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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日日与君好7 好了,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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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现在知道了裴逸没有事,胭脂公主也安抚得差不多了,我觉得我有必要去看看裴逸。
虽然说他人是没有受到什么损伤,也凭借着他一身的好轻功不但从火场里出来了还带出了那具非常具有纪念意义的屠苏的骸骨。但是,根据胭
脂公主的描述,因为高温的灼烧,所以那具属于屠苏的骸骨在他抱出来没有多久就已经变成了粉末,和火葬场里烧出来的骨灰没有什么差别。
好吧,虽然我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但是我还是不得不为自己曾经用过的身体变成了灰烬而默哀一下。同样的,即使我现在还站在这里,我
还是得去劝裴逸节哀顺变,失去这个东西,对于他的打击,应该来说是很大的吧?只是我不知道现在的我还有没有立场去安慰这个心灵再一次
受到了伤害的可怜的孩子。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就从胭脂公主占领的小亭子里出来,去寻找裴逸。
亭子离裴逸的房间并不远,放眼望去,原本的琉璃明瓦雕梁画栋已经变成了黑色的焦炭,青黑色的烟尘还慢慢地从已经被扑灭的废墟之上袅袅
升起,烧焦的木头上的火星因为遇到了灭火的水而不断地发出吱吱的声音,冒着白气,远远的听着,很是凄凉。
裴逸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一大堆的灰烬之间,暗红色的衣袍之上处处都是被烟熏被火烧过的痕迹,显得有些狼狈,但是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一双
流丽飞扬的丹凤眼里空洞得吓人,胜过了这一片过火的废墟。他盘着腿坐着,衣袖里兜着一堆白色的粉末。
想必,那就是屠苏的骨灰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又是恶心又是诡异,还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感伤。
经过那一场的昏迷,似乎有些什么东西正默默地,在我不经意之间,悄悄地流走,好像是什么和我血脉相通的部分被火给灼烧过,然后变成了
灰烬。醒来的时候,一切看似都没有变化,但是我总是觉得,也许我和裴逸现在兜着的这堆粉末之间的某种联系,已经在刚才的大火之中,被
切断了。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嘶哑干枯带着浓烈的恶意的笑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我循声望去,发现罪魁祸首的邵阳竟然还在,竟然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却没有人去把他带走。
我又看了看,裴逸却依旧只是静静地看着怀里的那一堆骨灰,沉默着,脸上没有表情。
邵阳还在笑,笑得很开心,只是再也没有了当年的爽朗,已经坏掉了的嗓子里发出的笑声撕裂破碎,满怀恨意。
带着悲伤记忆生活的人会痛苦,但是带着仇恨生活的人,是不是时时刻刻都生活在生不如死的煎熬之中呢?
其实当年裴绾和裴臻的死,并不是裴逸的过错。
即使裴逸没有参加那场战,也会有人来打败宋军,也会有人来占领开封,这个并不是凭借着一己之力就可以改变的历史齿轮,一切事情的发生
都有着它的必然性,过去的,现在的和将要发生的,都不是我们可以说改变就改变的。
而裴逸一定要参加这场战役的原因,邵阳可以不知道,但是裴臻却一定知道。
无论他们父子之间曾经发生过多大的矛盾,毕竟是血溶于水的亲情和羁绊,裴逸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借着自己的权力和力量,让开封被破城的
时候能够保得自己的家人平安。
所以,裴臻和裴绾的自刎,对于裴逸来说,打击并不会比邵阳小,而且这么些年来,想必他也是一直把自己当做一个罪人自居的。
可是……邵阳不明白。
他在失去了裴绾之后,强烈地需要找到一个人来作为他的仇恨的替代和发泄。
他想随着裴绾一起离开,可是裴绾却要求他活下来。
失去了裴绾的邵阳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于是就只能用仇恨来支撑着自己生存的信念。
我想,即使是裴绾,也不想看到这个样子的邵阳吧?
曾经,他是多么明朗而阳光的一个大男孩啊,带着腼腆和微微的木讷,曾经将我从郊外的悬崖之下拉上来。曾经在裴臻的授意之下在我被裴家
逐出家门的时候保护我的安全。
那些时光,果然都一去不复返了吗?
“裴逸,你看啊”邵阳冷冷地笑着“她已经变成灰了,你现在是不是也生不如死,是不是也痛苦非常啊!”
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好反派的内容,听着邵阳说出这样的话,还是有着强烈的违和感,原来的那个邵阳,早就被不存在的仇恨给扭曲了吧?
裴逸依旧沉默着。
倒是站在旁边的元曷常看不过开了口帮腔道:
“我还一直以为你组织着复国的人,想着是收拾大金国呢,想不到你这些年来苦心孤诣的安排的,只是为了这些个儿女情长啊。”
邵阳一怔,狠狠地盯着元曷常道:
“你这样没有心肝的人,又怎么会懂得我的痛苦!”
我和元曷常同时默默地摇头,这孩子,已经被这些年来的痛苦折磨得失去理智了。若说是抱着国仇家恨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找裴逸的梁子到
也就罢了,不想竟然真的只是为了这些个情情爱爱的事情,果然,邵阳这孩子在接受裴绾的死的时候还太年轻,整个心都受到了扭曲。毕竟像
裴逸这样在黑暗的环境里长大的还能够抗压抗打击的逆天存在,世界上并不是太多。
裴逸还是沉默着,只是静静地看着怀里的骨灰,时而摸摸自己满是伤痕的手臂,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滑过,但是太快了,我看不懂。
邵阳继续说:
“你以为,你以为我就不能毁了你心爱的东西?裴逸,你让我有多痛苦,我就会让你有多痛苦!”
曾经,我一直以为裴逸是一个腹黑准正太。但是经过了这么些年的磨难,我以为他成长为了一个阴沉闷骚的美大叔,但是我忘记了,变态和腹黑这种强悍的本质是不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和时间的推移而消失的,反而会因为这些原因而变得更加的深沉内敛,和好酒一样,越陈越香,腹黑的男人只会年纪越大越腹黑。
所以,我无意间看到裴逸低垂着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的时候,我的心竟然久违地紧了一下。然后我立刻下意识地把同情的目光投向还在乐呵着的邵阳。
可怜的娃,如果不是裴逸已经被这大打击给弄傻了,那么悲剧的人就是你了。
果然,裴逸慢慢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灿烂。
好久好久,我都没有看到裴逸笑了。这样久违的笑容竟然让已经经历过两次生死的人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那样明媚的笑容,甜蜜妩媚,眼角的泪痣闪闪,妖异又张扬。
他慢慢地站起身来,一扬手,袖间兜着的骨灰在风中纷纷扬扬,转眼之间就消失无踪了。
邵阳明显是被他的举动给吓到了,一下子竟然没有反应过来,裴逸为什么会把这些他视之如生命的东西这样随意扬弃。
裴逸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衣袖和下摆处的灰,施施然地站着,一如曾经。
他慢悠悠懒洋洋地笑着说:
“若是说到这个,在下还是要好好谢谢你呢。”
和我有着同样感觉的人不止我一个,身边的元曷常也在同时低低地感慨了一句:
“好像当年的裴逸又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