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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欺吾 小五姑娘, ...

  •   慕容钊当天没能爬起身,是隔了一日,又被余欢喂了两大盆红枣,才勉强被扶着到了乾安宫。
      庆帝彼时还在接见朝臣,慕容钊懒得打扰,便和余欢一起被全富贵带到了书房屏风后的暖阁候着。

      刚进内室,屁股都还没坐稳,隔壁便猛然传来庆帝摔摔打打的声音,“朕养你们这帮废物何用?!筹钱赈个灾而已,还需要朕向一个八岁小娃儿低头?”
      慕容钊心念一动,凭感觉看向全富贵,“这是怎地了?”
      站得老远的全富贵讳莫若深,余欢只能无奈告诉慕容钊,“全总管回陛下跟前伺候了。”
      慕容钊僵了一下,无奈叹气,“好吧。”

      瞎了这么些时日,他其实也还没太适应。所幸耳朵还算灵敏,能把庆帝的怒吼全盘听清,“还想借此反向拿捏朕,要求进乾陵地宫看太祖札记?便是真张绪在此也不敢狂悖如斯吧?!”

      余欢给慕容钊端了碟甜瓜,小口小口的喂他吃着。
      慕容钊听得隔壁动静,却只是无奈摸了摸鼻子,心说,“你这算什么,那条疯狗上辈子干得比这悖逆的事多了去了。”
      要是张绪本体在,庆帝这个段位的,十个都不够他锤。

      这一通怒火下来,底下朝臣噤若寒蝉,还是太傅硬着骨头勉强开声,“陛下,这手扎也非是文英要看,他只是负责搭个桥而已,那家财万贯的岁寒先生愿意自行出资填补赈灾亏空,便也只得这么一个要求……”

      “岁寒先生?”慕容钊喃喃念着,旋即抿唇又笑了,“有没有这么个人的存在还两说呢。怕不是某只老鬼早年不好用明面上的身份大肆敛财,暗下里又找人给自己披了层皮。”

      岁寒,竹友,梅臣,兰君,菊隐……很符合某人又没底蕴又爱装的取名风格啊。
      慕容钊想着想着,又觉得有些好玩,他发现他对这人啊,真是了解到骨头缝里了。

      早知道上辈子就应该按这个排布把他身边谋士都筛一遍,不然也不至于后来吃那么大亏。
      “我朝太祖英明神锐,若知自己百年后留下手札仍能济世,想必也是十分情愿的,陛下如此明主,怎能为一己之私置生民死活于不顾?”
      慕容钊原本正摸着个玉骰子在手上把玩,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他指尖猛地一顿,不敢置信问余欢,“沈绪今天,也在堂上?!”
      余欢放下甜瓜出去找人打听了一下,惊异回来答他,“确是在的,说是进宫来求见殿下,被陛下半途拦到御书房了。”
      慕容钊:“……”
      就这么一会儿,隔壁议事声已经推进到了老流程,庆帝被怼出火气,要斩沈绪,朝臣说他年纪小不懂事,心直口快要阻拦。

      慕容钊听不得那吵吵闹闹的声儿,他只想到一个问题:
      “阿爷,本朝太祖……是谁啊?”

      余欢见他呆愣,拿帕子帮他擦了擦嘴角,心道六殿下这是又失忆了,笑着答他,“本朝皇姓李,太祖……讳不思。”

      窗外雷声忽然响了一下,仿佛长久封闭的黑暗世界里突然又遭一记重锤,慕容钊胸口绞痛,眼前阵阵发晕。
      他“噗”一声呕出口鲜血,便又当着刚聊完朝事,愤愤想来跟他吐槽的庆帝和余欢的面,吐血晕了过去。

      庆帝:“……?”
      余欢:“殿下!!”

      沈绪微跛的身形刚刚转过暖阁门口,见此情形,眉心不由狠狠一蹙。
      他怎么……当真病成这样?

