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Nyx 053 让甲方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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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町，TNN财团总部，地下7层。
没有窗户。恒温循环系统在静默运转，将和室里淡淡的沉水香气，吹散至将有若无。
TNN会长——常盘磐雄，端坐于主位。
暗色和服裁剪得体，脊梁骨挺得笔直，整个人散发着属于上位者长年积淀的威压。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沟壑，但那双鹰一般的眼睛依旧清明、锐利。
然而此刻，这双鹰眼，正死死钉在桌面三张高分辨率的照片上。
照片边缘，沾着曼谷暴雨冲刷不净的暗红色血污。
这是暹罗海关内线，用300万美金换出来的绝密战损报告。拍的是曼谷素万那普机场外的废弃货运栈道——死的是人。确切地说，是TNN财团董事会里那几个蠢货，绕过常盘磐雄，暗中雇来的当地暹罗黑.帮。足足30多号亡命徒，全军覆没，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抢救的余地。也没什么好抢救的。
那几个昭和老头自以为算得很精：找当地人动手，就算神代星罗真的死在乱枪之下，TNN也可以把责任推脱得干干净净，归咎于东南亚糟糕的治安。完美的切割，经典的甩锅。他们大概为这个方案得意了整整一周。
现在，这些暴徒变成了地上的碎肉。
常盘磐雄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划过照片上散落的弹壳。
5.56毫米步枪弹，9毫米达姆弹。作为二战后靠军工起家的老狐狸，这种现场布局他太熟悉了——这不是单一势力的清洗。弹道显示，现场同时存在两方顶尖势力，且彼此之间发生了激烈的火力交叉。
德国人的武器特征。美.国人的特制弹药。
常盘磐雄的眼神沉了下去。3个月前，德国BND还通过驻日大使馆，把一份盖着火漆印章的纸质通报，重重拍在TNN的办公桌上，警告他们交出窃取慕尼黑核心数据的神代星罗。
而3天前，同一批德国特工，连同CIA，却在曼谷机场用绝对的战术素养和重火力，将试图威胁星罗的黑.帮屠戮殆尽——他们相互倾泻火力，互相栽赃，顺手把阻碍星罗的暹罗黑.帮，绞成了人肉碎屑！
这根本不是暗杀，这是保护。
常盘磐雄将照片缓缓推开，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抵在膝盖上。
他没有愤怒地咆哮，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但他的心脏深处，正在缓缓沉入冰水里。
在错误的线索里，这位老牌执棋者推导出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正确”结论：美.国人和德国人，正在动用国.家机器，暗中为神代星罗保驾护航。
他对神代星罗的感情，非常畸形。那是老一代掠夺者，面对新世界怪兽时，杂糅了极度贪婪与深不见底的恐惧。
贪婪，是因为星罗太好用了。过去一年多，那个女人写出的"无相支付"底层结算协议，像一把烧红的利刃，轻而易举地切开了东亚僵化的银行业务网——抛弃旧的转账流程，点对点加密，毫秒级结算。源源不断的合法热钱，像海啸一样灌进TNN濒死的海外账户，救活了财团的财报。
TNN董事会里那些连电子邮件，都要秘书代打的昭和老头子们，看着每天呈几何级数暴涨的海外流水，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对"互联网"这个词的嘲笑。他们仍然不知道它是什么。但它在向他们的账户打钱，这已经足够了。
所以，常盘磐雄把星罗外派到了暹罗。明面上，是让她拓展东南亚分部；实际上，他派了最精锐的安保团队过去。名为保护，实为最高级别的监视。他要把这个会下金蛋的怪物死死攥在手里。
当TNN董事会的其他成员因为分赃不均、眼红星罗的控制权，暗中雇佣暹罗黑.帮去抢夺无相科技的源代码时——常盘磐雄选择了默许。
他坐在大手町的办公室里，冷眼旁观。
他想看这只狂妄的哥斯拉流血。他深知神代星罗太不受控了，他需要她经历绝望。等到这个傲慢的女人，在异国他乡被逼入绝境、骨头被打断时，他再以救世主的姿态降临曼谷——施舍一点怜悯，替她摆平黑.帮，然后名正言顺地接管她的全部权限，把她的大脑和整个无相科技，彻底绑死在TNN的战车上。
钱，他全都要。
但他失算了。
血流了。但流的不是神代星罗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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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慕尼黑的内线消息。确认了。”
情报官跪在榻榻米上，连头都不敢抬，双手捧着一份刚从加密传真机里吐出来的文件，身体抖得像过载的马达。
常盘磐雄接过文件，没有说话。他以为星罗为了活命，向德国人交出了那台被TNN高层嘲笑为"废品"的手机原型机。
但他错了。
文件上只有冰冷的数据核算。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神代星罗……她把‘双模基带’的欧洲区商业使用权，彻底授权给了德国曼恩重工集团。而且，她交付的不仅是代码，还有一张只有42美金的BOM清单。”
常盘磐雄看着报告上的"180纳米"和"软件定义无线电（SDR）"几个字，锐利的双眼猛地收缩。
42美金！
半个月前，曼谷。
星罗把那张清单推给曼恩重工的谈判代表时，对方沉默了将近30秒。
“神代女士，”那个西装笔挺的德国工程师最终开口，语气里有一种被冒犯的谨慎，“您确定这个价格……没有遗漏任何一个零？”
