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1999: 字由意志》集天书虫

62、Nyx 062 纯血人类一

　　星罗的手劲大得惊人。她像拖拽一袋发臭的工业垃圾一样，将双腿发软的马丁硬生生拽进了一条两旁种满防蚊香草的无监控窄巷。

　　“砰。”

　　马丁被毫不留情地甩在墙角。他沿着冰冷的墙壁滑落，抱着膝盖，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瑟瑟发抖。

　　阿鬼和罗莎迅速贴在巷口两侧，拔出武器，警惕地盯着外面阳光明媚的街道。

　　“我们惹大麻烦了。”

　　罗莎转过头，脸上满是阴霾。她死死盯着马丁后颈上那枚闪烁着金光的芯片。

　　“这蠢货按下的那张婆罗门芯片，不仅是免死金牌，更是这个街区最高级别的定位信号源。”

　　罗莎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寒意。

　　“系统设定，如果一个婆罗门在吠舍的街区长时间闲逛，超过十分钟，主脑就会自动判定‘特权阶级正在面临安全降级’。然后，它会直接派出一支全副武装的重火力仪仗队，来为他‘保驾护航’。”

　　阿鬼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匕首差点没拿稳。

　　她们现在全靠一层薄薄的假数据伪装，一旦被那群武装到牙齿的仪仗队包围，随便一次近距离的体征扫描，所有人都会立刻现出原形。

　　“还有多少时间？”

　　伊莲娜冷静地按住脉搏，开始在心里倒计时。

　　“不到七分钟。”

　　罗莎看着巷子外偶尔巡逻而过的生化机械犬。

　　“我们必须立刻找个掩体，把这头猪藏进去。只有让他处于一个‘绝对合理且私密’的静止空间，主系统才会停止派遣护卫。”

　　把一个婆罗门藏在普通市民的街区，还要显得合理。这简直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悖论。阿鬼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直接把马丁的脑袋连同芯片一起割下来，扔进下水道。

　　“附近有没有那种专门给高层提供特殊服务的地方？”

　　星罗靠在长满青苔的砖墙上，突然开口。那双黑曜石般的眼底，闪烁着一种冰冷且精准的算计。

　　罗莎愣了一下，独眼猛地亮起。

　　“有两个街区外。”

　　罗莎咽了一口唾沫，指着东南方向。

　　“有一栋没有招牌的灰白色建筑，叫‘深渊回音’。”

　　罗莎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而充满讥讽。

　　“那是一间只对婆罗门开放的私人休养所。那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平时过得太安逸、太幸福了。为了寻找刺激，他们会花天价来到这里，躺进虚拟现实体验舱，去体验‘饥饿’、‘破产’甚至‘被野狗追杀’的底层生活。”

　　“他们靠消费这种虚假的苦难，来刺激自己麻木的神经，获取心理上的优越感。”

　　星罗听完，嘴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冷笑。

　　“完美的掩体。”

　　她大步走到马丁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带他去享受一下特权阶级的快乐。”

　　五分钟后，5个人穿过两条铺满阳光的街道，停在了一栋外墙被茂密爬山虎完全覆盖的灰白色建筑前。

　　没有任何招牌，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只有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把手的黄铜大门，冷冰冰地镶嵌在墙壁中央。

　　星罗走到门前。她没有寻找门铃，而是直接抓起马丁的后脑勺，将他连人带脸，狠狠地按在了大门右侧的隐藏式扫描仪上。

　　“砰。”

　　马丁发出一声闷哼，后颈的金色芯片与扫描探头精准对接。

　　“滴——”

　　黄铜大门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械解锁声。

　　一个柔和、仿佛能抚平所有焦虑的合成女声在空气中响起：
　　“尊贵的婆罗门，欢迎来到深渊。愿您在这里，找到久违的痛苦。”

　　大门向两侧无声滑开，铺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焚香气息。

　　这里的保密级别高得离谱。宽敞奢华的大厅里，铺着厚厚的手工波斯地毯，踩上去没有任何声音。四周没有一个活人服务员，只有几台涂着黑色哑光漆的静音机械臂，在吧台后方有条不紊地擦拭着水晶酒杯。

　　星罗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全息前台。她调出控制面板，直接用马丁的芯片权限，刷开了一间位于地下深处、防御等级最高的“VIP绝望套房”。

　　电梯将他们送入地下，套房的门自动打开。

　　这里的装修风格极度压抑，四周的墙壁全是冰冷的黑色金属。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台类似于医用休眠舱的庞大设备。透明的防弹玻璃舱盖敞开着，里面注满了淡蓝色的神经导电液。

　　阿鬼走上前，像扔麻袋一样，粗暴地将浑身瘫软的马丁塞进了舱体里。

　　冰冷的液体瞬间浸湿了马丁的衣服。他终于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地方，恐惧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

