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爱》温酒怀故

152、第152章 我是正大光

　　周誉生洗完澡，裹着浴袍走出休息室，女人安安静静地待在沙发那边，手里捏着一件黑色毛衣，眼睛盯着茶几，神游天外。
　　他都走到旁边了，姜有鱼还是没发现，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眼角有点红。

　　周誉生弯腰撑住膝盖，凑近了仔细观察女人的脸，冷不丁地出声，“眼睛怎么红了？”
　　姜有鱼仓促回神，侧过脸来，男人白皙无暇的俊脸在眼前放大，一双黑沉沉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让她无所适从，“眼睛有点痒，揉出来的。”
　　“怎么会痒呢？”周誉生贴着她坐下，指腹抚上她微微发烫的眼角，轻声细语，“让我看看。”

　　他实在太温柔了，姜有鱼鼻尖酸得厉害，手里还拿着毛衣就忍不住伸出手臂勾住男人脖子，紧紧抱住男人，脸埋在男人颈窝里轻蹭。
　　男人洗完澡不久，身上沐浴露的香气正浓，潮湿的肌肤还浸着薄润水光，气味好闻得紧。

　　“阿誉，我们好好过日子，平平淡淡就好，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姜有鱼收紧手臂，声音闷在男人颈窝里，鼻音浓浓的，含了几声低低的泣音。
　　周誉生发觉她情绪不对，把人撑开，“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姜有鱼瘪着嘴，揉揉眼睛，摇头。

　　她不说，周誉生猜也能猜到。
　　姐姐的心思对他来说很容易猜中。

　　“我会好好的，姐姐不要担心。”周誉生拭去女人眼角浅浅的泪光，轻笑，“不是说要去探店吗？再耽搁下去，人家要关门了。”
　　姜有鱼这才想起来，连忙将提前搭配好的衣服放进周誉生手里，“你衣柜里的冬衣太薄了，我给你买了几套，今晚先穿这套。”
　　“几套？”周誉生看了眼堆满茶几的服装袋。
　　姜有鱼站起来整理堆得乱糟糟的袋子，“嗯，就几套，我拿去休息室…”

　　“不用了，我明天慢慢整理。”
　　周誉生把女人故作忙碌的身形按回沙发，俯身亲了亲女人的眉心，“我去换衣服。”

　　还有一周就是春节，街道提前装饰上了五彩斑斓的彩灯，晚上的美食街更是人山人海。
　　周誉生牢牢扣着姜有鱼绵软的手，穿梭在熙攘人群里，颈间搭着一条和她一模一样的灰白格纹围巾，身上是干净的纯白高领毛衣，外罩一件纯黑呢子大衣，身形挺拔高大，清隽俊朗的年轻面孔格外惹眼，勾得路人目光频频落在他身上。

　　姜有鱼另一只手握着手机，举起来对路，嘴里嘟囔起来，“奇怪，导航是在这附近的。”
　　周誉生按住她的手机，扬扬下巴，“不用导航了，我看到店铺招牌了。”
　　姜有鱼抬眼，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轮廓利落优越的下颌线上，悄悄多看了几眼，而后轻轻踮起脚尖，望向人群前方。

　　“长得高就是好哈。”
　　姜有鱼感叹。
　　周誉生挑了挑眉，拉着她往前走。

　　网红店排队的人很多，姜有鱼在路上就预定了餐桌号，到地方了还得等上一个多小时。
　　她非常抱歉地看向男人，男人却不甚在意，朝一个地方偏偏头，“那边有卖画的，我们去看看？”
　　“好啊。”姜有鱼抱住男人胳膊。

　　不过去看画前，周誉生顺便带她买小吃垫肚子，两人边走边买边吃，慢慢在街上挪动。
　　“这个齁甜，应该买七分糖的。”姜有鱼将奶茶杯递到男人唇前，“你尝尝。”
　　周誉生稍稍低头就着吸管吸了一口，淡淡道，“没味道。”
　　姜有鱼脸上的欢喜缓缓沉下去，心底涌上几分懊悔，周誉生味觉出了问题，她不该说这些话的。

　　正懊恼自己，双唇被温温软软的东西覆上，她微微睁大眼睛，对上男人含笑的眼眸，愣了一会儿，旋即踮起脚尖勾住男人肩膀回应他的吻。
　　分开后，周誉生抬手抚过她红润的唇，“这样好像能尝到一点味道，甜甜的，很好吃。”
　　姜有鱼眉眼一弯，主动啄了下男人的唇角，两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地达成了一个共识。

　　画摊展示的都是水墨画，摊主是个老手艺人，姜有鱼见摊主捉着毛笔在一面扇子上随便挥了几笔，一匹飞驰的骏马便跃然纸上。
　　新年又是马年。

　　姜有鱼瞧着欢喜，拉拉周誉生的袖子，眸子亮闪闪的。
　　周誉生撇了撇嘴，但还是主动跟摊主交涉，花了几十块钱买下那面扇子。
　　“姜有鱼，你这样很不尊重我的职业啊。”自己男人就是画画的，还跑外面买别人的画。
　　姜有鱼说，“你画的都是油画，跟中国画还是很不一样的。”

　　“哦，你没看见我画过就觉得我不会画了？”

　　男人拈酸带醋的话落入耳中，姜有鱼乐了，正想逗逗他，一回头，男人跟闪现似的，眨眼功夫就绕到摊位后面，跟摊主说了几句话，摊主起身让位，他不客气地坐到了摊主的位置上。
　　周誉生拿起毛笔，冲姜有鱼得意地扬了扬眉梢，铁了心要让她见识他的厉害，向摊主要来一条布袋，蒙上眼睛开始作画。
　　社牛属性简直拉满了。

