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君生我已老7 裴逸啊，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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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逸啊，毕竟只是一个缺钙又缺爱的孩子……我这样对待他是不是有些……残忍？
果然，坏事做不得，我立刻受到了惩罚。
隐性的愧疚虽然在我的自我麻痹之下被掩饰得很好，但是等我的意识昏昏沉沉地睡去的时候，这愧疚便出来作乱了。
于是乎，我开始噩梦连连。
梦里，尽是弟弟的容貌。
夕阳下，弟弟站在孤儿院的角落里，任金红色的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每每背靠着墙，垂着头，眼神里满是漠然和阴鸷。他的脸上总是带着细细的伤痕，嘴角也时常是擦破的。但是因为他的伤痕和付出，这些痛楚从来没有降临在我的身上。
“姐姐……”他看见我，朝我伸出了手。
我刚想去拉住他的手，他的手却蓦然间鲜血淋淋，胸口上赫然一个大大的弹孔，殷红的颜色不受控制地从那个黑色的洞穴之中涌出来。
泪眼模糊之间，他朝我笑着，慢慢地，他的脸变成了裴逸的脸。
然后，我惊醒了。
看看窗外，乌云已经散了，不过月上中天。
我扶着额又一次躺下。眼睛之中是干涩的，没有泪，我的泪早就在弟弟死去的那一个月里，流干了，但是我的心还在，即使是现在，那个跳动的位置还是隐隐作痛。
翻来覆去地在床上挣扎了好久，可是睡意似乎都被刚才的噩梦给吓走了，怎样都无法入睡。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打算不再自欺欺人了。
既然心里的母性的光辉已经被激起来了，强行装作狠心果然是不行的。
于是我找了一件晨衣披着，拉开了门闩。
裴逸啊，姐姐我可是好心出来看看你，你要是因为怕黑啊什么的原因走了，我也就不用再经受良心上的不安了吧？
推门，人生不如意。月光下，裴逸还是保持着我晚上看见的时候的姿势站着，一动不动。身边的一只蜡烛发出暗黄的光芒，很是惨淡。
再一次为自己叹了一口气，悲叹自己难得出现的良心竟然是爆发似的泛滥。
“……”本着劝劝的想法出来的，真的出来的，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裴逸肯定知道我已经站在他的旁边了，可是还是低低地看着地板，一脸的阴郁。
好半天，在我打算来打破这沉默的时候，裴逸先开口了：
“来看我笑话的就滚！”
啧，真是不友好的态度呢。
我走到裴逸的身边，也学他的样子靠墙站着，不看他，只是看着外面透进来的稀疏的月光，淡淡开口：
“为什么要笑你呢，这样的事情我也做过的。”
裴逸微微有些吃惊，但是还是默默地看着地面，似乎要从那上面找出什么一样。
“报复啊什么的，也不是不行，但是为了这个弄得自己不开心，岂不是得不偿失？”
裴逸冷冷地打断我的话：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别忘了你也算那里的人！”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那你是不是忘记了你也是呢？而且，我们不是一样都被赶出来了吗。”我淡淡地笑着，心里的压抑似乎轻了很多……有些方面，他真的很像弟弟，别扭而倔强。
裴逸沉默了很久，半响才低低地说：
“……他说……”
“他说他不会对裴绾怎么样的对不对？他是不是还告诉你你被逐出家门是自轻自贱，但是裴绾不是？”
这下，裴逸回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讶。傻孩子，你想要的其实不过是消极地希望自己能和裴绾一样的待遇，所以希望看到裴臻也赶裴绾出来罢了……再怎样歹毒的计策，都只是出于孩子气的冲动……
我顺着墙坐下，裴逸也学着我的样子坐在我的身边。我把头靠着墙，淡淡地说：
“他是抛弃了你没错，但是你要做的不是报复，而是让他后悔抛弃你……你要向他证明，你比他更优秀，你可以比他做得更好，不是吗？”
裴逸看着我，我第一次在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眸之中看到了困惑，感激和一些奇异的激烈的情绪。但是这些情感只是在他的眼眸之中一闪而过，他仍旧是那样似笑非笑的眼神，带着轻佻说：
“证明自己吗？那么……屠苏姐，你会不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呢？”
我点点头，看到舒心的笑容在裴逸漂亮的脸上绽放。
“会的，我会把你当做我的弟弟，我会永远守护你的。”弟弟，请让我将这一份原本属于你的情感寄托在这个和你有些相似的少年的身上吧……
“不，我不要这样”裴逸突然把头转向我，很认真地说“我要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但是，不是把我当成你的弟弟。”
“那你希望怎样？”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裴逸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他眯起眼睛，抱着胸看着我，眼神有些危险“你一直把我看做你的弟弟？”
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有些危险的猜想似乎急于冲破心里的粉饰，蠢蠢欲动。
“是的，我的弟弟，我一直把你当做我的弟弟，也……也只能是弟弟”我在裴逸冰刀一眼的目光之下强迫自己把话说完。
“……到了现在，这些，还能都由得你吗？”
言毕，他竟然再一次在我的注视之下，吻我。
和上一次戏谑完全不一样的激烈，粗鲁，挣扎中我很快在被翻搅的口中尝到了一股铁锈的味道。
我凝视着他，高高地扬起手，一个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他捂住脸放开了我，直直地盯着我，眼神里闪动着让我害怕的情愫。
“……我不会放手的！”他冷冷地说，嘴角微微地勾起，似乎是笑，却让人毛骨悚然。
感觉到他眼神的奇怪，我蓦然回头，看到绿腰面无表情地站在我们身后的转角处，提着一盏纸灯，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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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腰静静地站在我们的身后，和我对视着，沉默让我们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我不知道绿腰来了多久了，也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多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是我看到她的眼眸里有激烈的感情在涌动。也许，下一秒她就会给我一巴掌，至少指着我的鼻梁骂我放荡。
但是她没有，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们。
在我再也无法忍受这样诡异的沉默之前，绿腰突然转身，就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离开了。
我回头看着裴逸。裴逸脸上的巴掌印已经红红地肿起来了，但是他脸上却很平静看着我的眼神也没有丝毫的不自在，甚至，有一些戏谑和玩世不恭。
此时此刻，我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了，心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受，有些焦躁，有些厌倦，有些愤怒还有些可笑。我不再看裴逸，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关上了门。而这次，裴逸没有跟来。
我把自己扔到了床上，抓过薄被来盖住自己，将自己藏进安全的黑暗里。
绿腰必然都看见了，她可以装作没有看见，但是这件事一定会留在她的心里的。她……是怎样看待我和裴逸的？她会认为是我引诱了裴逸吗？还是觉得我也只是那些被裴逸拿来消遣的姑娘之一？
至于裴逸……裴逸……我捂住自己的心，皱眉。
那个张狂的少年，那样的年轻而叛逆，在仇恨之中出生和成长，脆弱又狠毒，试图用伤害别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好意，却又一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这样的孩子，又怎么能让人不心疼呢？你和弟弟是那样的相似，我愿意将亏欠他的情感全部付出在你的身上。
可是，为什么你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为什么非要逼迫我？
明明彼此都是不愿意相信爱情的人，明明彼此都是小心地把心藏起来的人，明明就不愿意去相信……为什么还要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让我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是很好吗？我们彼此都能享受到想要的亲情，可是……可是……那些禁忌的话一旦说出了，我们……我们……
我……真的只是将你看做我的弟弟啊……
但是他的眼神里的执着让我害怕，潜意识里，我觉得他，似乎不像是心血来潮的举动……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君生我已老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