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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159章 他对爱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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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有鱼不是在家里醒来的,而是在车上,睁开眼看到车顶,她瞬间清醒,坐起来看向前面开车的人,不详的预感铺天盖地卷来。
司机发觉她醒了,没有立即开口跟她交流,握住方向盘的手指频繁动作,暴露了司机的慌张。
通过后视镜,姜有鱼看清了司机的脸,立马联想到什么,“项南,周誉生让你带我去哪里?”
项南默默加快车速,不愿回应。
姜有鱼迫使自己迅速镇定下来,好声好气地劝,“周誉生是不是带着项北回渝城了?好,就算是你们觉得我会拖累他,可是周朝圣在周家盘踞几十年,势力早已根深蒂固,你觉得阿誉能安然无恙回到曼谷吗?”
“那姜小姐觉得自己能为誉哥做什么?”项南一语切中要害。
姜有鱼扣紧掌心,她没有足够的筹码介入周氏内部的斗争,她不过是周誉生的妻子,没了周誉生的庇护,周朝圣弄死她跟弄死蚂蚁一般。
当年周陵坤那般强势,被周朝圣设计杀害,原本漏洞百出的车祸在层层资本力量的庇护下不过寥寥一笔带过,她又算得了什么?
“誉哥都跟帕瓦说好了,帕瓦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就老实跟帕瓦在一起,等誉哥回来结婚。”
项南说这话的语气带了点嘲弄,他依旧觉得姜有鱼是拖誉哥后腿的存在,不止拖后腿,还对自己的能力没有现实的定位。
后座的女人似乎老实了,安安静静坐着没再吭声,项南掀眼皮看后视镜,女人拿起了誉哥放进后座的包包,低头在里面翻找东西。
她拿起了两张红红的小本子,葱白的指尖细细地摩挲封面的字,美眸低敛,不知在想什么。
车厢后座十分宽敞,女人静坐在角落,婆娑光影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的身形很是纤弱。
项南动了恻隐之心,心想,女人还是太弱势了,誉哥把她送去曼谷是正确的选择。
一路上,姜有鱼不哭不闹,项南亲眼看着她进了飞机场,在外面守到飞机起飞点才离开。
誉哥让他陪着姜有鱼返回泰国,负责姜有鱼的安全,可他无法抛下誉哥和项北,姜有鱼有帕瓦保护,他要回去帮忙,即便誉哥知道后会打他骂他,他也认了。
飞机在曼谷落地,姜有鱼语言不通,在机场逗留很久才成功办完手续,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机场标识、路牌标注的都是泰语,路人说的话她都听不懂,走在路边,异国风情的味道迎面扑来,她心情十分沮丧,感觉自己好像被抛弃了,心里空落落的。
没走多少距离,她停下脚步,蹲了下来,拿出手机找到周誉生的联系方式,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要给她喂药,为什么总是不愿意跟她好好商量,总是不顾她的意愿这样强势做决定。
她在键盘飞快打出密密麻麻的一段文字,却迟迟按不下去发送键。
周誉生要去渝城找周朝圣报仇,他还有非常重要的事做,不能为她分心。
思及至此,姜有鱼清掉聊天框,但还是消化不了胸口的闷痛,环起双臂把脸埋进去,衣服布料很快被眼泪浸湿,烫到了肌肤。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振动起来,她抬起头,理了理被泪水沾在面门的乱发,吸吸鼻子,调整好情绪,看向屏幕的来电信息。
一个她熟悉又陌生的备注名字。
妈咪。
曾经,她给顾落霞的电话号码备注的就是这两个字,已经好些年没接到这个备注打来的电话了。
对方当然不会是顾落霞。
接通,帕瓦的声音传来,“小鱼宝贝,你在哪个出口,我没看见你。”
周誉生偷偷在她手机里留下了帕瓦的联系方式,她来泰国的一切事项都给她安排周到。
姜有鱼撑住行李箱拉杆慢慢站起来,抬头四周扫了一遍,从一堆泰语中勉强分辨出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标识,报给帕瓦。
等了十几分钟,一辆劳斯莱斯豪车在路人的瞩目下停在姜有鱼面前。
穿着西装的司机下车,恭恭敬敬地对姜有鱼鞠了一躬,转身拉开后座车门。
姜有鱼往后退了两步,她和帕瓦就在视频通话中见过一次,还是前晚,帕瓦对她来说就比陌生人稍微熟悉点,骤然见面免不了局促。
衣着鲜亮富丽的女人躬身钻出后座,长发端庄地盘起来,风韵犹存的美丽面庞化着淡雅的妆容,看到姜有鱼,嘴角牵起和蔼慈爱的笑容。
女人目光犀利,只是简单扫过姜有鱼的面容就敏锐地发现她湿红的眼眶和被寒风冻得发红的鼻尖,几步走到姜有鱼面前,牵起她的手,轻拍安抚道,“好孩子,不要难过,阿誉很快就会回来的,这段时间安心待在曼谷,妈咪带你出去玩。”
姜有鱼点点头,正要拿行李,司机已经先她一步将她托运出来的行李都搬进了后备箱。
上车后,姜有鱼拘谨地挨着车窗边,帕瓦见她放不开,微笑道,“今天先在家里好好休息,明天妈咪带你去教堂看看婚礼布置。”
“好。”姜有鱼乖乖应声。
默了几分钟,姜有鱼主动挑起话题,“能跟我讲讲阿誉童年的故事吗?”