      ……
      沈绪还没离开,冤种裴太医便又被强行薅进宫,诊脉过后,他直接就给庆帝下了病危通知。
      “六殿下身体无碍,但心结过重,除非能教他这一年内不思,不想,不动弹,否则,药石罔效,唯死而已。”
      昏迷的六殿下梦中听到“不思”两个字,又挣扎着蹦起来吐了口血。
      沈绪:“……”
      裴太医:“……”

      ……
      慕容钊不知道沈绪怎么安然离开的,但李不思三个字就像一根细刺,就此扎进他心底,往后漫长的一载光阴,无论叶落还是花开,时时刻刻都叫他不得安寝。
      沈绪要查李不思札记是什么意思?
      是想亲眼看看,他们甥舅当年,是如何把他当个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最后彻底毁了他的吗?
      还是说,想看看他死之后,他亲手教出来的外甥,看看张思,又用他的法子,在他身上取得了怎样的战果?
      慕容钊夜夜呕血,不得入眠。
      他深知自己眼下思虑过重,耗损太深,小小的身体撑不住太多冤债。为免在干掉沈绪之前自己先直接垮掉,他只能顺着医嘱,老老实实在深宫中养病蛰伏了一年。

      期间沈绪干了什么,做了什么,他都努力不听,不想,不反抗……
      但是情况并未如何好转。

      因他病症总是反复,精神状态也诡异得骇人,庆帝于是也顾不上会不会暴露对儿子的过度关心,引人猜忌他身份了。
      直接便下诏广求天下名医良药,为先天不足、意外失明的六皇子瞧病。

      是年冬日,暴雪夜,在慕容钊以为自己可能就要熬不过去的时候,他梦到了沈绪。

      为什么说是梦呢,因为他那双病中一直看不真切的眼那天晚上突然看见了。

      小小一个少年,顶着满头乌发,穿着湖蓝的袍子,玉冠博带,跪在他床前,看向他的眼神不似以往总带着些仇恨,却更像是有些无奈,“慕容昭钰,你说说看,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肯重新活下去?”

      烛火微阑。昏暗的视线让少年心头发慌。
      慕容钊这边还在发愣,就见那少年伸出玉白的小手,宽衣解带,自己爬上了他的床。
      冰凉的体温覆上来,那人声音还透着点寒意,“是非要我这样,你才甘心吗?”
      那夜风雪很急,余欢把寝院内的炭火烧得很旺,慕容钊烧得有点糊涂。但他记得那个少年颊上的细汗,黏黏腻腻的,带着一股好闻的兰花香……
      梦醒后,慕容钊翻遍床铺,除了他自己每天呕得到处都是的血腥,什么痕迹都没有。
      直到三天后,他在枕下翻到一颗衣服上坠落的莹润小珍珠。余欢说那是他自己的。
      由是慕容钊越发笃定自己疯了,每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神神叨叨的。

      五皇子见自家弟弟从个病瞎子转成了疯瞎子,由是愈发恨毒了沈绪,誓要揪出幕后黑手,要抓住丢了他猫的十七为他小老弟报仇。
      为此,他不惜当众不要脸了一把,串通他舅换上女装,日日蹲守在宫门附近哀哭,就为了钓出十七。

      于是隔年六月,灼热的太阳底下,宫门口总有个穿着华丽裙裾的美貌少女盈盈低泣,路过的朝臣总难免问上一句,“这是谁家小姐,怎的日日在此,抛头露面?”

