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咫尺 她知道，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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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北，别看书了，和我们出去散散步！”
“妈再等我五分钟！”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短短一个月，姜家夫妇已经经历了从天堂落到地狱的全过程。
自从升上初中，姜北涵仿佛换了魂一般，她那拼命学习的劲儿真是让人看了都觉心惊肉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书本有仇，她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就是学习。
估计翻书翻到书烂，写字写到手断，也不过她那样。
一开始，姜家夫妇以为孩子不过是借着刚开学的那股子新鲜劲儿做做样子，也就不甚在意。谁知一个星期过去了，女儿还是一副争当学习标兵的样子，姜父姜母才有点反应过来，女儿是真的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要好好学习了。
惊喜交加欣慰之至也不过如此。
可是没过多久，惊喜交加就质变成了忧心忡忡。
“北北，吃饭了！”
“你们先吃，我再看会儿书！”
“北北，看得这么认真，是不是明天要考试？”
“不是，妈。”
“有空也出去玩玩，别老看书，要闷坏了！”
“知道了妈，待会栗子她们会来叫我的。”
“北北，别看了，都十一点了还不睡！”
“爸我看完这页就睡。”
“斯泉，你说北北到底怎么了？一下子用功成这样••••••”
“小琴，没事的。明天我们去趟学校，找班主任问问。”
“不会是受什么刺激了吧？”
“怎么会，北北有分寸的••••••”
姜北涵的年轻班主任越说越觉得奇怪，她每夸她爱徒一句，怎么爱徒的父母倒像是被人逼迫吃毒药一样那么的，嗯，纠结？
从□□办公室出来，姜家夫妇的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愁云惨淡？不对。
喜上眉梢？也不对。
愁云惨淡加喜上眉梢？有点对。
H市十二中初一（4）班教室门口，姜北涵看着父母脸上像雾像雨又像风的表情，笑了。
她的话很简短，但也让姜家夫妇放心了。
“爸妈，我要考十七中。你们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升上初二，姜北涵开始发育。原本瘦骨嶙峋的小身板一下子窜到一米七，身上也长了些肉，但还是会让人家以为她爹妈虐待她不给饭吃。
姜北涵虽然被认为有点内向，但她的人缘很好。她喜欢班里的同学叫她北北，听起来很亲切。那时候学校里时兴“四人小组”，老师们上课动不动就说“好了，接下来四人小组论”、“大家分成四人小组做这个实验”之类培养学生团队精神的话。
姜北涵和她的同桌鲁宁，以及坐在他们前面的马剑锋龚洁阳组成了四人小组。这一女三男之中，姜北涵和坐她前面的龚洁阳成绩最好，可以说这两人是老师们的心头肉。而鲁宁和马剑锋虽然成绩有些落后，但都是幽默风趣的阳光男孩。他们四人凑一起，姜北涵和龚洁阳时不时给另两个补补习解解惑，而鲁宁和马剑锋则时不时说个笑话扮个鬼脸娱乐大众。
一日，生物课做实验——解剖青蛙。
实验室里，四个人一组，有同学满脸跃跃欲试的表情，也有害怕的同学在微微发抖。
面对解剖台上被□□迷昏了的青蛙，执刀的姜北涵只能哀叹自己遇人不淑了。
“北北，刚才这青蛙是我去拿来的，所以我不来解剖！”马剑锋一边擦着手一边说。
“北北，这青蛙是我和鲁宁固定住的，所以，接下来该你解剖了。”龚洁阳笑得有够邪的，说完还不忘捅捅鲁宁。
“北北，我们会在旁边看着的，你放心吧。”
姜北涵望了望说话的同桌，叹了口气。
“我也不指望你们了，开始开始！”
三个男生立马站到边上，生怕某女一刀下去鲜血就会喷到自己脸上。
解剖刀小心翼翼地划过青蛙的肚皮，姜北涵把那层皮轻轻拨向两边，可以看见青蛙的肌肉。她再把肌肉剪开，用大头针固定在两边。三个男生屏息凝神地看着姜北涵的动作。
“看见青蛙的心脏了，在跳的那个！”姜北涵兴奋地拿解剖刀指了指。
“哪里哪里，我看看！”三男立马扑上来。
“啊——”
“北北，吓死人了！”
“血——”
三男被姜北涵的尖叫吓了一大跳，顺着她的眼光他们看到隔壁桌张小丽正拿着解剖刀给青蛙开膛破肚呢。每一刀下去都鲜血横流，吓得和她一组的三个男生立马跳得远远的。
“北北，别看了。擦擦手，做实验记录！”鲁宁把同桌拉回实验桌前，递给她一包纸巾。
四人还算顺利地做完实验写好记录，整理好实验器具，然后由马剑锋同学把青蛙送回到老师那里。谁知那被开了膛的青蛙突然从马剑锋的手上跳到了龚洁阳同学的手背上，男生倒没有尖叫，但看表情就知道他的的确确被恶心到了。
回教室的路上，三人中属姜北涵笑得最欢快最明目张胆，青蛙最后那一跳真够解气的！
过了一个礼拜，恰逢姜北涵生日，三男都送了礼物。
课间，龚洁阳先拿出本记事本给她，马剑锋送了个洋娃娃，最后轮到鲁宁了。他拿出一大盒德芙巧克力，当着全班的面说：“北北，我喜欢你！生日快乐！”
顿时全班沸腾，连隔壁班的都跑来看热闹。
姜北涵心里“咯噔”一下，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一只无形的手突然捏了一下她的心脏，不痛，却让人特别难受。