帕瓦毫不吝啬地跟她分享母子二人的经历,言谈温柔大方,让她倍感亲切。
令姜有鱼惊讶的是,帕瓦没有刻意隐瞒那些腐烂落魄的经历,完全把她当做可信赖的倾诉对象,娓娓讲述阿誉童年的遭遇。
周誉生的生身母亲楚缇玛是当时那片区域生意最好的小姐,周旋在好几个富豪之间,靠着手段成功跻身富豪的圈层。
在一场地下拍卖会上,楚缇玛看见了周陵坤,凭借明艳出众的长相如愿和周陵坤有过一夜露水情缘,后来楚缇玛从一个富豪口中得知周陵坤的家世背景,便起了歹心。
楚缇玛蓄意打探周陵坤的喜好,发现这位大少爷本身就是个放荡不羁的风流鬼,于是她频繁出现在大少爷面前,变着花样把大少爷往床上带,偷偷做手脚,想要母凭子贵。
周誉生就是在这样的动机之下怀上的,那时帕瓦和楚缇玛关系不错,楚缇玛怀孕后,老板娘多次恐吓她打掉,楚缇玛死活不肯,有一次差点被老板娘的人打到流产。
帕瓦实在看不下去,就用自己积攒的存款帮楚缇玛还债,让楚缇玛获得自由身,还借钱给楚缇玛去外面租房子养胎。
楚缇玛自信的觉得肚子里揣的是金蛋,只要熬过十个月就能拿着亲子鉴定书胁迫周陵坤娶她过门,结果孩子是生下来了,周陵坤不认。
闹过几次后,楚缇玛彻底失去希望,被当做摇钱树的孩子成了她的累赘。
楚缇玛再度回到红灯区做生意,不管孩子死活,帕瓦时常见到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在红灯区肮脏潮湿的街道上游荡,怕他真饿死了,便把自己的饭分给孩子一份。
就这样把周誉生拉扯大,孩子懂事,学东西特别快,帕瓦又将生活费抽了一点出来供周誉生念书,周誉生知道她经济拮据,面上没说什么,课余时间想尽一切办法挣钱补贴她。
项南项北是周誉生捡垃圾捡回家的,帕瓦家中有老人,日子紧巴巴的,实在养不起多出来的两张嘴,但是周誉生态度坚决,他说就算捡垃圾也要养活项南项北。
“他们三个萝卜头,个子就挨到我腰这边,一天到晚翻垃圾堆,实在缺钱了还学社会混混收其他小朋友的保护费,回家后让我打得嗷嗷叫唤。”
帕瓦说起三个儿子小时候的糗事,嘴角就没放下来过,“阿誉鬼点子最多,带着阿南、阿北到处忽悠那些大人的钱,也被逮到过几次,兄弟三个一块挨打,然后带着伤回来找我诉苦。”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阿誉十岁,周陵坤来到曼谷做买卖,也是孽缘,父子俩见面了,大概长得跟周陵坤小时候很像,周陵坤认出他了。”
“周陵坤娶的女人生不了孩子,因为家族联姻,他摆脱不了婚姻,又不想外面那群不干不净的女人给他生,看到阿誉就起了把他带回周家的主意。”
帕瓦拉过姜有鱼的手,捂在掌心,她在用这样亲切的举动拉近两人的距离。
“楚缇玛从周陵坤那儿得到了两千万安抚费,阿誉不愿意离开,被楚缇玛打晕后硬塞进周陵坤的车,就是在回国路上,周陵坤出了车祸。”
“周家人把阿誉接回去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阿誉,直到他十七岁那年,楚缇玛的钱挥霍光了,她去中国找到阿誉,把他骗进了缅区,和那里的绑架犯合谋,要挟周家出钱换阿誉。”
姜有鱼下意识扣紧手心,胸口闷堵得厉害,“绑架的事我听别人提起过,阿誉那时候一定很绝望,我那时在厦城读书,忽略了他。”
“这不关你的事。”帕瓦卷起手帕擦掉她眼角溢出的泪花,“那些利欲熏心的人才该死。”
姜有鱼反手攥住帕瓦的手指,很不理解地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阿誉啊?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到底为什么啊?”
帕瓦叹息,“不是每个人都有心的。”
帕瓦抬眸深深地望着姜有鱼,很是心疼道,“阿誉的心理一直是残缺的,他很自卑,遇到喜欢的东西总会不由自主地贬低自己,胆怯、懦弱、不敢触碰,这就是他的底色。”
“所以啊,他对爱意的表达是扭曲的,只有绝对的掌控才能让他有安全感。”
“你们能在一起实属不易。”
原来阿誉在她面前是自卑的,从前她和阿誉打打闹闹,阿誉表现出的是阳光开朗的性格,所以她觉得阿誉是耀眼瞩目的。
因为自卑,所以小心翼翼和她保持边界感,悄悄在她身边编织罗网,等到自己有完全的掌控能力后再收网,用错误的方式经营他们的感情。
姜有鱼总算明白了周誉生先前种种不可理喻的行为,好在周誉生悬崖勒马,给了彼此沉淀感情的契机,她们才能走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