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暂借红尘谢红尘(五) 天下之主, ...

  •   “小渊啊,你现在忙吗?你看殿下这么远来看你,总要抽点时间出来的是吧。”乾昭月不怀好意地笑着对谢行渊说道。

      “怎么,你们有事?”谢行渊问道。

      谢吟风将手中的剑谱递给慕容憬,“殿下是认得剑谱的吧?”

      慕容憬接过,“嗯,认得。”

      谢吟风:“有劳殿下为小女指教一二了。”

      谢行渊不解,“那你们干什么去?”

      谢吟风:“嗯,殿下千里而来,自然是要好好招待一番的。”

      乾昭月:“我们鹿鸣谷的佳肴未必不比京城,殿下难得来一次,不尝岂不可惜。”

      于是慕容憬又拜,“多谢岳父、岳母。”

      “殿下不必客气。”

      谢行渊向两人摆摆手,“好好好,你们去吧,岁岁就交给我们了。”

      他话音刚落,两人便没了影,谢行渊无奈地向慕容憬耸了耸肩,“看吧,他俩就这样,一有机会就偷懒。”

      慕容憬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来,岁岁,哥哥教你。慕容憬,你也来。”

      在鹿鸣谷待的两日里,慕容憬被谢行渊带着游览了许多景色,不过他那两位老丈人说到做到,还真准备了许多他不曾见过的菜品,他都想再多留几天了。走的时候乾知岁还问他什么时候再来,他也想再来,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了,如果天下都是他的,那便该容易许多了吧。

      回到王府的当天晚上,慕容憬召见了阮长卿,这双眼睛盯了他这么久,也该收回去了。

      “王爷深夜召见属下,是有什么急事吗?”阮长卿跪拜于案几前。

      “阮长卿,你我相识多久了?”

      “约莫六年有余。”

      “一晃都六年了啊,多少与我相熟的人都被皇后除去了,现如今也只剩你了,是不是该说你命大呢?”

      “若无王爷,便无阮长卿。”

      “嗯,你这话说的倒也是,不过,秦王府容不下你了,我的意思是,回你自己的去处吧。”

      阮长卿蓦然抬头,“王爷?”

      “皇后不会杀你的,毕竟你也算得上是她的心腹吧。”

      “……”

      “哦,对了,燕南那次,皇后说了什么?”

      “……”

      “你不说,是想我亲自去问皇后吗?倒也未尝不可,不过方式皇后怕是不喜欢。”

      阮长卿犹豫了一番才终于开口,“让谢家子死在里面,不死,也得死。”

      听罢,慕容憬大笑起来,“好一个‘不死也得死’,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你走吧,回去告诉皇后,往后,和太子小心些。”

      “王爷是什么时候察觉的?”阮长卿临走前问道。

      “嗯,你藏得很好,我到今年才察觉呢。”

      阮长卿走后,慕容憬也走了出去,他身后落下几个黑衣人,三两下放了一把火,然后迅速离去。

      于是,秦王府半夜遇袭,阮参军为护秦王周全,不幸遇害。

      不过这些事无人追究,因为朝廷已乱成一锅粥了。

      在慕容憬回来的前一天,九重天忽然以破竹之势占领了所在之地,如同燕南那次,只是这次更声势浩大,似是筹谋已久。

      三日后,其余诸侯纷纷效仿,皆占地为王。几夕之间,大齐溃如散沙,而偏偏此时北疆又传来急报。腹背受敌之际,元和帝起复慕容亭,命其率原燕南军驰援北疆。

      在听到这些消息时,谢行渊正为各长老交上来的弟子各项考核单头疼。一听到这些事,遂更加头疼了。

      他知道江南月会有动作,但不知道他会这么快,还是这么大的动静。只是这次,他也要帮吗?

      谢行渊拿不定主意,便去问外祖母。

      那次他们去燕南,是因为江南月的姨母景桓在那里,说是燕南也不对,应当是曾经的燕南。燕安城——燕南十城之一,是江南月的出生地,也是他外祖母与母亲的埋骨地。景桓之所以在那里,是因为她在那里也建起了一座九重天,江南月来鹿鸣谷也有她的意思,若不是谢行渊闯进了九重天,她都忘了母亲还有个鹿鸣谷的朋友,而且还是鹿鸣谷的谷主,若是早些想起来,这些年就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了。

      外祖母到燕安城后祭拜了故友,听连萧说那里的人每日都盼着大齐派军队前来,他还看见了被藏起来的诗——“十载春秋已尽,王师何在?”、“明月今依在,不见故国秋。”

      可是眼下的局势,不允许他们置之不理,届时兵戈相交,必然祸及百姓。

      而外祖母说,“元和帝无能,天下之主,当能者任之。”

      于是谢行渊便问,“外祖母以为,江南月与秦王,谁可任之?”

