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病娇]》温酒怀故

160、第160章 余生请多指

　　和帕瓦相处的几天里，两人的感情进展得很快，隔在两人之间的冰山在渐渐消融。
　　帕瓦带她参观未来举办婚礼的教堂，到婚戒店取定制好的戒指，然后游历景区。

　　期间，姜有鱼从帕瓦口中了解到周誉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填补了她心里那段空缺的、属于周誉生的曼谷回忆。
　　周誉生人生的另一个贵人是来自米国的伊森先生，伊森将他领进金融圈，开发他的天赋，让他和丹尼尔并肩合作，构建起自己的金融王国。

　　“伊森先生很喜欢阿誉，一度超过了对丹尼尔的喜爱，这些年，阿誉为伊森家族带来了不可估量的财富，伊森先生有让他继承家业的想法。”
　　帕瓦带着姜有鱼参观周誉生在曼谷家中的画室，特别提道，“伊森的财富跻身世界前十，要是阿誉接手，相信四十岁之前能够超过首富。”

　　画室里挂满了周誉生的作品，大多是西方油画，他偏爱抽象艺术，那些经过想象力加工的构图初看奇形怪状，要沉下心来细细欣赏才能品味他倾注在画面里的创意。
　　早期的作品稍显稚嫩，甚至还有幼儿园涂鸦式的作品。

　　姜有鱼指着那幅幼稚的画作，兴致勃勃地问，“这是阿誉多少岁画的？”
　　“六岁，用他自己捡垃圾赚来的钱买的油画笔，画的是我们一家人。”
　　帕瓦体贴询问，“要取下来细看吗？”

　　“不用了，这样看着就挺好的。”姜有鱼看着那幅幼稚却又无处不体现温暖的画，由衷道，“钱太多，人容易变坏，我倒希望和他度过平平淡淡的一生，他赚不到钱也没关系，这么可爱的人，我愿意养他一辈子。”
　　帕瓦怔愣片刻，笑了，“怪不得阿誉会喜欢你，你也是个特别可爱的人。”

　　参观完画室，帕瓦带她来到书房，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份文件，摆到桌上让她翻阅。
　　“这是启明星计划，阿誉为你设立的，这两年一直是我在负责运营，现在该还给正主了。”

　　原来帕瓦就是Krai。
　　姜有鱼翻了两页便放回去，摇了摇头，“我不懂这些，而且启明星计划真正的目的是救助那些困难的病患，负责人是谁并不重要。”

　　初春到来，姜有鱼在曼谷辗转待了一个多月，婚期越来越近，可周誉生始终没有音信。
　　姜有鱼适应了曼谷的生活，帕瓦带她熟悉了曼谷的人际圈，她和正常生活一般社交、旅游、摄影，没有主动打扰周誉生。
　　她开始学画画，大多数时间都关在周誉生的画室里，拿他用过的画具在宣纸上消磨时光，想象周誉生曾经待在画室中沉浸绘画的模样。

　　帕瓦有时会陪她闲聊，窗外的凌霄花攀爬到窗台，翠绿的枝桠覆上了灿金色的光点，曼谷的春天比国内来得要更早一点。
　　她换上了偏薄的春衣，藕色气质外衬内套着纯白背心，配着宽松随性的阔腿裤，及腰长发用木簪挽起，鬓边垂着几缕青丝，衬得白皙美丽的脸庞愈发温柔，给人岁月静好的感觉。

　　帕瓦在窗台边的小桌上煮了一壶红茶，看了会儿书，画室里静得能听清颜料刷涂抹到纸上的细微动静，帕瓦放下书，转头看向坐在画架前的女人，眸光缓缓下移，停驻在女人袖口挽起的小臂上。
　　白皙细腻的肌肤有着白瓷般光滑的质感，美中不足的是那片姣好的肌肤留着一道很长的淡红色的线，那是刀伤愈合后无法消除的痕迹。

　　“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当着阿誉的面划自己一刀？”这个疑问帕瓦憋在心里很久了，周誉生跟她说起姜有鱼自伤的事，从未在她面前哭过的孩子，竟也强忍不住哽咽，第一次哭得那么难堪，说什么以后绝对不再用暴力手段处理事情。

　　姜有鱼扫了眼小臂处的红痕，没有刻意遮掩，神色如常道，“我知道，只有伤痕出现在我身上，阿誉才能明白被伤害的痛苦。他那晚被周辞逼到精神失常，就差一点就杀了人，我不想他以后再被谁诱导做出一些不能回头的错事，就用这道伤警醒他。”

