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0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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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一凡：“......”
“嗬！这孩子...！”放作普通同学，张主任必定要来一套齐全的臭骂约谈罚站套餐，但面对这个老爹刚给学校捐了栋楼的孩子，用语总得多斟酌上两分，“你手上拿的什么？！给我收回去！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
白晚刚翻完就后悔了。先不用说谁会光明正大在上课时间抽着烟在校园里闲逛，从前桌和老师的对话中，他也能猜出这就是那个“花枕头”薛家小少爷。虽然两人不会有什么交集，但自己的照片天天被放在学校外墙和各种宣传栏上，要是对方是个记仇的主，保不齐他之后要被怎么捉弄。
思及此处，心下更为烦躁。
白晚眼波一转，随即露出一个歉意友善的微笑抛过去，可对方的视线早已转回到张主任那边。薛一凡把电子烟顺手揣到校裤口袋里，对楼上两位老师行了个手礼：“好嘞张老师！”
言罢他就往主任室而去，步态轻盈，看不出一点儿反省的意思。
两位老师又聊了两句对策，见他还在一旁，张主任才奇怪道：“白晚你怎么站在外面？罚站？”
“...没有，”烦躁和无力感一齐涌上来，白晚闭了闭眼，又熟练地摆出恭敬有礼的好学生姿态，“昨晚熬夜看书有些困，我和老师申请出来站一会儿醒醒神。”
张主任想到眼前这个孩子刚失去父亲不久，也有些不忍：“嗯，那差不多了就回去吧，外面热着呢。”
“好，谢谢主任。”
白晚斟酌着语气，又开口道：“刚才那位同学是...”
张主任揉了揉太阳穴，苦恼道：“是刚来的转校生。”
就算他不说，估计学校里也传得遍地都是了。面前的孩子一直谦逊有礼，成熟稳重，还是学校多年名师的孩子，张主任也会放心和他多说一些，“家境好的孩子，又是这个年纪，总是难管一点。我希望他别影响其他同学就成。”
“他很...混吗？”
“嗐，这样的孩子总是沾点的。”张主任叹了口气，不放心道，“他在原先的学校打过同学，天天又不好好上课，你回去让班上同学都注意着点，少跟他扯上关系。”
一班里坐的都是学校里的尖子生，整一群升学率保障主力军，张主任可不敢让他们出什么差错。
白晚听到那句“打过同学”瞬间心就凉了半截，他决定从今天起下课铃响了就迅速滚回家，免得被黑恶势力找上，“嗯...我会的张老师。”
尹老师估摸着薛一凡已经到了主任室，和张主任提醒了一嘴，张主任又叮嘱了白晚几句调整学习状态，便和尹老师两人一起离开。
逼近正午，阳光更加刺眼起来。白晚用书盖住了双眼，长叹一口气。
太阳西沉，一天的课程结束。兴许因为上午的小插曲，前桌两位同学一整天都没再说悄悄话，后半段的课耳根清静，上得白晚很是舒心。
清点好今天的作业，把需要的课本都放进书包，白晚正考虑着带哪本辅导书回去做，班级门口的同学突然喊了他一声：“白晚同学，陈老师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是隔壁二班的语文课代表。三中的制度是一位老师带两个班，陈老师是年级上优秀的语文老师，担任一班的班主任的同时也在二班任职。这位课代表时不时会来他们班传达陈老师的作业要求，也算熟面孔。
上午约谈一次，放学又来？
他微不可见地蹙了下眉，“知道了，谢谢。”
柯闻在旁边看着今天的作业已经摞起来一堆，叫苦道：“这个量都能赶上小长假了，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他希冀地看向白晚，双手合十，“白神，晚上能不能问你几道题啊？今天数学课好几个地方我都没听懂。”
