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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暂借红尘谢红尘(一) 断苍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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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音和谢行渊边走边搭着话。
“小渊,你外祖母怎么会放你出来玩儿?倒是稀奇。”
“是我向外祖母讨来的,不过谷里有连萧在,倒不怎么忙了。”
“嗯,你外祖母是找了个好苗子,我看小秋就十分敬佩这个队长。”
“小秋?”
“不知道吗?就是元落秋啊。”
“元落秋?哦,好像有点印象,姐姐认得她?”
“嗯,她可是我和你二姐向你外祖母举荐的人。不过嘛!”慕容音拍了拍谢行渊的肩膀,“小渊啊,你早晚是要继承谷主之位的,有些事要学起来了。这人呢,就不能单知道一个‘怕’字,你呢,现在好歹是个少谷主,最起码也该知道谷里有什么人。这些话本不该我说,但我与你外祖母相识一场,便自作主张替她说两句。好了,这话就到此为止,不扰咱们的兴致,姐姐带你喝酒去。”
“我明白了,谢慕容姐姐提点,待我回谷中,便为外祖母分忧。”
“嗯。”慕容音满意地看了眼谢行渊,又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对了,还不知道这位姐姐怎么称呼?”谢行渊望向边上一直没有开口的人问道。
这人还没答话,慕容音便先替她说了,“她叫映北尘,你叫她映姐姐就好了。”
“映北尘。”谢行渊点了点头,总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等等 。”他突然停住,好像有什么重大发现,“我记得当今的天下第一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如果是其他人的朋友,他倒觉得大概是正巧重名罢了,但这是慕容音的朋友,那就不能不多想了。
当这个念头在谢行渊脑中出现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落到映北尘身上了。
她腰上配的是什么?那是断苍刀?!该不会……
慕容音看着满脸震惊的谢行渊,笑着拍了他两下,“别怕,都是人。”
“慕容姐姐。”谢行渊绝望地看着她,“晚上还是要比吗?”
慕容音但笑不语。
谢行渊把心情平复好后,转头问映北尘:“映姐姐,你为什么要找我比试呢?”
映北尘:“十二春在你手上。”
谢行渊:“就因为这个?你是为了十二春?”
映北尘:“是,不是。”
谢行渊:“?”
“咳咳。”慕容音清了清嗓子,终于笑够了,帮忙解释起来,“她是回答了你的两个问题。我们确实是为了十二春来的,当年君问尧用这柄剑一人当一军的风采名传至今,谁不想看看继君问尧之后是什么人拿起了十二春呢?”
“原来是这样。所以映姐姐才来与我比试的?”
“嗯,差不多,她嘛,喜欢和厉害的人比试。”慕容音替映北尘回道。
“可是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的呢?”
“天下谁不认得十二春,一路问也就找到了。”
三人走到客栈包了间厢房,慕容音点了一桌菜和三壶醉红颜。
“慕容姐姐,我酒量不好,喝不了一壶的。”谢行渊对着正在给他斟酒的慕容音说道。
慕容音手一顿,“差点忘了,一杯呢?能喝吗?”
“一杯应该可以,但是这里这么多酒怎么喝的完?”
“那你放心就好了,你映姐姐就是再来一坛都能喝完。”慕容音一边斟酒一边笑道。
映北尘看了慕容音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慕容音刚斟好的酒喝了一口。
“怎么样?”慕容音看着她问道。
映北尘只淡淡地回了一声“嗯”。
“我早就想尝尝这个醉红颜了,只可惜一直没机会来这随风城。”慕容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于是她又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慕容姐姐一次都没来过这里吗?”
“没有,琐事缠身啊。从前这随风城便以桃花闻名,后来又有了醉红颜,如今总算来了一趟,只可惜错过了桃花。”
谢行渊一直以为慕容音十分逍遥自在,想去哪处便去哪处,原来也身不由己啊。
“咦,对了。”慕容音抬头看着谢行渊,“小渊你来这里所寻非花非酒,那是为了什么来?”
“是来看望朋友的。”
“阿渊在这里也有朋友?”
