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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Nyx 068 主脑,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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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门在身后发出沉重的轰鸣,严丝合缝地闭锁,将门外那冰冷、肃杀的白色器官银行,彻底隔绝。
阿鬼手里的高频电磁枪,枪口稳如磐石,死死瞄准那个穿着复古燕尾服的男人。
伊莲娜将佐伊护在身后,指间的神经毒素飞镖蓄势待发。
罗莎仅剩的独眼眯成了一条缝,她像一头嗅到致命危险的母豹,浑身肌肉紧绷。
这个名叫瓦莱里安的男人,站在那片用人类大肠培育的“血玫瑰”花圃中,姿态从容得让人作呕。
他完全无视了顶在眉心处的枪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抚平黑色燕尾服上的细小褶皱,瓦莱里安转过身,走向花圃旁的一张白色雕花圆桌。桌上摆着一套骨瓷茶具。一个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具完美女性躯壳的仿生女仆,正动作僵硬地将滚烫的红茶注入瓷杯。
“锡兰红茶,加了一点提纯过的肾上腺素。”
瓦莱里安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水面的白雾,冲着星罗微微一笑,“能有效缓解肌肉痉挛。各位远道而来,不喝一杯吗?”
他的声音就像这杯红茶一样温润、醇厚,却让阿鬼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战术背心。
“少在这装神弄鬼。”阿鬼的手指压在扳机上,声音嘶哑,“你是个什么东西?既然知道我们在那丫头脖子上动了手脚,为什么不开火?”
瓦莱里安浅浅抿了一口红茶,发出一声满意的轻叹。
他将茶杯放回瓷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别紧张,女士。我不是那些只会执行杀戮指令的没脑子安保。”
他抬起戴着白手套的右手,指了指周围这片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的幻境。
“我是这座疗愈塔的感官调配师。我的工作,是为高塔上层那些尊贵的客人们,调配出最完美的感官体验。比如……痛苦,绝望,或者是濒死前的窒息。”
瓦莱里安的目光越过阿鬼,越过伊莲娜,最后直刺向星罗。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里,跳动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中央主脑并没有被你们那点可怜的障眼法骗过。”
瓦莱里安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
“可是,你们得体谅它。这座城市的主脑,每天要处理成千上万个权贵的潜意识数据。那些大人物为了活得更久,早就切断了所有真实的负面感知。他们体会不到痛,体会不到悲伤。这种漫长的感官剥夺,让主脑染上了非常严重的受虐癖。”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虚点了一下。
“它太饿了。饿了整整五十年。”
“所以,当探针刺入那个假脑接口时,你写入的那段无限放大的痛苦代码,对它来说根本不是什么入侵病毒。”
瓦莱里安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味一顿绝顶的盛宴。
“那是甘霖。那是能让它浑身战栗、彻底高潮的无上美味。它贪婪地吞噬着你们伪造出来的受虐数据,甚至舍不得启动防御机制来打断这场盛宴。为了能多品尝一秒这种久违的痛楚,它主动向你们敞开了大门。”
瓦莱里安睁开眼,目光里满是嘲弄。
“懂了吗?不是你们撕开了防线。是这座塔,像一个欲求不满的疯子,自己把你们吞了进来。”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伊莲娜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就是极乐城的统治中枢。没有庄严的审判,没有铁血的律法。只有一群把感官当成毒品吸食的变态。她们拼尽全力、在生死线上游走才换来的生机,在这群高位者眼里,只是一顿别有风味的下午茶。
星罗站在原地,深灰色的西装没有一丝凌乱。她的黑瞳依然古井无波,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揭穿后的恐慌。
“下午茶喝完了。”
星罗开口,声音冷若冰霜,没有丝毫起伏。
“把幻象撤了吧。这种廉价的全息投影,劣质得就像下水道里的合成淀粉,闻久了让人恶心。”
瓦莱里安微微挑眉,似乎对星罗的镇定感到意外。
随后,他放下茶杯,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被重锤砸碎,头顶那蓝得毫无瑕疵的天空,瞬间布满了雪花屏般的裂纹。
飞鸟、喷泉、阳光、花圃。所有的一切都在剧烈的电子杂音中闪烁、扭曲,最后轰然溃散。
那股令人宁静的白檀香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浓烈到化不开的工业机油味、陈旧的铁锈味,以及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气味。
伪装剥落。
众人赫然发现,她们根本不是站在什么温室花园里。她们正站在一个面积堪比足球场的超大型重载升降平台上。
四周,全是粗壮如巨蟒的液压钢柱和深不见底的黑暗井道。脚下原本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其实是布满暗红色干涸血迹的金属格栅。刚才那个倒茶的仿生女仆,褪去全息外衣后,只不过是一台沾满油污、只有上半身的履带式清扫机。
这才是中央塔内部最真实的样貌,一部庞大、冷血、专门用来向上层输送物资和“肉猪”的重工业电梯。
瓦莱里安依然站在原地。
他胸口那朵用肠道培育的血玫瑰,在昏暗的红色应急灯下,跳动得越发剧烈。
“既然看穿了,我也就不留客了。你们想往上走,悉听尊便。上层有更多有趣的东西在等你们。”
瓦莱里安优雅地退后半步,让出了通往电梯控制台的道路。
但他并没有完全让开。他修长的手指,指向了被伊莲娜护在身后的佐伊。
“把这个女孩留下,作为过路费。”
瓦莱里安脸上的微笑变得阴森可怖,“一个完全没有被后天修饰过、最纯粹的人类胚胎。这种完美的原始标本,如果抽干了血,灌注水银,做成一尊雕塑放在城主大人的书房里。那绝对是今年最棒的艺术品。”
话音刚落,电梯金属格栅的下方,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转动声。
“咔哒!咔哒!”
