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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Nyx 065 拆骨巷的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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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废弃水处理站底部一条长满暗绿色苔藓的防空洞,空气里的漂白.粉味逐渐被一种极其刺鼻的硫磺味和劣质消毒水味所取代。
防空洞的尽头,是一扇用重型集装箱铁皮随意焊死的巨大推拉门。
罗莎走在最前面,她熟练地在铁皮上敲击出一串长短不一的暗号。
“哐当”一声巨响,沉重的铁门向两侧缓缓滑开,露出了一条深不见底、闪烁着迷幻霓虹灯光的地下峡谷。
极乐城最底层的血肉黑市——拆骨巷。
这是一个连阳光和天眼监控都无法触及的法外之地。
没有体面的中产阶级,没有虚伪的温和微笑。在这条狭窄、泥泞的巷道两侧,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各种由废弃金属和防水布搭建的简陋摊位。
摊位上挂着的,不是猪肉或合成淀粉,而是一排排浸泡在福尔马林溶液里的机械义肢,以及还在微弱跳动的、沾着血丝的人类原生器官。
“跟紧点。”
罗莎压低声音,用仅剩的一只独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这里的规矩只有一个:你身上只要有超过十克重的原生好肉,就会被这群鬣狗盯上。”
阿鬼走在队伍最后,电磁手枪的保险已经悄无声息地打开。
伊莲娜紧紧牵着那个纯血女孩的手,将她护在中间。
女孩赤着脚踩在满是油污和不明液体的泥泞里,那双星罗扔给她的名贵小牛皮皮鞋被她死死抱在怀里。她没有哭,也没有尖叫,只是用那双极其纯粹的眼睛,惊恐而麻木地看着这个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
路过一个闪烁着粉色霓虹灯的摊位时,女孩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摊位前的铁锈手术台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瘾君子。
他没有打麻药,正用一把生锈的激光切割刀,一点点切开自己的左侧腰腹。鲜血顺着手术台滴进下水道。他在亲手割下自己那颗完全健康的原生肾脏。
而摊主,一个满脸横肉的黑市商人,正拿着一颗表面布满金属倒刺、造型极其丑陋的机械肾,准备给瘾君子塞进去。
“这是在干什么……”伊莲娜作为医生,看着这种毫无无菌观念的粗暴手术,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交易。”
星罗走在最前面,连头都没有回,声音冷漠得像是在陈述某种物理定律。
“那颗机械肾,里面植入了一个微型痛觉模拟模块。每隔三个小时,就会在宿主的神经末梢释放一次模拟‘重度肾结石’的剧痛电击。”
伊莲娜愣住了:“他花钱,买一颗让自己得肾结石的假腰子?”
“因为痛觉,在极乐城是奢侈品。”
星罗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那个疼得满头大汗、却露出了极致愉悦笑容的瘾君子。
“地表的居民被剥夺了痛苦的权利。所以这种想要寻找刺激的变态,就会跑到地下,切掉自己健康的器官,换上这种能带来‘真实痛楚’的机械残次品。而他那颗被割下来的好肾,会被摊主高价卖给上层的权贵用来续命。”
苦难被明码标价,血肉成了最廉价的消耗品。
女孩看着那个在剧痛中狂笑的瘾君子,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死死捂住嘴,硬生生把呕吐的欲望咽了下去。
她终于彻底认清了这个世界的疯狂。在这里,人类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都只是一种金融资产。
“到了。”
罗莎在一扇满是弹孔和干涸血迹的厚重铁门前停下。
她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抬起脚,用金属战术靴狠狠踹开了铁门。
门后,是一个宽敞、充斥着高频电子嗡鸣声的地下机械诊所。
这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四周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精密的外科手术器械和带着血肉的机械外骨骼。
诊所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盛满浑浊绿色营养液的废弃陶瓷浴缸。
一个猎奇、宛如缝合怪一般的生物,正泡在浴缸里,他就是这片拆骨巷最大的硬件掮客——“屠夫”。
屠夫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人了。
他的脖子以下,除了几根粗大的原生血管,所有的骨骼和肌肉都被替换成了冰冷的液压机械。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脑袋。他的头盖骨被锯掉了一半,大脑皮层直接暴露在空气中,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连接着天花板运算中枢的数据线。
他仅剩的一只原生眼球泡在营养液里,另一只眼睛则被替换成了散发着红光的机械义眼。
“罗莎?你这只毁了容的碧池,居然还没死在下水道里?”