      “九重天虽行此道,实无问鼎之意。秦王有太子相阻,行路多艰。若两相联合,必能破局。”

      “两相联合?”谢行渊难以想象这种方法,他后来才得知当初燕南的那位“远方的贵客”就是江南月。“那我们如何出手?”

      乾珏思虑片刻道,“不变以应万变。”

      谢行渊点头,外祖母的意思是等,也是,眼下局势未分明,鹿鸣谷不能贸然站队。“外祖母,我想去找将江南月问问。”

      “嗯,连萧与你同往。”

      “好。”

      让连萧陪同并非出于担忧谢行渊的安危,而是除外祖母与致虚长老之外,只有连萧知道江南月如今身在何处。

      诸侯并起,要想在各城之间来去自如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走的大都是偏僻无人的小径。这些路谢行渊闻所未闻,难免好奇。

      此时他们已经赶了三天的路程,因为有些路只能步行穿过,所以这一程要比平常多花上几天。

      密林里投下深深浅浅的月光,稀疏的鸟鸣声此起彼伏不知道在交流些什么。

      “连萧,你是怎么认得怎么多路的?我也没见你出过几次谷啊?”谢行渊问道。

      连萧回头看了一眼,笑道,“这可不是我认得,我只是跟着地图走的。”

      “地图?什么地图?”谢行渊一路上也没见到过什么地图啊。

      “是我们队里的地图,不得随身携带。”连萧边探路边说道。

      谢行渊紧随其后,“不得随身携带?是怕被别人拿去了吗?”

      “对,而且我们每年都会对这份地图进行修改,以保证每条路线准确无误,不过这份地图少谷主应当是见过的,就挂在朱雀堂。”

      “挂在朱雀堂?那是地图?难怪每年都要换,不过那画的真的不是树根吗?”

      “树根?哈哈,好像是有些像。”

      “所以你们把每条路线都记下来了?”

      “嗯,其实只是看着复杂,记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连萧说的很轻松,但是谢行渊严重怀疑这个“容易”的可信程度,这个连萧简直就是个无所不能的存在,“你是几岁来的鹿鸣谷?”

      “嗯……应当是八岁。”

      “是问殊长老带你来的吗?”

      “不是。”连萧摇了摇头,“是谷主带我来的,我幼时是个乞儿,碰巧遇上了谷主,便被带回来了。”

      “你是乞儿?”谢行渊愣了一瞬,这件事他从未听说过。

      然而连萧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嗯,其实我也没见过爹娘,幼时跟着一个爷爷一起乞讨,后来那个爷爷生病去世了,但是我已经记不清那个爷爷是谁,也记不清他的长相了。”

      “你……”谢行渊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要说什么,这样的身世,被连萧风轻云淡地说出来,没有窘迫,没有悲伤,也没有庆幸,就只是陈述。

      “少谷主想问什么?”连萧听身后没了动静,转过身去看谢行渊。

      他们穿过了树林,来到一条被茂盛的草丛掩盖的小径上。

      连萧站在谢行渊面前,他的眼里盛着月光,不,那分明比月光还要亮。

      “我……”谢行渊再次愣住。

      “嗯?”连萧没有催促,静静地等着谢行渊的下文。

      “你想见到自己的爹娘吗?”谢行渊问。

      连萧笑了一声,他摇了摇头,“当然不想,且不说有没有见的必要,只怕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谢行渊看着他,也不说话。

      “少谷主,是我说错什么了吗?”连萧见谢行渊神情不太对劲便问道。

      良久,谢行渊缓过神来,他牵起一抹笑,也摇了摇头,“无事,我们继续走吧。”

      “好。”

      在第七天,他们终于赶到了江南月的所在地——梅花坞。

      梅林郁郁青青,倘使在冬日,白雪林中点点丹,绘作水墨,风雅至极。这样的景谢行渊见过许多次,譬如落梅苑,再如易先生的红梅山庄。他只可惜祖母从未见过这样的景,祖母畏寒,受不得风雪。每次都是他在外将这场景画下来带回去给祖母看,然后祖母再凭着想象重新绘制。饶是如此,祖母的《风雪寒梅图》也是无人能及的水平。

      此处偏僻,又四面环山,宛如桃花源一般。谢行渊跟着连萧往里走,路上还设了机关,在得知是鹿鸣谷的人后才得以一路畅行。

      江南月确实在这里,不过如今行动不便,知道他们来了也只是等在屋里。

      “你这是怎么了?”谢行渊看见江南月面容憔悴,而且是坐在轮椅上被推着出来的。

      “无碍,不过是一时疏忽罢了。”江南月摆了摆手,“不过你二人远道而来,夜已深,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