“嗯，十点半以后你打电话给我。”
“得嘞！”柯闻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典型，两人家住一个小区，从高一就一直做同桌，“哎，你啥时候能有个手机啊，每次一想到你在座机旁边扯着个电话线跟我讲就愧疚。要是能开视频拍个照啥的我还能懂快点。”
很多父母等孩子到了高中都会给买手机，但季萍一直担心会影响他学习，就只放了座机用于联络。不过家里有电脑，查阅资料都方便，对白晚来说手机不是必需品。
“没事，我走了。”迅速收拾好书包，白晚跟他道了个别就离开了教室。
原来是季萍打来电话，说今天会来接他放学回家，让他在侧门口等着。
白晚站在侧门，主门那边停着不少轿车，还有些家长骑着小电驴来接孩子。在白晚的记忆里，从小学起他就一直是自己上下学，父母经常是在学校从早待到晚，根本没空接送他。自父亲去世后，季萍倒是时不时会来接他放学。
大多数人流都集中在主门那边，侧门倒是不挤。白晚打量着周围，除了三四辆小型轿车以外，还有一辆从外观看就身价不菲的豪车停在对面。
季萍的车驶入视野以内，白晚上前一步，突然有人掠过他身侧，带起一阵小风。白晚在空气里闻到柚子味洗衣剂的香气和淡淡的烟草味。
来人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白晚一愣。
男生背后是红热浓郁的夕阳，修剪得干净整洁的头发背光在阴影里，发丝被勾出温柔的光芒轮廓，瞳孔似是微讶地张开一瞬，他瞳色比常人浅，呈现出近乎透明玻璃的澄澈感。脸型比同龄男生硬朗一些，嘴里还叼着...一根新的电子烟。
处在青春期的男生，脸上免不得会生出痘痘痤疮一类的东西，就连白晚有时候都会冒出一两颗。但薛一凡的脸很干净，像是放在茶室里光滑优雅的漆器表面。
薛一凡：“？”
白晚：“？”
怕什么来什么。
早该在看到那辆豪车时就换个位置等。白晚想。
是不是跟他道个歉比较好？解释一下那个白眼是我眼里进了沙子才...好像有点假。
一时想不到完美的借口，白晚抿唇，熟练地露出一个微笑，里面夹杂着些许歉意：“不好意思。”
季萍按了按喇叭，白色的小轿车响起几声短促的鸣声。
薛一凡愣了下，随即偏过头去拿出烟，突然发出“哈”的一声笑。白晚莫名其妙。
这是不屑？还是接受了？
不管怎样，他已经道歉了。白晚稍微安心地稳住心神，不想再节外生枝，连忙微微低下头穿过斑马线往对面的白色轿车小跑过去。
薛一凡回头的时候，就看到带着薄片眼镜的男生已穿过了马路，他听到司机喊他的声音。
白晚匆匆忙忙坐上车，从车爽看到站在对面的薛一凡在和司机说笑些什么，司机帮他拿过了书包，替他开门。
看来至少没生气，应该不会记仇。白晚心想。
他看到母亲的手从前座往后伸来，季萍递过来一个盒子。
“妈今天去商场买的。”
白晚接过来，盒子表面印刷着样机的图案，意外道：“手机？”
“嗯，我看班上那群孩子基本都有，想着也给你买一个。”季萍握着方向盘，“这样你在外面的时候妈联系你...也方便。”
白晚看向后视镜里母亲的脸，父亲过世后的短短一个多月里，她像是老了很多。因经常哭泣，眼睑下留下浅浅的泪痕，皱纹也多了好几条，眼神里透出浓郁的疲惫和不安。白晚明白，父亲的离开让她对唯一的孩子突然产生了强烈的依赖，她担心再失去家人。
“嗯。谢谢妈。”白晚打开盒子，里面还有季萍买好的手机卡。虽然这对他来讲不是必需品，为了让母亲感到安心还是立马开机试用了起来，“这样方便很多。”
“嗯，妈今天买了你爱吃的，回家给你做。”
车平稳地行驶在镇子的道路上，放学的高峰期，路上都是结伴回家的学生和接孩子下学的家长，天边的夕阳散发出温柔的暖光，一副温馨的景象。白晚设定好手机开锁密码，看了一眼副驾驶位置上放着的菜袋，芹菜的叶缘从袋里露出。
可是他从小学开始，就不爱吃芹菜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