星罗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
她想起前世某个深夜，她在公司内网给一个Bug填修复单，成本一栏写了"0"，被产品经理打回来，说这样财务系统过不了，要求她至少填一块钱。
所以这次，她大方了一些。
42美金。包含一颗芯片、两根天线，以及20年的降维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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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盘磐雄死死盯着桌面的纸张。
千禧年，2000年。在这个时代的通信领域，GSM和CDMA是两种绝对不认识对方的语言，互不兼容是不可动摇的物理铁律。手机里只能焊死一块芯片，想要兼顾？硬塞两套进去，成本翻倍，开机十分钟机器就能烫成暖水袋。
没有人解决过这个问题。
但神代星罗把它干碎了。
她根本看不上这个时代的硬件——用最底层的汇编语言，把算法杀到最薄，每一行冗余全部剔掉，像处理一块料子，片到透光为止，强行将跨时代的SDR架构压缩进了180纳米的落后芯片里。
纯粹的算法暴力，击穿了物理硬件的限制。
凭借这项合法的商业授权，神代星罗暴力撕开了TNN对她施加的供应链封锁，不仅赢得了对赌协议，甚至强行割走了TNN的硬件制造部。
“她用技术换了保护伞……”
常盘磐雄在心里缓缓推导，“她把核心授权给了德国人，所以BND和CIA都在暗中保她——为了独占这项技术，情报机构亲自下场清扫了暹罗黑.帮。”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这场交易。他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昂贵的"政商勾兑"。
常盘磐雄那套属于旧时代财阀的认知，根本无法理解神代星罗真正在进行的东西。
结盟？勾兑？
太低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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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从不和任何人坐在同一张谈判桌上。
BND和CIA根本不是她的保镖。
真相，远比常盘磐雄脑补的"利益交换"要荒谬、也恐怖得多。
如果他能看一眼半个月前，曼谷半岛酒店顶层套房的监控画面，他就会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她故意当着特工的面，将十六张混杂着"计算光刻核心公式"的技术草图强行塞进碎纸机——通过精密的计算，她一次性塞入了16张纸，导致马达过载卡死。
她在心里做了个备注：下次演这种戏，最好先查一下设备额定负荷。前世在公司，她曾经因为批量打印离职申请书，而搞崩过同款机器，还被行政部门在全员邮件里点名批评“滥用办公资源”。
好用的招式，总是有迹可循。
那不是废纸，那是鱼饵。
卡在刀片里的半张纸上，印着"基于ARM架构的早期移动端指令集"，以及能省下百亿沉没成本的"计算光刻核心公式"。
星罗没有搞什么暗网反向开源。
呃，2000年哪来的暗网？
她只是在两个互不信任、极度贪婪的情报机构特工面前，制造了一场"设备故障"。然后，她转身下楼，把两个顶级特工留在了那个死寂的房间里。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按照她推演的剧本进行。两个代表着全球最强情报网的男人，各自带着拓印下来的"绝密公式"，汇报给了慕尼黑和兰利总部。
德国人以为自己"偷"到了足以垄断极紫外光刻的未来。美.国人以为自己截获了能碾压欧洲通讯霸权的核心指令集。
双方高层都疯了。为了独吞这份他们自以为"独家窃取"的技术，为了防止对方拿到完整原稿，BND和CIA自动变成了护食的野犬。
这个操作叫“制造内部竞争，让甲方自己卷起来”。
当TNN董事会雇佣的暹罗黑.帮，不知死活地靠近星罗的实验室时，根本不需要星罗动手。德国人和美.国人比她更急——他们不仅要杀光试图靠近的任何人，甚至还要顺手干掉竞争对手。于是，在那个雨夜，两拨国家级特工用着对方的特制武器，不仅把黑.帮轰成了渣，还顺带完成了完美的互相栽赃。
降维打击，莫过于此。神代星罗连一发子弹都没有买。她只是把一块带血的虚拟肉骨头，扔在了两只毫无察觉的恶犬中间。利用绝对的信息差——把世界顶级的情报机构，变成了自己最忠诚、最疯狂、且毫不知情的免费看门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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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依旧在下。
大手町的和室里，常盘磐雄依旧维持着挺拔的坐姿，手指没有颤抖，面容依然冷峻。但他眼神里那股掌控一切的傲慢，正在被一丝无法遏制的惊恐寸寸吞噬。
他捏着手里的底牌，眼神重新变得阴狠。
就算她有保护伞又怎样？明天就是产品发布会。一块连键盘都没有的玻璃砖，在GSM网络的物理法则面前，注定是个死胎。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用财阀规则玩弄的后辈。
但绞刑架，才刚刚开始搭建。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Nyx 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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