      然后他们便会荣获五皇子愤怒瞪视的眼神,以及他身后撑腰的六皇子记仇小本本上留待报复的一笔。

      慕容钊其实一直都知道五皇子在干什么,但是五皇子不到他跟前哭,他病中精神不济,便也懒得去管。

      喵喵丢了这么久还没找回,他请庆帝帮忙寻来其他替代五皇子也不依,慕容钊心中有愧,便想着给人家留个情绪出口。
      所以林琮来找他阻止五皇子时,他只是默默帮他优化了抓捕策略,并承诺兜底。

      反正不论五皇子怎么闹,他如今这副残躯,总还是兜得住的。

      如此将近数月。
      十七也并未出现。

      作为沈绪手下武功第一高的暗卫,他耳力强健,轻功卓绝,虽伤势未复,却也听得出来宫门口有埋伏。

      但他实在听不得小五姑娘日夜被人逼着在宫门口哭泣。
      所以在历时一年零二月,十七终于在一处黑市找回了被人当成聚宝仙童财神猫供着的喵喵后,他终于主动现身,抱着喵喵踏入了陷阱。
      “小五姑娘,你别哭了。”

      十七顶着暮色蹲到五皇子身前,把一只洗香香的白皙小胖球推进他手里。
      “你看,喵喵,我给你找回来了。他没事。”还吃胖了。
      一年时间,五皇子长高了,也瘦了,扮成女装也比从前愈加妍丽了。

      喵喵嗅到久违的主人气息,迟疑了一下,舔了一口他的掌心,便迫不及待地拱进他怀里。
      “喵~喵~”
      久违的触感让五皇子愣了一下。旋即他反应过来,一把抱着喵喵滚倒在地,跟他足足四百三十五天没见的猫主子抽抽搭搭哭抱在一起。
      “喵喵啊!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呜呜呜!我的喵啊!”五皇子一边哭一边把眼泪往喵喵身上抹。

      喵喵嫌弃地舔了舔后背,五皇子这才确定,这就是他那只脾气死臭死臭的贪吃猫!

      他一把把白猫托举起来,高兴地抛向半空,“喵喵啊!我这一年想你想得瘦了快二十斤,但我怎么感觉你比我还胖了十斤?!”

      喵喵炸毛:“喵!”【还嫌我胖!早知道我就死外面了!】
      十七笑了下,精准伸手捞过半空中胡乱扑腾的喵喵,替它解释,“没有十斤。”
      他很认真地拉着五皇子蹲下纠正,声音清润,“我掂过的,只有三斤半。”

      五皇子:“……”

      他微微抬头,看向那一身普通素衣半蹲在他身前的青年。
      夏日黄昏的卷积云在他身后缓缓亮起,为他镀上一层温暖干净的光晕。
      但五皇子还是在看清他脸的瞬间,满心喜悦沉冷下去。
      那张干净文弱的脸蛋,与他舅舅林琮所画的通缉画像一模一样。

      这人瞧着斯文秀气,杀起人来,眼睛都不见得会眨一下。

      他时刻提醒自己,就是眼前这人,把他疼爱的弟弟打得半死,现在还在病床上每日咯血,手软脚软下不来床。

      他顶着被太傅抽死的风险,请了将近一年的假,又旷了半个多月的课,日日蹲守,就是为了等来这人。

      可偏偏这人却在他恨他恨得要死的时候,顶着满脸柔顺的笑,把失而复得的喵喵重新抱回他面前。
      只为了……一个诺言。

      “你就这样,顶着全城搜捕,足足找了喵喵一年零两个半月?”
      五皇子眼睛红彤彤的,声音也有点干涩。

      他舅舅跟他说过,他在宫外好几次差点抓到十七,都是因为他在找猫。
      为了找猫,他甚至连去年受的伤都没空去治……
      五皇子心头一时五味杂陈,当下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十七却并不答他,只笑着问他,“这次也还是……不叫人动手吗?”

      五皇子无言沉默。
      他现在对这人的感情尤为复杂。
      他能问出这句,说明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在骗他。

      五皇子本来还想装一下的。但是在看到他手无意摸向腰间的瞬间,他立马怂了。

      “……”他怕得要死,却还是强逼自己学老六,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淡声问他,“你知道我找人来抓你,还来赴约?”