屠夫的机械下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浴缸里的营养液咕噜咕噜地冒着泡。他那只闪烁着红光的义眼,极其贪婪地扫过罗莎身后的四个人。
最后,死死锁定在了那个纯血女孩的身上。
“极品……”屠夫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赞叹声,“一百分的原生基因。这丫头的味道,隔着三条街我都能闻到。你们是从哪个权贵的餐桌上把她偷出来的?”
星罗没有理会他的废话。
她走上前,将女孩一直抱在怀里的那双沾着血的名贵小牛皮皮鞋,随手扔在了屠夫浴缸边缘的托盘里。
这是上面那个被机枪打碎的富豪的遗物,鞋底还嵌着极乐城核心区特有的纯金身份追踪扣。
“用这上面的纯金追踪扣结账。把定位器拆了,足够买下你这个破烂诊所。”
星罗双手插在深灰色的西装口袋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浴缸里的缝合怪,直接报出了需求。
“我要一枚军用级空白仿生皮层。外加两公升‘美杜莎’型号的神经镜像液。”
屠夫愣了一下,随后爆发出难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金属狂笑。
他根本没有去看那双价值连城的皮鞋,而是用那只机械义眼死死盯着纯血女孩。
“空白仿生皮层?那可是中央塔卫队才有的违禁军备。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给这小丫头做个假脑子?”
屠夫伸出布满机油的机械爪子,在浴缸边缘敲击着,发出刺耳的当当声。
“信用点在拆骨巷就是废纸,黄金也不管用。我只收硬通货。”
屠夫脸上的横肉扭曲成一个令人作呕的弧度。他指着纯血女孩。
“这小丫头的原生视神经,应该非常脆嫩。把她的左眼挖出来给我,我就给你你想要的硬件。我这辈子,还没尝过纯血人类眼球泡酒的滋味。”
话音刚落。
“咔哒。”
阿鬼大腿根部的高频电磁手枪已经拔出,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屠夫那暴露在外的半个大脑上。
“再多说一个字,我就用高爆弹把你的脑浆搅成一锅粥。”阿鬼的声音里透着浓烈的杀意。
屠夫被枪顶着脑门,却连躲都没躲。
他那只机械义眼转了一圈,看向阿鬼,嘴角咧出一个嘲讽的冷笑。
“开枪啊,外乡人。”
屠夫抬起机械爪子,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颗半透明的机械心脏。里面,有一枚闪烁着红光的微型炸弹。
“我的维生系统绑定了这个诊所承重墙里的三吨烈性炸药。只要我的心跳停止,或者脑电波消失。零点一秒内,这里就会发生殉爆。你们所有人,都会陪我一起变成墙上的肉泥。”
阿鬼的手指僵在扳机上,脸色铁青。
这种不要命的亡命徒,最难对付。威胁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把枪放下。”
星罗平静的声音在诊所里响起。
她迈开步子,走到阿鬼身边,伸手按下了她的枪管。
然后,星罗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她从旁边生锈的手术器械盘里,随手拿起了一把最普通的、甚至连激光模组都没有的传统钢制手术刀。
星罗把玩着那把轻薄的手术刀,绕着屠夫的浴缸慢慢踱步。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如同在实验室里观察小白鼠般的傲慢。
“用自毁程序来绑定谈判桌,这是一种低劣的博弈手段。”
星罗在屠夫的后颈处停下脚步。
屠夫刚想嘲笑这个女人不知天高地厚,但星罗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机械下巴上的液压杆彻底卡死。
“你的这套维生系统,组装手法极其粗糙。我只看了十秒钟,就找出了三个足以让你生不如死的回流Bug。”
星罗用手术刀冰冷的刀背,轻轻敲了敲屠夫左侧脖颈处的一根透明导管。
“第一,你的左心室机械泵,冷却液的过滤阈值设错了一个小数点。导致你的血液里长期混有重金属颗粒。”
星罗的声音平稳、精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学术压迫感。