两台巨大的、原本用于肢解重型机甲的工业切割机械臂,猛地从脚下的暗格中探出!
机械臂的前端,是带着锯齿的高频激光刀。它们像两只巨大的金属毒蜘蛛,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越过前排的阿鬼和罗莎,直扑躲在后面的佐伊。
速度太快,距离太近。
阿鬼甚至来不及调转枪口,伊莲娜更是被机械臂带起的劲风直接掀翻在地。
瓦莱里安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他要活捉,但他不在乎切掉猎物的几根手脚。
就在那耀眼的激光锯齿即将削断佐伊双腿的瞬间,一直低着头、像一只待宰羔羊般的十二岁女孩,突然抬起了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求助的软弱,只剩下一片野兽般的猩红。
她没有躲,更没有哭。
在这个全员都是冰冷机器和变态权贵的囚笼里,佐伊用最原始的碳血肉,做出了最凶狠的回应。
她死死咬碎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流淌。双手猛地向后腰一摸,抽出了那把一直藏在衣服底下的、属于无脸杀手的沉重斩骨刀。
刀身沉重,几乎要拖垮她纤细的胳膊。但佐伊没有任何招式,没有任何章法。
她只是凭借着最本能的求生欲,爆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尖叫,双手握紧刀柄,迎着那台切向她面门的工业机械臂,狠狠劈了下去!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
斩骨刀那带有微型震荡功能的刀刃,与机械臂的液压感应管狠狠撞击在一起。
火花四溅!
滚烫的黑色机油如同喷泉般爆裂开来,溅了佐伊满头满脸。
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将佐伊的虎口震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刀柄。她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力道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金属格栅上,滚了好几圈。
但她赢了。
那根主导机械臂方向的液压感应管,被她这一记蛮不讲理的重劈硬生生斩断。
庞大的机械臂失去平衡,锋利的激光锯齿擦着佐伊的头皮扫过,最终重重地砸在金属地板上,爆出一团黑烟,彻底瘫痪。
羊没有被吃掉。羊用自己的角,顶瞎了屠夫的眼睛。
佐伊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和机油,像一只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手依然死死抓着那把砍卷了刃的斩骨刀,用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瓦莱里安。
星罗靠在一旁的金属栏杆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佐伊那副满脸机油、却凶悍无比的模样,嘴角那抹常年冰冷的弧度,终于染上了一丝真实的笑意。
另一台机械臂因为程序的短暂错乱,停滞了半秒。
阿鬼抓住机会,调转枪口,两发□□直接轰碎了它的中枢控制轴。
两台机械蜘蛛彻底变成了废铁。
瓦莱里安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了。
他那张完美的管家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没有想到,一个没有经过任何改造的野生胚胎,居然敢举起刀向他设计的捕兽夹反抗。
“粗鄙的野兽。”
瓦莱里安扯掉沾了机油的白手套,声音变得阴沉、黏腻。
“既然你们敬酒不吃,那我就只能把你们碾碎了,再慢慢拼凑标本。”
他抬起手,准备按下燕尾服袖口处的全区域火力覆盖指令。
这部重载电梯的四周,可是隐藏着足以扫平一个街区的防御阵列。
但星罗根本没有给他按下按钮的机会。
在这个世界上,玩弄规则的人,最怕遇到直接掀桌子的人。
星罗没有任何废话。她反手从西装内侧的暗袋里,摸出一把轻薄的手术刀。
手腕一抖,银色的刀光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划出一道冰冷、致命的弧线。
瓦莱里安本能地向侧方闪避,以为星罗要割断他的喉咙。
但那把手术刀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哧!”
锋利的手术刀越过瓦莱里安的头顶,精准无误地插进了他身后那个巨大的电梯主控台。刀锋不偏不倚,切断了那根闪烁着红光的、粗如儿臂的“上升限速排线”。
“你疯了?!”
瓦莱里安的瞳孔骤然收缩,发出一声失态的怒吼。
话音未落。
“轰隆——!!!”
失去了限速阀门和安全制动程序的压制,这部重达数千吨的重工业升降平台,仿佛一头脱缰的钢铁巨兽,发出了一声撕裂耳膜的恐怖咆哮。
巨大的过载加速度瞬间降临!
整个电梯轿厢在一秒钟内,直接突破了常规的上升速度极限,犹如一枚被点燃的火箭,顺着漆黑的深井,朝着高耸入云的中央塔顶层疯狂飙升!
“砰!”
剧烈的颠簸和几倍于体重的恐怖重力加速度,直接将毫无防备的瓦莱里安死死压跪在金属格栅上。
他胸口那朵引以为傲的血玫瑰,在巨大的压力下“噗嗤”一声爆裂开来,恶臭的污血溅满了他引以为傲的燕尾服。
阿鬼和罗莎也承受不住这种撕裂五脏六腑的过载,纷纷单膝跪地,死死抱住旁边的液压钢柱。
伊莲娜将满脸是血的佐伊死死护在怀里,咬紧牙关抵抗着要把内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压迫感。
狂风在没有全息伪装的电梯井道里呼啸,四周的景象化作模糊的残影疯狂倒退。
唯独星罗没有跪下。
她单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金属护栏。深灰色的西装在狂风中剧烈翻飞,黑发如同一面破败却傲然的旗帜在脑后狂舞,却依然站得笔挺。
星罗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被重力压在地上、姿态狼狈不堪的管家瓦莱里安。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透着一种碾压一切的狂妄。
“既然上了我的车。”
星罗的声音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冰冷,决绝,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死神宣告。
“路线,就由不得你来定了。”
钢铁巨兽咆哮着,载着一车的疯子,一头撞向那不可触及的神明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