      他很努力了。
      但是不争气的眼泪还是哗啦啦的。
      没办法,他从小就这死德行,一害怕就泪失禁。
      六月半的黄昏已有蝉鸣,配合着五皇子的哭声格外吵闹。

      十七放下武器,叹息着伸手替他擦了擦泪,温柔的声音似也有些无奈,“我说了啊,你是我交的第一个朋友。”

      “虽然公子说为了朋友去死会很蠢,但其实我没他想的那么复杂的。
      本来干我们这行的,没命就是常有的事。能偶尔有个人说说话,也挺好的。”

      五皇子:“……”

      他死死抱着怀里喵喵,抱到喵喵吃痛,炸毛伸爪子挠他,他都没想起来松开。

      想起慕容钊去年跟他那段关于真心的对话,五皇子胸口一阵阵堵得发闷。
      他伸手揉了揉眼睛,低声问十七,“朋友,是什么样的东西啊?”

      他其实没有过朋友。

      从前在冷宫的时候,只有阿爷和傻老六会跟他说话。后来搬去淑妃宫里,倒是多了几个能跟他说话的小太监,但是他们说他是主子,是皇子,他们是不能僭越跟他做朋友的。

      虽然五皇子觉得自己有时候生活待遇可能还不如他们。但是他们这么说,他也只能这么信了。
      再后来,他找舅舅帮他溜出宫。

      民间孩童很多,也有很多长辈看他长得可爱会跟他讲很多故事。
      但是他总觉得自己跟他们之间隔了一层。

      因为那些人有家,有父母,有兄弟,有妻子,总之他们都有一大堆他没有的东西。
      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一个喜欢黏着他的傻弟弟。
      五皇子也曾主动去跟人交过朋友,但是唯二的两次,一次被骗光了他身上所有的钱财,一次害他差点被拐……

      “那,小五姑娘,以后我们就是彼此唯一的朋友啦。”
      “我不骗你,你也不许骗我哦。”

      记忆里忽然出现一张少年的脸。

      五皇子瞳孔放大,死死盯着十七,盯着盯着,忽然觉得他看着有点眼熟。

      于是他试探着问,“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十七看傻子似的摸了摸他的头,不置可否,“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反正……这大概也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他笑着咬破了嘴里的毒囊。

      暗处林琮见五皇子久不给信号,怕五皇子有危险,忙带人悄悄扮成路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五皇子打眼瞧见他舅舅身影,顿时大急,嘶声问十七,“当年从难民营把我救出来的是不是你和沈绪?!那位姓上官的富家公子,是四岁的沈黑团子?!”

      十七摇头笑了笑,开口却是,“无可奉告。”
      周围埋伏的禁卫渐渐围拢过来。

      五皇子见十七不愿多言,忙抱着喵喵凑近他跟前,“叙旧的事以后再说,你快先挟持我!我带你从这里逃出去再说!”

      仇是仇,恩是恩,这点上五皇子分得很清楚。他虽然恨十七伤了老六,但是十七如果救过他的话,他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没用的。”十七还是摇头,“公子说,我如果要来,就必须做好死的准备。否则,即使你放过我,他也一定不会放过我。”

      “他说那人,一定会想方设法,从我嘴里套出他的消息。”十七唇角渐渐渗出血迹。

      五皇子偏偏转头没看见。

      他正疑惑他说的“他”是谁,便听甲兵脚步声阵阵,本该在病床上卧病休养的李昭不知何时出现在墙头。

      六月黄昏闷沉的辉光洒落在他身上,为他比之去岁长高不少的个头镀上一层凛然而不可侵犯的光环。
      而在他身后,大片大片绚烂的晚霞之下,站着的是本该只有父皇才能直属调配的禁军。
      他们个个拉满弓弦,对准他身后的十七。

      五皇子顿时有点慌了,“不是,老六什么时候弄这么多人过来的?”
      “因为……他要抓活口。”十七低笑了下,抬手擦了擦唇角,“林统领为护你安排三倍人手,六殿下直接增加到五倍……真是看得起我啊。”
      他摇了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我若不死,公子的秘密,只怕全都要完。”

      五皇子看他这时候还有心情念叨这些,颇觉迷惑:“……你为什么还不挟持我?”