“第二,你的脑脊液循环系统,为了偷工减料,居然直接串联了人工肺的排气阀。”
星罗的手术刀顺着屠夫的脖子缓缓向下滑动,刀锋精准地停在了一处隐蔽的神经连接点上。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你脖子上的这根副交感神经备用线,暴露在装甲板之外。”
屠夫的机械瞳孔骤然收缩,一丝罕见的恐惧从他仅剩的原生眼球里透了出来。
“只要我切断这根备用线。”
星罗微微俯下身,语气依然像一杯温水般波澜不惊。
“你的机械心脏不会停止跳动,你的脑电波也不会消失。自毁炸弹不会被触发。但是——”
星罗的刀尖微微刺破了屠夫脖子上的仿生皮肤,渗出一丝淡蓝色的□□。
“你的脑脊液循环系统会瞬间逆转。所有的脑脊液,会在三秒钟内,全部倒灌进你的人工肺里。”
“要不要赌一下?是你的自毁程序快,还是你活生生被自己的□□淹死、在绝对清醒的窒息中挣扎半个小时快?”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诊所里只能听到营养液冒泡的声音。
屠夫的冷汗混合着营养液,顺着机械下巴疯狂滴落。
他这个混迹黑市几十年的老狐狸,在这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比极乐城主还要冰冷的绝对理智。
这个女人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会用最精确的手术,让他体验这世上最漫长、最绝望的窒息。
“我给……我马上给……”
屠夫的机械嗓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他颤抖着操控机械臂,打开了诊所地下的一个铅制保险箱。
一个银色的恒温密码箱被机械臂推了上来。
“军用级空白仿生皮层……还有最高纯度的神经镜像液。都在里面了。”
屠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皮鞋归我。你们赶紧走……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疯子!”
星罗收起手术刀,随手扔进托盘里。
她打开恒温箱,确认了里面那一块闪烁着微光的液态仿生金属,以及两管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镜像液。
“伊莲娜。”
星罗将密码箱推到手术台前,退后半步。
“你的主场。”
伊莲娜深吸了一口气。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脱下沾满灰尘的外套,去旁边的水槽用消毒液清洗双手。
她戴上无菌手套,将那个只有拳头大小的金属器皿放在无影灯下。
纯血女孩被阿鬼抱上手术台。
“听着,小丫头。”伊莲娜看着女孩那双充满戒备的眼睛,语气虽然冷硬,但动作却轻柔。
“我不需要你的眼睛,也不要你的内脏。我只需要从你的脊椎里,抽取一滴最纯净的脑脊液。会很痛,因为我没有麻药。但这是让你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女孩看着伊莲娜手里的穿刺针。
她没有挣扎。她知道这些女人刚刚在拍卖行为了救她杀了多少人,也知道她们刚刚怎么对付了那个恐怖的缝合怪。
女孩默默地翻过身,将光洁的后背留给伊莲娜。她死死咬住自己那件破烂的白色病号服衣角。
“咔。”
穿刺针精准、冷酷地刺入女孩的第三腰椎间隙。
女孩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但她硬是一声没吭,连眼泪都没有流下来。她像一块沉默的石头,承受着抽髓的剧痛。
“很好。很坚强。”
伊莲娜手上的动作稳如磐石。她精准地提取出了一滴呈现出微弱淡金色的纯净脊髓液。
这就是“种子”。
拔出穿刺针,阿鬼立刻用止血喷雾封住了女孩背后的针眼。
伊莲娜转过身,将那块军用级的空白仿生皮层,浸泡在两公升的神经镜像液中。然后,她将女孩的那滴脊髓液,小心地注入了仿生皮层的核心。
奇妙的反应发生了。
那块原本死气沉沉的液态金属,在接触到纯血脊髓液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它开始在镜像液中剧烈蠕动、增殖,逐渐形成了类似人类大脑沟壑的复杂纹理。
