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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Nyx 075 送车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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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滴形的单人逃生舱,原本是极乐城最顶级的工业艺术品。它的内部空间本该充斥着舒缓的轻音乐、恒温的白檀香气,以及足以让一个成年人舒舒服服躺着品尝红酒的宽敞真皮座椅。但现在,那些代表着阶级与傲慢的真皮座椅,已经被锯齿撕成了破布条。
5个人,像被塞进劣质沙丁鱼罐头里的死鱼一样,死死地叠压在狭窄的金属舱底。
这里没有安全带,没有任何缓冲凝胶。随着逃生舱冲破云层,狂暴的气流让整个舱体剧烈颠簸,每一次震动,都会让五个人的骨头狠狠撞在一起。
罗莎那只刚刚被“羊水”强行催生出来的右脚,因为空间的极度逼仄,正被迫死死抵在阿鬼的肋骨上。伊莲娜被挤在最角落,脸颊贴着冰冷的金属舱壁。佐伊趴在罗莎的大腿上,十二岁的身体滚烫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烙铁,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急促喘息。
“哐当——咔嚓!”
又是一阵剧烈的乱流颠簸。
舱壁上那个原本用来存放百年年份合成香槟的酒柜,终于承受不住扭曲的应力,轰然碎裂。
几瓶价值连城的香槟砸在众人身上,淡金色的酒液混合着碎玻璃倾泻而下。
昂贵的酒精味、刺鼻的血腥味、机油味,以及人体在高度紧张下分泌的冷汗味,瞬间在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发酵、混合,变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怪味。
但气味,是她们现在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
“滴——滴——滴——”
主控面板上,代表生命维持系统的指示灯,突然从幽绿色变成了刺眼的猩红。一阵急促的蜂鸣声在狭小的舱内回荡。
“氧气……见底了……”
伊莲娜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她的脸色因为缺氧开始泛起青紫,肺部发出一阵阵痉挛的抽搐。
这艘逃生舱的制氧循环系统,是严格按照一个养尊处优的城主在休眠状态下的消耗量来设计的。而现在,舱内挤着五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肾上腺素狂飙的碳基生物。五倍的肺活量消耗,简直像是一台大功率的抽水机,在短短三分钟内,就将舱内储备的氧气彻底抽干。
“咳咳……还要多久落地?”
阿鬼咬着牙,强忍着胸腔里那种快要炸裂的窒息感。
星罗被挤在最靠近主控台的位置。她深灰色的西装早已被酒水和血污浸透,贴在身上。她抬起头,黑曜石般的眼眸扫过那块还在顽强工作的全息导航屏幕。
屏幕上,一条优雅的蓝色虚线,正指引着逃生舱的飞行轨迹。
“预计抵达目的地:伊甸园云端客地下避难所。剩余时间:45分钟。”
系统合成音用一种无可挑剔的贵族腔调,平稳地播报着。
“45分钟?”罗莎嗤笑一声,嘴里喷出血沫,“别说四十分钟,再过四分钟,我们就会变成一堆腌制好的肉干。”
更要命的是,那个所谓的伊甸园避难所,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驻扎着极乐城最精锐的卫队和重火力阵列。
这艘逃生舱的自动驾驶程序,根本不是在带她们逃生,而是在把她们打包好,送进敌人的绞肉机里。
“改道!能不能手动改道!”
阿鬼嘶吼着,伸手想要去砸控制面板。
“没用的。这是硬件级别的强制锁死。”
星罗的声音依然很冷,即使在缺氧状态下,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没有城主的虹膜和脑电波,这艘船只会死板地执行预设路线。”
她看了一眼周围四个脸色已经开始发黑的同伴,又看了一眼面板上那条通往地狱的蓝色虚线。
星罗眼底闪过一抹残忍的决绝。她没有去寻找什么破解密码,也没有试图接管操作权限。这个世界上,对付那些自以为是的规则,最有效的办法,就是直接把制定规则的桌子掀翻。
星罗空出的右手,探入西装内侧的口袋。她掏出了那根散发着夺目金光、表面还沾着城主黑色脑浆的水晶柱——【中枢密匙】。
这件代表着整座城市最高权力的造物,不仅是软件的钥匙,它的材质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超导合金。
星罗反握密匙,像握着一把破冰的锥子。她没有丝毫犹豫,对准那个正用贵族腔调播报着“伊甸园”的全息导航面板,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嗤——刺啦!!!”
坚硬的水晶柱直接贯穿了防弹玻璃面板,狠狠扎进了内部的核心主板中!
