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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和光同尘? 罗游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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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游追白衣鼓动,手握她的那杆追云枪,双腿稳稳当当站在空地上,白闲月从屋内出来,抛给白钰袖一把长剑。
钰袖拔出长剑,顿时从剑刃上感受到一股嗡鸣之意,体内的真气竟也随着这股嗡鸣不住地澎湃,她感叹:“真乃宝剑!”
白闲月笑笑,却沉默不语,看着这把剑的目光有些深邃。
“小心了!”罗游追脚后跟往后一踢,长枪就翻转过来,她右手单手执枪,竟以抛枪起手,辅以脚尖着力,长枪登时往钰袖飞去。
钰袖听见金属破空声,忙横剑相抵,追云枪实打实地与长剑碰撞,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惊得铃儿心慌,手心满是汗。
硬生生抗下这一击,钰袖握住剑柄的手都有些发麻,好不容易卸下长枪上的力,再抬头罗游追已是来到了面前,钰袖舞起剑花,挡下罗游追的拳脚功夫,罗游追脚尖轻挑,将追云枪挑起,以穿帘扎迎剑花,舞得钰袖方寸大乱,不敌罗游追的来势汹汹。
罗游追见状,稳住步法,枪尖一抖,弓步横扫。
“铮!”钰袖的长剑被打脱手,铃儿急得原地跺脚,又不敢出声,怕分了钰袖的神,只得来回打转,白闲月走近她,安抚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阿追有分寸。”
钰袖被逼得节节败退。白闲月虽然嘴上说着放心,但目光紧随着二人的打斗,眉间时而皱起时而放松,罗游追的打法十分犀利,风格亦是多变,钰袖实战经验不足,但初次交战仍能靠着较为熟练的剑式硬生生接下罗游追的招数,倘若多给白钰袖一些时间熟悉罗游追的战斗风格,至少武器离手的窘态不会再出现。
没了武器抵挡,钰袖时刻注意自己的身法,罗游追的确有分寸,并未以枪尖相逼,在钰袖长剑脱手之后,这位罗门主都是以枪身为武,尽管如此,耳边传来的破空声仍让钰袖不敢掉以轻心。
钰袖调整身位,来到掉落在地面的长剑旁,企图捡起剑迎战,毕竟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倘若只以赤手空拳回击,难免有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意味。
罗游追知晓钰袖的意图,故技重施,再次以长枪破空阻挠白钰袖。
钰袖一跃,躲开来势汹汹的长枪,竟直奔罗游追而去。
她的目标竟是失去长枪的罗游追!也对,既然一寸长一寸强,长剑又如何能比过长枪,倒不如赤手空拳取胜。
但罗游追身法亦不落下风,二人追相缠斗,衣袍鼓动的咧咧声惹得铃儿心头烦躁,拳拳到肉的实感更是让她胆战心惊。
钰袖一掌拍出,附了些内力,借势与罗游追拉开距离,罗游追年长于钰袖,拼身体力量自然是强于钰袖,眼下钰袖面色红润,正喘着气,反观罗游追仍是挺立在那,目光如炬,等待下次出手。
罗游追并未给白钰袖太久的喘息时间,她弓起身子,下一刻即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白钰袖,钰袖深吸一口气,竟不躲不避,单手举起。
白闲月瞳孔微缩,心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无相——!