几分钟后,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鲜活生命体征的“伪造大脑”,在玻璃器皿中成型。
“硬件准备完毕。生理波段与母体完全一致。”
伊莲娜擦去额头的汗水,“但只有生理特征不够。如果中央塔的探针刺进去,发现这个脑子没有思维和反射,照样会报警。”
“这就交给我了。”
星罗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手术台旁。
她将一条数据线连接到恒温箱的物理接口上,另一端直接接入自己后颈的神经接口。
在星罗的视网膜上,无数绿色的代码瀑布般倾泻而下。
她没有去创造一个虚假的人格,那种高复杂度的数据极容易被中央主脑识破。
星罗反其道而行之。
她在仿生脑的底层协议里,直接用机器语言,暴力写入了一段“死循环反射弧”。
“逻辑很简单。”
星罗的十指在虚空中快速敲击,声音冰冷而清脆。
“当中央塔门禁的探针,刺穿这个仿生脑的瞬间。这段死循环代码会被激活。它会立刻模拟出女孩在承受痛苦时,产生的复杂的原生神经痛觉信号,并将其无限放大、循环发送给主系统。”
星罗按下最后一个回车键,数据线自动断开。
“在中央塔的系统判定里,探针刺入,大脑产生了剧烈的原生痛觉反射。这不仅符合纯血人类的生理,更完美契合了城主设计这个门禁时的施虐心理。”
伊莲娜将那个伪造的大脑,小心翼翼地封装进一个高强度的钛合金球体中,然后塞进了女孩随身携带的破旧背包里。
“活体盲盒,打造完毕。”
伊莲娜松了一口气,摘下血迹斑斑的手套。
她们现在,终于拥有了一把可以不用献祭活人,就能敲开极乐城最高权力中心大门的钥匙。
然而,就在这个钛合金球体封装完成的同一秒。
屠夫诊所外围那几十个用来防备黑吃黑的隐蔽警报器,突然毫无征兆地全部变成了猩红色。
没有发出任何警报声,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音闪烁。
浴缸里的屠夫脸色大变。
他猛地操控机械臂,将全息屏幕的监控画面切到了拆骨巷的入口处。
画面上,原本喧闹、拥挤的黑市,此刻已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摊贩和恶徒都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几个诡异的身影,正踩着泥泞的积水,无声无息地向诊所的方向逼近。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褶皱的纯白色长款风衣。
最恐怖的是他们的头部——他们没有五官,没有脸皮。他们的整个面部,就是一块完全平滑的、倒映着周围霓虹灯光的黑色反光玻璃。
“处刑官……”
罗莎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呼吸都停滞了。
“城主直属的最高级猎犬。他们没有独立思维,是绝对服从的杀戮机器。他们怎么会找来这里?”
“他们嗅到了纯血女孩散发的微弱原生磁场。或者说,拍卖行的屠杀,终于让中央塔那位大人物坐不住了。”
星罗盯着屏幕上那些越来越近的白色身影,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慌乱。
“咔哒。”
屠夫吓得直接切断了诊所的主电源,操控着浴缸下沉,将自己彻底锁死在地下十米的防御掩体中。
他宁愿在黑暗里等死,也不愿去面对那些没有脸的怪物。
诊所内陷入了一片昏暗,只有各种仪器微弱的待机灯在闪烁。
阿鬼握紧了手里的电磁手.枪,伊莲娜抓起了几支神经阻断剂。
这是一场被困在狭小空间里的死局。外面的处刑官已经彻底封锁了拆骨巷唯一的出口,包围圈正在急速收缩。
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但星罗根本没有打算退。
她转过身,深灰色的西装下摆在昏暗的灯光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星罗反手从后腰的暗格里,拔出了一把没有任何花哨功能、通体漆黑的战术短刀。
她看着紧闭的厚重铁门,嘴角勾起一抹嗜血而傲慢的冷笑。
“猎犬既然已经闻着味儿下来接客了。”
星罗将短刀反握在掌心,刀锋倒映着她冰冷的眼眸。
“那我们就顺着他们铺好的路,杀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