　　有个蒙眼的家伙在摊位上即兴挥墨，很快吸引了密密麻麻的围观群众。
　　摊主的生意一下子爆了，在周誉生作画的二十几分钟里，摊主卖出十多幅画。

　　“这幅画是«墨隐»的临摹版吧？”
　　有人展开一幅一米多宽的画卷，高声询问摊主画作的创意由来。
　　摊主坦坦荡荡地承认，“这就是戴维斯大师在港城最后一次画展中展示的那幅水墨画，我在网上看见了，实在喜欢，便学着画下来。”
　　“您模仿得还挺用心，印章都画出来了。”那人哈哈笑着调侃老摊主。

　　姜有鱼艰难地挤过去，看见画卷右下角有朱砂笔描画出的印章图样。
　　这图样，她在周誉生的画室见过。
　　不会这么巧吧。

　　众人交谈间，蒙眼作画的年轻人扯掉布条，双手捏住画卷两角，展开，走到摊位中央。
　　“妙，妙啊！”
　　摊主看着画卷，眼睛里直冒光，“着墨风流肆意，通过赤兔马鬃毛飞扬的线条不仅刻画出草原飒爽的风声，还栩栩如生地展现了赤兔马的野性与矫健，这、这居然是你蒙着眼睛画出来的？”

　　炫技，尤其是在喜欢的人面前炫技，那肯定是要拿出绝活才行。
　　周誉生看向姜有鱼，见她一直绷着不夸，开始急了，直到她默默竖起大拇指，这货才心满意足，有闲情搭理摊主了。

　　“熟能生巧，没什么稀奇的。”
　　周誉生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谦虚的官腔。
　　死装死装的。

　　姜有鱼忍不住笑出声。

　　“这笔风！”摊主发现了华点，连忙抢走顾客手里的«墨隐»仿制版，比对两幅画的线条和着墨手法，难掩激动，“你就是Ophelia？”
　　周誉生扫了遍挤在周围乌泱泱的人群，眸底掠过一丝精光，薄薄的眼皮略略一撩，“我是他粉丝，仿的风格。”

　　老摊主有点失望，不过周誉生表现出来的惊人技艺还是让他惊艳不已。
　　“小伙子，你前途无量啊！”
　　周誉生唇角一扬，“这幅画送给你。”

　　——

　　逃离画摊后，两人进了预约的网红店，等上菜期间，姜有鱼憋着笑意调侃他，“那么多人夸你，可让你爽到了。”
　　“被你夸才是真的爽到了。”
　　周誉生直言不讳。
　　姜有鱼无语了一阵，想起那天在客卧里发现的婚纱画，托起下巴问，“阿誉，你上次说等我回来，有样东西想给我看。”
　　周誉生像是才想起来，夸张地拉长语气“哦”了一声，“你耐心等几天。”

　　“是还没做好吗？”
　　姜有鱼明知故问。
　　周誉生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一下子坐正，“你知道了。”
　　“你藏在衣柜里的画，我都看见了。”姜有鱼支起食指轻拍腮边，“画了很多年吧？”

　　男人静静望着她，良久，他半掩鼻翼，瓮声瓮气地控诉，“你怎么老偷看我的画？”
　　“那咋了，我院子里的东西都是我的，我是正大光明的看，没有偷！”姜有鱼一通狡辩，伸手越过桌面握住男人的双手，“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从高考填志愿开始就对我图谋不轨了？偷偷画婚纱，你就是吃定了我这辈子逃不开你。”
　　“那你喜欢吗？”周誉生小心询问。
　　姜有鱼回，“那么漂亮，肯定喜欢啊！”
　　周誉生松了口气，反握住她的双手，“喜欢就要穿上，等婚纱店做好了，我带你去试。”

　　第一道菜上桌，姜有鱼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喂了周誉生一口，跟他描述这道菜的味道，末了，安慰道，“会好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我就不信找不到能治你的人。”
　　“要不你继续这么喂我，我好像能尝到一点味道。”周誉生将手放在旁边的空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意味不要太明显。
　　姜有鱼端起碗筷坐过去，刚坐下，腰间就多了一条手臂，搂着她的人单手支着下颚，笑吟吟地看着她，等她亲手投喂。
　　后面几道菜陆续上桌，姜有鱼一一喂进了周誉生的嘴里。

　　一顿饭吃得相当黏糊，走出店铺，外面的冷空气扑到脸上，姜有鱼如释重负般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举起双手伸懒腰。
　　周誉生截住她半空中的手，带她回家。

　　进了门，灯都没开，猫也顾不上喂。
　　周誉生旷了两年，重逢后又等她身体完全康复，早就忍够了。
　　好不容易等她松口，回到家自然是情不自禁做了点少儿不宜的事。

　　闹到深夜，周誉生关掉浴室淋浴，用厚厚的浴袍裹住女人的身体，把人抱到梳妆镜前，拿出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姜有鱼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温暖的风吹过发丝，她生出了浓重的睡意，眼睛要闭不闭的。
　　她低着头打盹，脑袋时不时往下重重一点，软萌萌的，逗得周誉生低低发笑。

　　他圈住女人的肩膀，亲了亲女人白里透红的芙颊，“姐姐，你真好吃。”
　　姜有鱼睁开眼皮，轻轻往男人发顶拍了一巴掌，让他不要说这些荤话。
　　她一晚上听得够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