　　帕瓦闻言，呼吸滞了一瞬，神色认真地重新审视阿誉这位准新娘，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嘴角勾起了欣慰的笑。
　　“把阿誉交给你，我很放心。”帕瓦感慨道。
　　姜有鱼笑了笑，低敛的眼睫之下藏着浓重的沮丧，抿唇，“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给他添麻烦，他会平安回来的吧？”
　　帕瓦踱步过来，手放在她发顶，“一定会的。”

　　周誉生不在的日子，她按照寻常进度安排婚礼事项，接待提前抵达曼谷的朋友们。
　　马玲玲、赵芸更是提前一周来到曼谷陪伴她。
　　她们问过好几次周誉生的行程，姜有鱼都笼统带过，只说他会如期回来参加婚礼。
　　如果真的回不来了，她也会独自完成仪式。

　　国内的局势还不明朗，周氏对外的形象依旧是西南经济区的龙头财阀，一切都是那么的风平浪静。
　　海岸边天清气朗，姜有鱼查完最新消息，收起手机，垂眸独自静了一会儿，拿起相机拍摄海平面上振翅高飞的海鸥，脚底下是绵软的沙滩，潮水翻涌的涛声疗愈了那些深埋于心的不安与思念，清亮的海水卷起雪白的浪花，拂过她的脚踝，海风吹起她的秀发和飘逸的纱衣。

　　马玲玲和赵芸躺在沙滩椅上，吃着瓜，喝着小饮料，聊着八卦，好不舒适。
　　姜有鱼抱着相机走到遮阳伞下，马玲玲正在和赵芸聊到渝城一起神秘的车祸，“车子掉下悬崖了，结果救援队搜遍了整个悬崖，除了血迹，什么都没找到。”
　　“我觉得是哪个网友的恶作剧，官方都没播报这个消息，你就是被节奏带的。”赵芸说。
　　马玲玲辩驳道，“是真的，有人录到视频了，那车老贵了，至少七位数，车牌号都是定制的，绝对顶级富佬才有的配置！”
　　“我信你个鬼，我哥都开不起那种车。”赵芸吸了一口果汁。
　　马玲玲哼哼两声，“你咋知道你哥开不起，赵锦之那个装货...”

　　旁边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两人扭头循声看去，是姜有鱼打翻了桌上的杯具。
　　顶着闺蜜们探究的眼神，姜有鱼扯起嘴角挤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
　　“玲玲，能把你看的那个视频给我看一下吗？”

　　“可以啊！”
　　马玲玲翻出视频放到桌面，三人挤在一起观看。
　　视频是行车记录仪拍摄的，外面下着雷阵雨，源源不断的水流淌过挡风玻璃，前方的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只见一辆纯黑色的豪车在过盘山弯道时疾驰超车，没控制好方向，径直撞破了护栏，整个车冲进了崖底。
　　接着就是录下视频的车主惊慌下车到山道边查看情况并报警的画面。

　　“感觉像是AI合成的。”尽管发生在别人身上，赵芸看了还是后怕。
　　姜有鱼声音冷沉，“你说发生在渝城？”
　　马玲玲愣道，“是啊。”

　　姜有鱼唇线抿得笔直，脸上血色褪尽，什么都没说，倏地转身跑远了。
　　帕瓦在客厅里同几名阔太太聊天，看见姜有鱼神色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起身想跟她说一件事，那人眼里进不了别的东西，兀自跑上二楼。

　　姜有鱼进了卧室拉开衣柜随便扯了两件换洗衣服，再取出证件资料放进包包里，匆忙收拾不到十分钟就挎着包下楼。

　　“小鱼，阿誉他…”
　　帕瓦话都没说完就见那火急火燎的女子跑出去了，“什么事这么急？”
　　帕瓦被姜有鱼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对几名阔太微笑致歉，抬头，见到裹着睡袍慢悠悠下楼的男人，心思一转，“你跟她吵架了？”

　　“我刚到家不足一小时，面都没见上，哪有机会跟她吵架？”
　　男人擦着头发来到沙发坐定，漫不经心地扫了一遍帕瓦的几个阔太朋友，将毛巾挂到脖子上，倒了杯红茶解渴。
　　“你还有心情喝，老婆都要跑了。”帕瓦夺走男人手里的茶杯，“还不快去追？”

