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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见君时君不见(三) “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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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泛白时,谢吟风和乾昭月趁着日出赶回了鹿鸣谷。
当看见晨起练剑的谢行渊时,两人满心的担忧才散开。
“好渊儿,让阿娘看看伤到哪儿了。”乾昭月将谢行渊手中的剑挑开,按住谢行渊的两肩仔细检查着。
乾昭月的剑和被挑开的剑都落到了谢吟风手中,谢吟风一愣,惊异地看着乾昭月。
“阿……阿娘,你们回来了。”谢行渊被突然出现的两人打断,也愣住了。
“你外祖母说你快不行了,让我们赶紧回来。”乾昭月没看出什么毛病,便松了手。
谢行渊:“……”
外祖母原话肯定不是这样的,阿娘就知道夸张……
乾昭月:“阿渊去九重天干什么?”
谢行渊:“好奇。”
乾昭月:“怎么瘦了这样多?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阿娘去帮你报仇。”
谢行渊:“没有,不过你们可以去把楼修一下,他们的楼被烧了,因为我。”
乾昭月:“……”
“好了,我没什么事,你们可以走了。”谢行渊从谢吟风那将剑拿回来,准备继续练剑。
谢吟风将乾昭月的剑抛给她,转身对谢行渊道:“别啊,让爹看看阿渊的武功有没有退步。”
他话音刚落,剑便已经出鞘向谢行渊刺去。
谢行渊这才觉得,他好像并不希望爹娘回来,这两人不是纯添乱来的吗。
谢吟风的剑很快,谢行渊反应迟了一瞬,勉强才堪堪接下。
“阿渊,莫走神。”谢吟风一笑,转身一个空翻跃到谢行渊身后,又劈了过去。
这次谢行渊没有迟顿,回身一挡,一挑,一息间与谢吟风对了十余招。
两人有来有回,竟然不分上下。
谢吟风丝毫没有放水,剑气带起的罡风划过谢行渊的耳畔,一缕青丝落地。
谢行渊不服,连招对过去,逼得谢吟风只退不进,刚买的新衣裳被谢行渊亳不留情地划破了袖口。
谢吟风心痛不已,一错身,用剑柄敲在谢行渊肩上,剑身猛地拍在谢行渊腕上。
“嘶”,谢行渊吃痛,手一松,剑“哐当”落在了地上,而谢吟风也刚好将剑收入了鞘。
“阿爹,你怎么还打我?”谢行渊揉了揉手腕又去揉肩膀。
“谁让你划破了我的衣裳。”谢吟风捞过袖子,跟乾昭月一起无奈地叹了声气。
“可是,明明是你先割我头发的。”谢行渊反驳道。
“阿渊,你头发断了还能长,衣服破了可就破了啊。”谢吟风仍然在心疼自己的新衣裳。
“衣裳我能赔你新的,头发你怎么赔我?”谢行渊蹲下去捡自己的剑。
乾昭月将地上的青丝拾起递给谢行渊,“阿渊,要不你把粘上去?”
谢行渊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两人,“你们还有事吗?没事就不要打扰我练剑了。”
“你还有事吗?”乾昭月问谢吟风。
“啊?”谢吟风放下袖子,“没了啊。”
“那走吧。”乾昭月拍了拍谢行渊的肩膀,“阿渊好好练,下次跟我打。”
谢行渊还没来得及拒绝,两人一个轻功就跑远了。
一个时辰之后,谢行渊收剑去遛鹿了。
鹿鸣谷有一支扶摇小队,共二十五人。
这二十五人都是在六七岁时进的鹿鸣谷,此后十年不见外人。
他们住在谷西,练的功法也与寻常弟子不同。
而这扶摇队现任队长正是连萧。
扶摇队每十二年招一次人,三年内招满,连萧正忙着选人,四处不见踪影。
慕容音已经走了,谷里的其他人又有自己的事要忙,偌大一个鹿鸣谷,他竟只剩一个阿泽。
外祖母没交代什么重要的事,只给了他一本剑谱,要他一个月内练会。可是,这哪要一个月啊?
阿泽已经在树下打起了盹,谢行渊觉得无趣,便同慕容音一样,躺在树干上数着树叶。
燕南王虽被挟持却安然无恙,才回了朝中就被允了“乞骸骨”,回乡颐养天年。可燕南王不过五旬之年,如何会乞骸骨?如何就要颐养天年了?谢行渊不傻,看得出其中端倪,再加之受江南月的影响,他对这位曾经深信不疑的陛下不由得揣测起来,莫不是功高盖主,又经了此事,到底心存芥蒂?
可叹燕南王劳苦功高一世,家业未成,竟然就栽在了此处。
他如今的身份对这些事插不了手,只好先静观其变。
也不知道慕容憬现下如何了,会不会恨他?遇上他也算是慕容憬运气不好了,他还没见过慕容憬生气的模样呢。
但错在自己,总该去好好道个歉的。
要不然,过了年去见外祖的时候,顺便去看看他?