一团刺目的蓝色电火花在狭小的舱室内轰然爆开。那个优雅的合成音瞬间变成了凄厉的电子尖叫,随后戛然而止。屏幕上的蓝色虚线在一阵疯狂的闪烁后,彻底化作一片死寂的雪花屏。
“轰——”
逃生舱尾部那湛蓝色的等离子尾焰,因为失去了中枢控制,瞬间熄灭。
这艘造价足以买下半座城的飞行器,在万米高空之上,彻底失去了一切动力和升力。它不再是一艘飞船。它变成了一颗重达数吨的、燃烧着的铁陨石。
失重感。
那种让人连胃酸都要吐出来的彻底失重感,瞬间包裹了所有人。
逃生舱一头扎进了厚重、翻滚的暗红色辐射雷云中,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朝着下方那未知的废土,开始了疯狂的自由落体。
“抓紧——!!!”
阿鬼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调的咆哮。
狂风在舱外撕扯,金属外壳因为剧烈的摩擦开始急剧升温,舱内的温度直线飙升。透过残破的舷窗,只能看到外面那片令人绝望的红色风暴,正以排山倒海之势迎面砸来。
10秒……
20秒……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砰——轰隆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逃生舱终于砸在了大地上。
这不是平稳的降落,这是纯粹的毁灭性撞击。巨大的动能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深坑。水滴形的舱体在巨大的惯性下,像一颗失控的弹珠,在起伏的沙丘上疯狂翻滚、弹跳。
天翻地覆。
星罗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狠狠绞在了一起,每一次翻滚,都有重物砸在身上。
整整翻滚了十几圈,伴随着最后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逃生舱撞在了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上,终于彻底停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逃生舱现在是底朝天的状态。舱内的备用照明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让人心烦意乱的“呲呲”声。
“咳……咳咳……”
阿鬼第一个恢复了意识。她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浑身的骨架都要散了。但得益于刚才在羊水里那场野蛮的重塑,她那双曾经骨裂的手臂,此刻竟然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
“都没死吧?”
阿鬼挣扎着撑起身体,踹开压在腿上的碎金属板。
罗莎和伊莲娜艰难地蠕动了一下,佐伊则死死咬着牙,哪怕被撞得头破血流,也紧紧抱着怀里的那把斩骨刀。
星罗靠在扭曲的控制台残骸上,抹了一把额头渗出的鲜血。
“门变形了。踹开它。我们需要空气。”
逃生舱的舱门在刚才的翻滚中,被岩石挤压得严重变形,严丝合缝地卡死在门框里。舱内残留的氧气已经彻底耗尽,二氧化碳浓度达到了致死量。
阿鬼深吸了一口气,翻身仰躺在舱顶上。她双腿弯曲,战术靴的厚底死死抵住那扇变形的舱门。羊水重塑后的肌肉纤维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致。
“给老娘——开!!!”
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怒吼,阿鬼双腿猛然发力!
“咣当——轰!”
本就变形的金属门栓再也承受不住这种狂暴的巨力,直接崩断。厚重的舱门被阿鬼一脚硬生生踹飞了出去,砸在外面的沙地上,掀起一阵红色的烟尘。
门,开了。
没有任何犹豫,5个人手脚并用,像逃离地狱的恶鬼一样,跌跌撞撞地爬出了那个逼仄的铁棺材。
“呼——哈……”
当第一口外面的空气吸入肺里时,伊莲娜直接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这根本不是什么清新的空气,这是废土的空气。
风中夹杂着粗糙的红色沙粒,打在脸上生疼。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到让人窒息的硫磺味、氧化铁的铁锈味,以及一种混合着辐射粉尘的焦苦味。吸一口,就像是生吞了一把生锈的铁砂,刮擦着脆弱的气管。
但这就是活着的味道。
这是被高塔上的权贵们抛弃了整整五十年的、最真实的焦土。
星罗站直了身子,任由狂风吹乱她的黑发。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没有光鲜亮丽的全息霓虹灯,没有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更没有那虚伪的白檀香。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暗红色沙海。远处的地平线上,几座巨大的、早已废弃的工业冷却塔,像是一具具史前巨兽的骸骨,孤独地矗立在风沙中。天空是一片令人压抑的铅灰色,厚重的辐射云层遮蔽了阳光,让整个世界看起来像是一张褪色的旧照片。
这,就是那群云端客视若敝屣的“下界”。
“我们……我们出来了……”
罗莎单膝跪在红沙上,看着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的右脚,又看了一眼远处那没有边际的荒野。
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她们终于从那个最大的囚笼里逃了出来。
然而,还没等她们把肺里的铁锈味咳干净。
“嗡嗡嗡——轰轰轰!”