　　周誉生皱眉，“她不知道我回来了？”
　　“你回来是消息都不给她发一个吗？那孩子一直怕打扰你做事，这段日子都忍着没联系你，就等你办完事主动找她呢！”

　　周誉生倏地站起来，不管帕瓦还背后追着说什么话，快步上楼换衣服出门逮人。
　　发消息不回，手机也打不通。
　　回到家，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要赶着去做什么，连他的行李箱都没发现，就这么没影了。

　　没几分钟，男人穿着宽松的橙白色系衬衣和长裤下楼，手里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滑动，一边看手机一边步履匆匆往外走。
　　“礼堂的红玫瑰还差几十朵，你和小鱼回家时顺便买回来。”
　　帕瓦在后面追着提醒。
　　周誉生随口答应一声，小跑到车库，随便开了一辆跑车冲出庄园。

　　姜有鱼那个犟种，电话还是不接，最后还是到机场门口才堵到人。
　　看到人后，周誉生反而不急了，戴上墨镜，抱起双臂靠坐在跑车车头，好整以暇看着女人下车，推着行李箱从他面前经过。
　　跟一阵风似的。

　　居然没认出来。
　　男人翘起的嘴角瞬间平下去。

　　“姜有鱼！后面！”

　　熟悉的嗓音在后背响起，止住了姜有鱼匆忙的脚步，乍一听见，她还以为听错了，没逗留几秒，抬起脚步继续往前。

　　“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听得真真切切。

　　女人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但还是迈开步子，闷头继续前进，步子间隐约透露出她别扭的心情。
　　搭在行李箱上的手被另一个人的体温覆住，姜有鱼终于停下来，低着头，滑落的鬓发掩住她半边脸，也把她的情绪藏了起来。

　　“我昨晚登飞机前就给你发了消息。”
　　“电话打了十几通。”
　　“你还在生气吗？都不理我。”

　　男人站在她身后，离得很近，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拂动她的发丝，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沉水香。
　　“你跑了，我后天跟谁结婚？”

　　话音一落，女人突然抽噎起来，哭声从紧咬的唇齿间溢出，转身扑进了男人怀里。
　　周誉生静静拥着她抽噎不止的身体，温厚的手掌轻轻抚慰她的脊背，耐心等她宣泄这段日子积攒的情绪。
　　“渝城的事都了结了。”
　　周誉生抚摸她的长发，鼻尖依恋地嗅闻她发间的馨香，“我回来了，这次不会再离开。”

　　“我怕我忍不住联系你，所以屏蔽了社交圈。”
　　“玲玲说渝城那边发生了一场车祸，我以为…”
　　姜有鱼仰起头，露出糊了满脸泪水的脸庞。
　　周誉生细细抹去她脸上的湿痕，“是有一场车祸，这场车祸是我送给叔叔的新年礼物。”

　　男人说这话的语气轻飘飘的，含着不易觉察的冷意。
　　十几年前，周朝圣设计了一场车祸害死周陵坤。
　　十几年后，周誉生一分不差地模仿了当年的车祸，让周朝圣作茧自缚。
　　他不是阿波罗，他是替周陵坤审判周朝圣罪行的判官。
　　在周老爷子下葬后不到一个月，他亲手将周朝圣送下去跟老爷子团聚。

　　周氏完了，但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周誉生拥紧了怀里的女人，心境从未有一刻如此的清净。
　　蹉跎二十载，他终于结束了心魔，回到这片他生长的土地，开启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阿誉，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我们会有一个很好很好的家。”
　　姜有鱼捧着男人的脸颊，眉眼弯弯，眸中全都是爱人的模样。
　　微风吹得周誉生额角的碎发轻漾，他凝眸描摹她的容颜，沉沉地落下一声，“好。”

　　婚礼如期举行。
　　姜有鱼穿着“缪斯”在伴娘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向立在宣誓台前的周誉生，他神色温柔地看着她走近，向她伸出手。
　　两人执手来到神父面前，念出了婚礼誓言。
　　无论贫穷富有，无论生老病死，相守相伴，不离不弃，直至岁月尽头。

　　当教堂的钟声响起，周誉生揭开头纱，在亲朋好友的热烈祝福中，拥吻了独属于他的新娘。
　　缪斯，姜有鱼。

　　“姐姐，余生请多指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