　　“不……不要把我关在这里！”

　　马丁疯狂地挣扎起来，双手死死扒住舱门的边缘，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带我走！我保证不惹麻烦！我可以一直闭着嘴！”

　　星罗站在控制台前，看着在液体里挣扎的马丁，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你不是想逃避现实吗？”

　　星罗的指尖悬停在启动键上，声音比这套房里的金属墙壁还要冷硬。

　　“你不是主动要求切断痛觉，想当一个感觉不到害怕的机器吗？我现在，满足你的愿望。”

　　星罗修长的手指，重重地按下了红色的启动键。

　　“哧——”

　　舱门在强大的液压作用下，无情地合拢、锁死。

　　冰蓝色的神经导电液迅速上涨，瞬间淹没了马丁的口鼻。几根带有吸盘的物理探针，像活物一样从舱体内部弹射而出，精准地吸附在马丁的太阳穴和脊椎骨上。

　　马丁在液体里惊恐地瞪大眼睛，吐出一长串细碎的气泡。他的身体被强行固定，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星罗双手撑在控制台上，快速输入指令。

　　“你在这座城市里的身份，过于耀眼了。”

　　星罗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嘴角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所以，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里，这个舱体会锁死你的中枢神经连接。你将在虚拟现实中，体验一个底层乞丐被老鼠一口口啃食殆尽的完整一生。”

　　屏幕上，代表马丁脑电波的折线，瞬间飙升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峰值。那是最纯粹的、无以复加的极致恐惧。

　　但在同一秒，控制台的主控系统接收到了这股代表着“绝望”的脑电波后，立刻将其进行了加密转换，向极乐城的总服务器发送了一条绿色代码：
　　【客户正在享受顶级的受虐沉浸服务。健康状态：优。情绪波动：完美。】

　　一个缩在龟壳里、正在花钱买罪受的特权阶级，再也没有比这更安全的掩护了。

　　这个懦弱的背叛者，终于用一种最荒诞、最高昂的代价，买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安全”。在这个没有痛觉的棺材里，他的灵魂将被反复撕裂。

　　“干得漂亮。”

　　阿鬼看着舱内不再挣扎、已经彻底陷入深度幻觉的马丁，冷笑了一声。她毫不客气地转身，走向套房角落的应急墙壁。

　　“既然来了高档消费场所，总得带点纪念品走。”

　　阿鬼用匕首撬开墙壁上的暗格，从里面翻出了一把带有消音功能、造型小巧的高频电磁手枪，熟练地插进后腰的枪套里。

　　伊莲娜也没有闲着。她在一旁的医疗补给箱里迅速翻找，将几支军用级别的高效神经阻断针剂，塞进了自己的口袋。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这些能瞬间切断局部痛觉的药物，比绷带管用得多。

　　星罗没有去搜刮那些装备。她的视网膜上，蓝色的代码流正在飞速刷屏。她利用控制台的物理接口，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这家高级休养所的内部网络。

　　要想彻底摧毁这套剥削系统，光在街上杀几个护工毫无意义。她需要进入那座高耸入云的“中央疗愈塔”。那里是总服务器的所在地，也是那个所谓的“城主”藏身的地方。

　　但中央塔的防御，绝对不是靠两把手枪就能打进去的。她需要钥匙。

　　星罗的目光在海量的暗网日志和消费记录中快速筛选。

　　突然，一封带有加密印记的电子请柬，引起了她的注意。

　　星罗强行破解了请柬的外层包，幽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这是一场即将在今晚子夜时分，于极乐城地下核心区举行的秘密拍卖会。主办方没有署名。但在压轴拍品的名录上，赫然写着一行令人毛骨悚然的字：
　　【最终拍品：活体。自然分娩，基因未受任何后天编辑，未植入任何型号芯片。纯血人类一名。】
　　【注：此拍品附带进入中央塔底层的原生生物密钥权限。】
　　在这个把人改造成生物电池和机械怪物的世界里，一个没有被污染的、完整的原生人类，成了特权阶级最高级的把玩物件。

　　更重要的是，这件拍品的身上，带着进入中央塔的钥匙。

　　“找到了。”

　　星罗切断了数据连接，将请柬的坐标和入场代码，直接刻录进自己的视网膜存储区。

　　她转过身，黑色的冲锋衣下摆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拿好东西。我们走。”

　　阿鬼和伊莲娜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罗莎拉了拉衣领，将那半张毁掉的脸藏进阴影里。四个人快步走出套房，没有一个人再回头看一眼那个躺在舱体里受苦的马丁。

　　厚重的金属门在她们身后无声地关上，将那个用灵魂换取安逸的懦夫，彻底封死在虚拟的黑暗中。

　　阳光依然在街头照耀。

　　但星罗知道，今晚那场聚集了这座城市所有嗜血权贵的地下晚宴，才是真正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