罗游追的拳风已达钰袖指尖,铃儿眨也不眨地看着钰袖此式,她是见识过这招的,只不过那晚钰袖用的是双手,今日她居然仅用单手。
可破云门门主罗游追的拳风岂是那晚李民能媲美的,钰袖此举在旁人看来是必要落于下风的。
但铃儿觉得,钰袖今日的起势颇有些云淡风轻,比起那晚的狼狈,或许钰袖胸有成竹。不过谨慎起见,铃儿还是抓紧了衣领上的围巾,随时准备出手。
罗游追被强势地挡住,身体不受控地僵在原地,二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对峙。
白闲月忽地站起身,死死盯着钰袖,铃儿也跟着将目光移到钰袖脸上,发现钰袖的眼睛居然泛着诡异的红色。
“住手!”白闲月向着二人疾奔而去,强行运功握住二人对拼的手,尽力将二人分开。
来自经脉真气波涌的剧痛令得白闲月眼前发黑,鼻息之间竟流下了血来。
罗游追稳住身形,脸色有些苍白,她抬起头,意识到白闲月状态比自己更是不妙,摇摇晃晃地过去想要扶住她。
铃儿赶上前来,抱住白闲月发软的身体,又忍不住偏头看着还呆立在原地的白钰袖,只见她神色木讷,眼瞳中的异色仍未完全褪去,还带点阴恻恻的暗红。
铃儿将白闲月交由罗游追靠着,小心翼翼地走到白钰袖面前,对着她发愣的眼神挥了挥手:“白……钰袖,钰袖?”
她唤了好几句,钰袖才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铃儿想要说些什么,嘴巴微张,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前倒去,她的眼前天昏地暗,一时间竟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铃儿上前接住钰袖,也不敢乱晃她,只背过身来好让钰袖趴得更舒服些。
“钰袖?”铃儿扭头看她,看见钰袖紧闭的双眼。
“扑通”一声,铃儿抬眼望去,罗游追和白闲月也倒在了地上。
铃儿:……
罗游追再醒来时已是傍晚,金黄色的夕阳照在窗边斜靠着的追云枪上,生出几分萧瑟,但她的脑袋昏昏沉沉,躺床上缓了好一会才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情,她忙坐起身,却差点从床上滚下来,往身边一看才意识到这小小一张床竟塞了三个人,而自己恰是最边上那个。身边是面色苍白的白闲月,再里面是紧闭双目的白钰袖。
……
仅凭自己这方位,罗游追就能知道是谁把她们三个搬到床上的,不过倒也难为那孩子了。
铃儿撑着下巴坐在离她们不远的桌旁,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守得有些困了。
罗游追轻轻咳了咳,铃儿惊醒,朝她走来,轻声问:“你醒了?”她不会医术,也不敢贸然请外界的医师,这三人虽是昏迷,但呼吸尚且平稳,除了白闲月面色有些苍白,铃儿打算等其余二人醒来再作打算。
“这你看不出来吗?”罗游追揉了揉太阳穴,意图更加清醒些。
“……你还不如晕着。”铃儿埋汰她。
怕打扰房内还晕着的二人休息,她俩走出房门,就着快下山的太阳聊了起来。
“是怎么回事,怎么全都晕过去了?”
“无相功法,果真名不虚传。”罗游追答非所问。
“无相?”
“嗯,”罗游追瞥了她一眼,“无相城白家的世传心法,用的好的话,能直接夺人内力的。”
铃儿“噢”了一声,下意识地想到自己所学的心法,师父说叫……叫什么来着。
她有些苦恼自己没认真记住师父的教导,可听着关于“无相心法”的描述又觉得有些耳熟。
过会儿,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那你内力不会被夺干净了吧。”
“……不至于,白钰袖还没练到那种程度。”罗游追撇了撇嘴,“但是确实拿了点走就是了。”白闲月来得及时,白钰袖并未夺走太多,稍加休息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铃儿点点头,又说:“那天晚上李民都没晕。”言外之意,她个门主还比不过人少帮主的走狗。
罗游追咬咬牙:“那天晚上虽然暗了些,不过白钰袖的眼睛可没变红吧。”
“嘶……好像是的。”铃儿托腮,仔细回想了一番,又觉不对劲,“欸,你怎么知道啊!”
还未得到回应,铃儿又抢答道:“好啊,你一直躲在暗处看我们挨打吧!”
“话不能这么说啊,”罗游追摊摊手,“只有你一直在挨打呢——我之所以不及时相救,是在确认白钰袖的身份啊。”
铃儿怒瞪,但也没法反驳,说到底罗游追那晚肯出手相救,不就是看在柳无忧“无相白家之后”的身份上吗?