“今年结识的,我见她无亲无友,便带她来此地寻个安身立命之所。”
“哦?竟是这样,那我们一起吧,看看有什么能帮衬的地方。”
“好,只是她双耳有残疾,不能听见我们说话。”
“这样啊,无妨,我正好会些手语,沟通应当不成问题。”
三人用完午膳后便随谢行渊一起去看柳听竹了。
今日是医馆休沐时间,他们到时,柳听竹正好在给刚种的药草浇水。
看到谢行渊来了,柳听竹放下手上的事要招待他们。
慕容音拦下她,让她不必费心。
柳听竹已经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她养了一只狸花猫,是一个雨天的傍晚跑来的。
小猫还没多大,看着也不过二十来天的模样,现在正在院子的花丛里扑蝴蝶。
见一切安好,谢行渊才终于放心,他们送了几套摆件和一些日常用具,帮忙给蔬菜搭好架子才离开。
“现在去哪儿呢?”慕容音边走边问道,“小渊知道这里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吗?”
“好玩儿的地方?我想想。有了,我们去南门市吧,那是这城里最热闹的地方了。”
“南门市?好,那走吧。”
谢行渊和慕容音决定好了去处,而映北尘只是默许,并不发表意见。
如谢行渊所言,在南门市的人几乎占据了整座城人口的三分之一。
在这里聚集着来自各地的商贩,包括大齐境外,所以走在路上可以听到五花八门的语言。
一到这里慕容音就格外的兴奋,她有一大爱好就是收集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现在的她就仿佛掉进米缸的老鼠一般,眼里直冒光。
买东西是要花钱的,但是恰好慕容音偏偏就是不差钱,她爹是个生意人,再有祖上的积累,算得上是家财万贯,钱这个东西她要多少就给多少,当然,不要也是会给的,主打一个出门在外一定不能因为没钱而苦恼,连喜欢收集东西的癖好也是她爹养出来的。
这也是映北尘会允许慕容音和她一起的重要原因之一。
映北尘下山的第一天就遇到了慕容音,是在一家客栈,映北尘吃完饭没付钱就准备走了,一来她不知道要付钱,二来她也没钱,好在碰上了热心肠的慕容音替她结了账,于是两人就一直一起行路了,最主要还是因为没人告诉映北尘钱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要用这个东西。
三人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间挑选时,谢行渊忽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和慕容音她们打了招呼,说等会儿来找她们。
走到那人身边,谢行渊确定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人,于是便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这人转过身,先是迷茫,看清谢行渊后又皱起了眉,一脸疑惑。
“钟鸣昼,对吗?”谢行渊问道。
“嗯。”钟鸣昼点了点头,“你是?”
“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谢渊啊!”
“谢渊?等等,谢渊?!”钟鸣昼瞪大了眼睛,“你说你是谢渊?那你怎么做这样一个打扮?不对,你的声音?”
“嗯……其实我本来就是男子,只是以前一直被爹娘当作女孩儿养了。”
“原来如此。”钟鸣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哦,我姑姑住在这里,她近来身体不好,我是过来看望她的。你呢?”
“我一个朋友在这里,我也是来看望她的。”
“这样啊,真是好巧,我们大概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好像是的,时间真快啊。我记得那时候你经常带着千里来找我玩儿呢,千里呢?他之前读书去了,一直没见上,还是考功名去了吗?”
“千里他,我也不知道,三年前他说要去拜师学艺,一开始我们还经常写信,后来他一直没有回信,我去找他,但他已经走了,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可能他有自己想做的事吧。”
钟鸣昼看起来有些失落,不过在谢行渊的记忆里,他们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样子啊,怎么会这样呢?
“阿渊,这位是你朋友吗?”慕容音和映北尘也逛了过来。
“嗯,他叫钟鸣昼。”谢行渊转身又给钟鸣昼介绍着,“这位是慕容音姐姐,这位是映北尘姐姐。”
谢行渊话音刚落就看见钟鸣昼一脸不可思议,“这两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不夜侯和天下第一刀?”
在他震惊之余忽然瞥见了谢行渊腰间佩剑,“十……十二春?!”
“不夜侯?”谢行渊听见这个名字缓缓转过头去看慕容音。
“啊哈哈,”慕容音尴尬地笑了笑,“朋友起的诨名,别在意。”
钟鸣昼还没能从震惊中走出来,“谢渊,十二春原来是给了你啊,你到底是什么人?”
“嗯……我现在是鹿鸣谷的少谷主,现在叫做谢行渊。”谢行渊回道。
以前为了方便到处玩,谢行渊的身份是不能暴露的。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是鹿鸣谷少谷主的事迟早要公开,所以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鹿鸣谷的少谷主?你……你原来是鹿鸣谷少谷主啊!”钟鸣昼重新看了看面前的三人,没一个是普通人。
“从前多有不便,所以就没同你们说了。”
“无妨无妨,我倒不介意这个。你们要再留几日吗?若是还有闲暇不如去我姑姑家坐坐?”