一阵粗犷、刺耳,完全没有经过任何消音处理的内燃机轰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的沙丘背后响起。
紧接着,十几道刺眼的黄色探照灯光,犹如恶狼的眼睛,穿透了漫天飞舞的红色沙暴,死死锁定了这艘还在冒着黑烟的逃生舱。
引擎的咆哮声越来越近,大地在微微颤抖。
一队骑着重型改装摩托的骑兵,从沙暴中冲了出来。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摩托车。它们完全是用废弃汽车的V8引擎、粗大的排气管、以及各种生锈的金属钢管强行焊接拼凑而成的钢铁怪物。车轮上甚至绑着带有尖刺的铁链。
骑在这些怪物上面的,是一群穿着破烂皮夹克、身上挂满废旧子弹壳和动物骨骼的男人。
他们的脸上戴着各种自制的防毒面具,手里挥舞着生锈的砍刀、改装过的霰.弹.枪,甚至还有拴着铁球的流星锤。
荒野上的劫匪,食腐的秃鹫。
这群铁锈骑兵以一种娴熟的战术阵型,将星罗等人和逃生舱团团包围。
狂暴的引擎声在深坑周围回荡,刺眼的灯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一个骑着最庞大摩托、体型犹如一头棕熊的男人,停在了距离星罗不到10米的地方。
他关掉引擎,摘下头上那个用防毒面具改装的头盔,露出一张布满辐射疤痕、凶神恶煞的脸。他看着那个深坑里的水滴形逃生舱,眼睛里爆发出无法掩饰的贪婪光芒。
“哈哈哈哈哈!”
刀疤脸男人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中了头彩的狂喜。
在这片寸草不生的废土上,除了那些吃人的变异生物和剧毒的酸雨,偶尔也会有“流星”坠落。那些高居云端的大人物们,有时候会因为权力斗争或者意外,乘坐逃生舱迫降在这片废土上。
对于荒野劫匪来说,这些逃生舱,就是纯金打造的盲盒。
外壳的特种合金能换来足够吃三年的净水和粮食。而里面装的人,更是无价之宝。那些浑身挂满钻石、植入了高级赛博义体、却连开枪都不会的贵族,在劫匪眼里,就是一只只待宰的肥羊。
“小的们,今天走大运了!”
刀疤脸扛着一把双管□□,指着那个底朝天的逃生舱,大声咆哮。
“中央塔掉下来的金蛋!老规矩,男的抽干血卖给器官贩子,女的留下来当战利品!把那个躲在里面瑟瑟发抖的阔佬给我揪出来,看看这只肥猪身上到底藏了多少油水!”
劫匪们发出一阵兴奋的狼嚎,纷纷翻身下车,提着武器,狞笑着朝深坑逼近。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从这种高级货里爬出来的人,看到这阵势,早就应该吓得跪在地上尿裤子,痛哭流涕地交出所有的财物了。
烟尘,在这一刻稍微散去了一些。
探照灯的光芒,终于清晰地照亮了站在逃生舱残骸旁边的五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劫匪,脚步突然僵住了。
他脸上的狞笑僵在了嘴角,那双藏在防风镜后面的眼睛,逐渐瞪大,瞳孔中倒映出一种无法理解的错愕。
没有瑟瑟发抖的阔佬。
没有痛哭流涕的求饶。
光晕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赤着脚的十二岁女孩。女孩的病号服变成了碎布条,浑身溅满了黑色的机油和暗红色的血块。她的双手死死攥着一把比她胳膊还要长、刀刃已经完全砍卷的沉重斩骨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孩童应有的天真,只有一种在屠宰场里杀红了眼的、野兽般的凶残。
在女孩的右边,站着一个戴着黑色眼罩的独眼女人。女人失去了一只眼睛,但剩下的一只眼睛里,透着狙击手特有的死寂。她正用一块布条,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手中冲锋枪的枪机。
左边,是一个穿着战术背心的雇佣兵。这个女人没有掏枪,她只是扭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她看着周围的劫匪,嘴角裂开一个嗜血的弧度,就像是在看一群主动送上门的活动靶。
而在所有人的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黑发女人。
西装已经残破不堪,衣角还在滴着不知是酒水还是鲜血的液体。她就那么平静地站在狂风中,没有任何防御姿态。
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冰冷、残忍、连这片废土都要为之战栗的煞气,让对面的刀疤脸首领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谢特,这是肥羊?!
盲盒里开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贵族。这是5个刚刚在修罗场里完成了一场神明屠杀、浑身还冒着热血的活阎王!
星罗拍了拍西装肩膀上落下的红色沙尘。
她抬起眼眸,目光越过那些呆滞的劫匪,直接落在了他们身后那十几辆还在轰鸣的重型改装摩托上。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掠夺欲。
“我刚才还在想。”
星罗的声音不大,却在呼啸的风沙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劫匪的耳朵里。
“八百公里的路,用腿走过去,确实太浪费时间了。”
她缓缓拔出后腰那把漆黑的短刀,反握在掌心。刀刃在探照灯下,折射出致命的寒芒。
星罗看着那个举着霰.弹.枪、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的刀疤脸首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嘲弄。
“运气不错。刚出门,就有人把车送到了门口。”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鬼猛地端起高频电磁枪,拉动枪栓的清脆声响,成了这场单方面屠杀的起跑信号。
佐伊拖着沉重的斩骨刀,犹如一头挣脱锁链的恶狼,直接冲向了最近的一个劫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