盯着被塞到自己手中的巧克力看了几秒，寿星抬起头，声音出奇的平静，“鲁宁，谢谢你的礼物，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大家看不懂姜北涵的表情，因为她根本没有表情。
鲁宁涨红了脸，说不出一个字来。
龚洁阳连忙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永远都是好朋友！”
马剑锋也搞笑道：“小宁子，下次朕过寿也要巧克力！”
在大家的哄笑声中，这件事就这样给带了过去。而那盒巧克力最后当然是被大家瓜分得连个糖纸都没剩下。
那天，在笑声中，姜北涵很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们”，她知道他们三个都听到了。
女子顿了顿，拿起第二杯曼特宁啜了两口，接着像是自言自语道：“那段时光，也曾是我的幸福。”
坐在她对面的男子忽然有种错觉，他很想伸出手去，去接住她落下的眼泪。
可她却笑了，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仿佛一被触碰就会破碎。
晚上，切蛋糕的时候姜北涵突然问姜母：“妈，你很久没说纪敏城的事了。”
姜母一愣，看了一眼孩子她爸，轻声道：“北北，是不是妈妈以前说太多了给你造成压力了？纪敏城是纪敏城，你是你，别想太多，你已经很优秀了，我和你爸爸以你为荣！”
姜北涵听得冷汗直冒，“哦。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姜父随即说道：“上次听你纪伯伯说他出国了，好像是大学里的交换生，到英国去读到毕业再回来。”
“哦。”
姜北涵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生长，她似乎有点明白自己对纪敏城的感情是什么了。那潜藏在心底的稚嫩感情正在一点点吞噬着她的心，姜北涵感到小小的兴奋和害怕。
她兴奋，因为这种感情似乎有个名字叫爱情，而她好像拥有了它。
她害怕，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再次面对纪敏城的时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生日之后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和充实。姜北涵和她的四人小组照旧每天互相学习，互相帮助，互相挖苦，互相捉弄。可是，说隔阂不存在那是骗人的。而姜北涵和鲁宁，都对对方更好了。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掩盖那些游荡在友情和爱情之间的不自在。
可是，他们不知道，有些东西，连时间都无法将其掩盖。
初二下学期，五一劳动节放假七天，姜母带着女儿去了邻市Ｗ市。前几天，纪敏城的母亲突然打来电话请他们一家三口去做客，而姜父因为出差没能成行。
虽然很久没见了，但姜北涵对纪母还是很有印象的。以前纪母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特意拿一些给她，她一直觉得这个面善的阿姨很亲切。
在火车站看到纪母的时候，母女俩差点没认出她来。
“秋扬，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车上，姜母拉着纪母的手问。
“最近身体不太好，在吃药呢，没什么。小琴，北北长这么高了，都不认识了。”说着，纪母伸手揉了揉姜北涵的头发。
“是啊，她早就想来看你们了，北北，怎么都不说话？”
姜北涵正在心里纠结着呢，被姜母这么一叫，立刻脱口而出：“阿姨，伯伯和哥哥都不在家么？”
哥哥？
心里小鹿乱撞，为什么有股做贼心虚的感觉呢？
看着女孩可爱的样子，纪母笑着说：“你纪伯伯出差去了，估计正和你爸一块儿开会呢。你哥哥上个月回来住了几天又回英国去了，他忙得很，都没空理我们！”
“哦。”心里突然有些空荡，姜北涵转头去看窗外的风景，可是什么也看不清。
纪家住的小区在市区里已经算是安静的了，从５楼望下去，姜北涵的小心脏忍不住一阵颤抖。
没错，她恐高，还有点晕血。
时隔多年，姜北涵还是清楚地记得纪家的大客厅里有一个玻璃柜，里面整齐地放着一套巧克力豆模样的玩偶，有黄的，绿的，蓝的，红的••••••
纪母说，那是你敏城哥哥的最爱。
敏城哥哥的最爱啊。
姜北涵顿时心里开出了花，为自己知道了纪敏城的一个秘密而窃喜。
纪敏城的房间门口有三阶楼梯，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可是，她两手搭着门框，就这样站在他的房间门口，突然就走不动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不过出于礼貌她也不能走进去。
纪母就站在她身后，“北北，怎么不进去看看？”
姜北涵望着房间里的铺天盖地蓝色没有回头，“阿姨，我站在这里看看就好了。”
纪敏城，原来你喜欢蓝色。
蓝色的桌椅，蓝色的床单，蓝色的衣橱，蓝色的窗帘，什么都是蓝色的。
以后，再没有哪个时候能够比得上现在这一刻。
因为这一刻，她离纪敏城最近。
她就看啊看，怎么都看不够，如今想起来，她宁愿那是一抹容易被人忘记的浅浅海水蓝。
有关纪敏城最美好的记忆最终定格在了那个午后站在房间门口痴痴凝望的少女身上。
后来她才明白，这一望的时间，不过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咫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