“就不打扰了,我们明日就得走了,现在正好来这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用的上的东西。”
“哦,对了,我是来买东西的。”钟鸣昼往头上拍了一下,“姑姑的药罐打碎了,我来挑个新的,今日还要用。”
“那你快去吧,若是得空,可以来鹿鸣谷。”谢行渊笑道。
“好,我便不陪你们了,有缘再会。”
这地方熙熙攘攘,钟鸣昼没走多远便已没入人群,再不见踪影。
慕容音给他们几个人都买了件东西,她自己的是一把镂空玉扇,映北尘的是一对护腕,谢行渊的是一个玉佩——据说可以避邪。
三个人在这城中逛了一下午,终于是等到了晚上。
夜深人静,慕容音坐在屋脊上,就着酒看着打的有来有回的两个人。
正好这里没什么行人,两人便直接开始对招了。
好在谢行渊拿到剑后一直在练习,现在用着也不算手生,只不过对上映北尘多少有些吃力。
起初谢行渊还以为这真的只是一场比试,但映北尘招招凌厉,几乎每招都是冲着他性命来的,这实在令人费解。
他知道这个天下第一一直在找人比试,凡是同她交过手的人无一不成了她的手下败将,所以便得这么个名号,但她下手也忒狠了些吧。
就在谢行渊分神之际,慕容音朝他喊了一声,“小渊好生比试,不必留情。”
谢行渊避开映北尘从高处落下的一刀,也是,好不容易对上天下第一,怎么能不打个痛快,他眉目一凝,提剑去接映北尘追来的那一刀。
他看不出映北尘的招式是出于何门何派,剑同刀比也是第一次,或者说这是他第一次对上会使刀的人。
据说这断苍刀和十二春所出同源,是一位铸器师用同一块陨铁所铸,只是断苍刀要比十二春早锻铸个十二年。
最开始,断苍刀与十二春为一人所有,那人凭借一刀一剑与高祖一起开辟了大齐的盛世。至于为何这一刀一剑会流落两地便无人知晓了。
到今天这两柄武器已有三百余年的历史了,主人也不知道更迭了多少代,只有它们始终如新。
虽然谢行渊的爹娘与外祖母都是武林中公认的一等一的高手,但他很明显的感受到,映北尘的实力绝对在他们之上,并且他们的差距几乎可以用“悬殊”来形容了。
映北尘的体力堪称惊人,她在连斩十六刀之后还能轻松地空翻跳跃,进行全方位攻击。
但谢行渊自幼接受过很多人的指点,对映北尘的攻击可以轻松闪避,待摸清她的招式后便开始反击。
很快谢行渊又发现,她非但体力惊人,连速度和力量都在众人之上。
谢行渊在正面接不了映北尘几刀,索性只好豁出去,拿出平生力气,追上映北尘的速度努力反守为攻。
大概是两人的动静太大,街上陆陆续续来了好些人。
“这是在干什么?”
“在打架。”
“为什么?”
“不知道。”
“这两个是什么人?”
“太快了,看不清。”
“天呐,我看见了!我看见了!那是天下第一,那是天下第一啊!”
“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怎么会在这儿?那边上是谁,居然能接下这么多招?”
“不认得,但他手里的怎么好像是十二春。”
“真的吗?十二春不是很多年没出现过了吗?”
“我不可能认错的,那绝对是十二春。”
人群逐渐喧哗,而屋顶上的两人浑然不觉。
两人来来回回打了几十个回合,一时间竟然高下不分,不过谢行渊大概已经用上十二成功力了。
慕容音见两人势均力敌,便纵身一跃,一个跟头翻到他们之间,用自己的剑压住抵在一起的断苍刀和十二春。
“好了,比试到此为止,现在人太多了,得赶紧走。”
她这一说,谢行渊才看见街上居然已经聚集了这么多人。
“好。”他将剑收回鞘中,找出手帕将额间的汗擦去,若是慕容音不拦,他根本无法收手,最后只好累死在这了。
映北尘倒是没像谢行渊那样流许多汗,就好像她也只是个旁观者一样。
三个人一瞬就闪没了影,看热闹的人也都散了去,不过今夜大概是轻易不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