“钰袖的眼睛那晚没变色,今天却变色了……”铃儿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罗游追也感到奇怪,但她并不十分了解无相心法,也只能跟铃儿相互大眼瞪小眼。
铃儿一拍脑袋,想到了一个解释:“那天晚上钰袖没事,应该是夺的功力较为纯正,今日眼睛变色,想必是夺的人的内力有问题。”
罗游追满头黑线,简直懒得理这风铃儿。
二人互相插科打诨了一阵,夜色就降临了,罗游追站起身,说晚饭交给她,让铃儿继续回去守着。
铃儿乐的清闲,看罗游追没太大问题,倒也真拍拍屁股往屋内走了。
正要进去,钰袖从里面走了出来。
铃儿大喜:“你也醒啦!”
钰袖对她点头,手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小点声,铃儿于是又跟着钰袖回到了刚刚和罗游追聊天的地方。
“没事吧?可有哪里不舒服?”刚一坐下,铃儿便凑过来问她。
钰袖笑了笑:“我的身体没太大问题,倒是姑姥姥怎么也晕过去了——醒来后我为其把脉,还是能感受到她体内紊乱到有些不可思议的真气……她又动用内力了。”
铃儿叹了口气:“都怪我内力太弱,没法帮她把你和罗门主分开。”
“把我和罗门主分开?”钰袖嘀咕了一声,有些迟疑地问,“我……是怎么晕倒的?”
“你、你不记得了?”铃儿更加疑惑。
“我只记得用无相接下了罗门主那拳,莫非我是被拳风震晕的?”
“不……”铃儿把当时的情况绘声绘色地重现了一遍。
“你说,我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铃儿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补充道:“我和白前辈都看见了,白前辈当时急得直接用内力将你们二人分开。”
无相心法使用时极为蛮横,如果不动用内力的确很难分开双方,那天晚上常薐是不顾后果地直接拍散她与李民,才导致当时无相功法有些反噬,受了些内伤,今日姑姥姥出手,是怕伤了她,才将内力以一种更柔和的方式化开了她与罗游追的连结,是以钰袖并未受伤。
只是,怎么会缺失那一小段时间的记忆呢?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决定等白闲月醒来再请教。
“说起来,铃儿知道崔家吗?”钰袖常年在云梦待着,不了解其他地方的势力,也不怎么留意云梦以外的江湖势力,天涯海阁也是因为她接触的比较多才有了大概印象,平日里她多在练习琴棋书画与修习经商之道,若是涉及到了江湖之事,都是她娘亲和姑母去处理的。
“崔家啊,在榆南城,据说他家也是经商的,白前辈怎么会认识他?”
一方是云梦的江湖人士,一方是榆南的商贾之家,这二者是怎么有的渊源?
又枯坐了一阵,二人发现仅凭她俩的臆想实在是没法解读来自多年前的恩怨,铃儿苦笑:“师父走的那天,告诉我江湖恩怨是非,常人难以理解,但只要身入江湖,就逃不开快意恩仇,躲不掉刀光剑影,他说倘若未来有一日我要入这场浮世大杂烩,切记和光同尘——但我没识过字,乍一听并不明白师父的意思。”
钰袖捡起石子,在地上写出了这四个字,念道:“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你师父竟然是这样解读江湖的。”
铃儿点点头:“他让我不露锋芒,小心行事,我正是这么做的,但没想到他自己却是张扬的很,四处偷盗,留下沉香木燕作为身份的象征,还惹到罗门主头上了……”
二人相视一笑,钰袖道:“也许他认为你年岁尚小,还不到能张扬的地步。”
铃儿沉思,又回:“倘若是这样,师父莫非早就知道自己归期未定,而我将去寻他?”
“这个问题,或许得去一趟苍都找到你师父才能有答案了。”钰袖低头,长长的睫毛扫下,掩住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