      十七轻敲着脑袋,缓缓在地上蹲下,好像是有点累了,“我违命来此,公子放弃我了。”

      五皇子见他嘴角不停渗血,眼眶一下就红了,他用力把喵喵推到他跟前,试图唤起他的求生欲:“……你是人,不是猫狗。喵喵丢了我尚且茶饭不思,你公子没了你不会不习惯?”
      来之前舅舅就跟他说过,像十七这种专门培养的暗卫衷心度都很高,一旦被围,发现无路可逃可能会服毒自尽。
      舅舅让他早做准备。
      但是五皇子那会儿觉得,十七死就死了,顺势斩沈绪一臂,也算是为老六出了口气。

      不过是一个见过区区两面的闲人而已。
      死了……又有什么打紧的?
      可是现在……

      “公子他,不喜欢不听话的棋子。”十七默默抱了抱膝盖,声音很低,“你看我脑袋,他每次一生气就说是他小时候给我弄的。
      他说他不能留个武功高强还有脑的人在身边,所以找人给我弄傻了。”

      五皇子看他脸上无助的笑,又心痛又震惊:“……你有手有脚,不反抗吗?”

      十七摸了摸下巴,哪怕嘴角带血,笑起来还是显得傻气,“可能是因为,他对我其实也还行?其实公子嘴硬得很,他大部分时候说的都是气话。他骂我只是怕我真死了,他会伤心。所以每次都想激我反抗。说与其让我死在别人手里,倒不如他自己亲手杀了我……”

      十七还在絮叨,大量禁卫逼到近前。

      五皇子心慌意乱,试图把他拖起,“好啦,作为傻子,你今天话有点超标了。麻溜点快滚好吗?”
      “你才傻。我……很聪明的,好吗……”十七颤抖着身子,从怀里掏出一只草蚂蚱。
      远处弓弦一响,林琮远远看见十七抬手,误以为他要挟持五皇子,急忙飞身一脚将十七踹飞。
      箭矢破空射来,五皇子想要阻止已是来不及。涌上来的禁卫几乎要将十七扎成个刺猬。幸好五皇子眼疾手快及时扑了上去。喵喵尖叫一声,从两人怀里猛地跳开。
      慕容钊听声辨位,下令收手。然而饶是如此,十七仍旧身中数箭,朝外猛吐一大口鲜血。粘稠的血液覆住眼睫,他挣扎着看向小五,眼神渐渐迷离,“小…五姑娘……我……信守、承诺了,你…呢?”
      哐当一声,暮色一点点沉下去。

      五皇子死死盯着那只安静躺在十七染血掌心的蚂蚱,抖颤着肩膀,长久沉默。

      为什么啊?
      为什么明明害人的是他们,却要在快死的时候突然告诉他,原是他很早之前就骗了人家的感情?
      为什么面对一个屡次伤害他弟弟的坏人,最后要愧疚的,却是他啊!!

      慕容钊刚让人扶着他走到老五跟前,便见满心崩溃的小五哭着朝他扑了过来,“老六,你快救他!他救过我,你不能让他死!”

      慕容钊:“……”

      他觉得他费老大劲从病床上爬起来给这傻子兜底像个笑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欺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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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改文中,有榜随榜更,无榜周双更,晚8,喜欢昭昭和绪宝的可以收藏哦~ 互动互动多多互动呀,榜单天天轮空好凉啊呜呜呜,求求读者亲亲们宠宠!!多多催更把作者存稿榨出来!《真夫妻才知道刀哪死得快》《人生目标:干死叶五娘》放俩新预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