈实在是没得弄，叹了口气半躺在床头。

　　“小何，小何有你电话”日杂店的老板娘伸着头往巷子里面喊着。

　　何蕾连忙重新裹上椅子上的棉服，穿好鞋子带上钥匙往门外跑，往店里打电话的小格子钻了进去，缓了一缓气，拿起放在一边的话筒往耳朵边凑。

　　赵彤在电话里听见了声响，赶忙道：“何蕾你慢点，大晚上的别摔了”。

　　“彤姐我有雪地靴，不怕滑，你今天咋样，你那戏啥时候开演啊”

　　“还行，我今天休息，过两天就要在剧场里面演了”赵彤缩了一下另外一只手，道：“你别说，最近还挺有感觉，老段居然说我是个吃这碗饭的，等姐以后成了明星，说不定还能上个电影圈混混”

　　何蕾鼻子抽了抽，道：“不像我这辈子就这工作，一眼看到头，以后嫁个男人生个孩子天天柴米油盐的，真好。”

　　“你要不考虑考虑以后换个环境？毕竟你也是读过大学的人，你这么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在那么小个卫生院当一辈子护士啊，等姐姐站稳了，你就来北京，咱们合计合计干点啥不比你天天掰瓶子强？”

　　“可是我啥也不会啊！”

　　何蕾更迷茫了，低低道。

　　“不会学啊，你这性子学什么学不好？回头我琢磨琢磨，咱姐妹合伙干点事儿”拿起电话想了想这年代流行点什么，大致筛选了一遍，赵彤道：“你莫焦，你先想自己要干啥”。

　　“行，我回头也自己想想”。

　　挂了电话，何蕾揉了一下有点僵的脸，冲老板娘甜甜的道了个谢。

　　回到屋子里翻了翻自己抽屉里面的一堆上学时选的基本实操手册，心里满满的苦楚又无处可去，往日彤姐在的时候，还能一起陪着聊聊天缓一缓，这十来天自己一个人从喧闹的卫生院回来之后，就是空荡荡的小院子，黑漆漆的小巷子，本来就非常不好过，这时候心情更是低落了几分。强打着精神收拾完之后，躺进被子如同婴儿般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