一个计划在谢行渊心中敲定,他这才稍微安了心。
至于江南月,他说过他们来日方长,他虽然找不到九重天,但他想他们一定可以再见面的,届时再同他好好谈一谈吧。
晚膳过后谢行渊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钻研外祖母给他的书。
他一时看入了迷,竟不知身后什么时候站了人。
“阿渊?”乾昭月弯了腰,在谢行渊脑后唤了一声。
谢行渊被吓了一跳,但手比脑子快,听到声音的刹那就劈出去了。
不过乾昭月更快,瞬间就抓住了谢行渊的手腕。
谢行渊微皱了眉,“阿娘?你有什么事吗?”
乾昭月松了手,不怀好意地笑着,“阿渊啊,你最近忙吗?”
“干什么?”谢行渊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他看见谢吟风也来了,还带着一脸心虚的笑。
“嗯,是这样的。”乾昭月稍微正经了点,“我跟你爹给你带了个妹妹回来,但是我们过几日有事要走,麻烦你先照看一段时间。”
“妹妹?”谢行渊更迷惑了,才一年不见,他居然有妹妹了?
“来,岁岁,这是哥哥。”乾昭月向谢吟风身后喊道。
谢吟风转身牵出一个小姑娘,“岁岁不怕,哥哥是好人。”
谢行渊宛若见到了大变活人,这……这孩子看着也有五六岁了吧,是捡的吗?
乾知岁抓着谢吟风的腿,怯生生地看着谢行渊,“哥……哥哥好,我是乾知岁。”
哥哥?谢行渊被叫了一辈子姐姐,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叫他,感觉挺新奇的。
这水汪汪的大眼睛,这软糯糯的声音,简直让人心都要化了。
“诶,你也好啊。”谢行渊走到乾知岁面前蹲下来,“岁岁今年几岁了啊?”
乾知岁: “我今年七岁了。”
“七岁了啊,来,吃颗糖。”谢行渊揉了揉乾知岁的头,然后拿出一把糖放在她手中,“岁岁先吃糖啊,哥哥跟阿娘有事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嗯。”
看着乾知岁的注意力被糖吸引之后,谢行渊站起来拉着乾昭月向外走去。
走到说话不至于被乾知岁听见的地方谢行渊才停下,他向里面做贼似的望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问道,“阿娘,这孩子哪来的?”
乾昭月如实招了,“一个朋友的,他家被人追杀了,路上正好遇上我们,就托孤了。”
“那你们为什么要把她丢在这里?”
“我们要去琅山,那里有些危险,带不了小朋友。”
“琅山?去那里干什么?”
“找药材,给你妹妹治病。”
“岁岁怎么了?”
“嗯,回来的路上又碰上那些追杀的人了,然后,一不小心……没保护好,然后然后就受伤……嗯……中毒了。”乾昭月声音越来越小。
追杀啊,这个谢行渊熟,但是何至于对一个半大孩童赶尽杀绝?谢行渊想不明白。
“那些是什么人?”
“十八面相,但雇他们的人就不清楚了。”
十八面相,专收买命钱。只要钱到位,谁的命都能取。
如此一来,难保他们不追进鹿鸣谷。
乾昭月看出了谢行渊的担心,“别怕,十八面相现在是十四面相了。这样恶贯满盈之徒,我跟你爹早就想替天行道了,之前找不到他们,如今送上门来,正好方便了我们,哪天我们就去永绝后患,杀他个片甲不留。”
以乾昭月和谢吟风的实力,这番话确实算不上吹牛,但是以谢行渊对他们的了解,这两人绝对不能将此事贯彻到底,十有八/九去哪儿赏个月喝壶酒就给抛之脑后了。
“真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阿娘跟你说真的,你怎么还不信呢?”
“我信我信,对了,那你们多久回来?”
“嗯,一个月应该差不多。”
“一个月啊,”谢行渊想了想,“嗯……好,这段时间就留在我这里吧。”
“你们跟她说了吗?”
“当然,这孩子倒是不怎么怕生,乖巧得很,你好吃好喝供着就行了。”
“……”
两人商量好后便回了屋子。
“爹爹,我以后也会像哥哥一样厉害吗?”
谢行渊刚进去就猝不及防听见了这句话,竟有些不好意思进去。他爹到底灌输了什么传奇故事,让孩子这么崇拜他。
“当然了,以后啊,我们岁岁也是威风凛凛、威震四方的大侠呢。”谢吟风道。
“咳,”谢行渊走过去坐下,“嗯,有什么想学的吗?哥哥教你。”
乾知岁想了想,“哥哥可以教我认字吗?我想读更多的书。”
“嗯?你们不教她认字吗?”谢行渊问道。
“教了教了,”乾知岁抢着答道,“但是我现在会的字好少,爹爹阿娘马上要出去,不学的话就忘了。”
这么小居然就这样勤奋了,真是个好孩子。谢行渊本来就不讨厌小孩儿,岁岁这个妹妹更是越看越喜欢。“嗯,那从明天开始哥哥就教你读书吧。”
“哥哥,那我可以下午学吗?早上还要练剑。”
“当然可以,按你的时间来就好了。”
“哥哥真好,谢谢哥哥。”
谢吟风向乾昭月抛了个得意的眼神,“看来你们相处得很好嘛,那我跟你们阿娘在外面也可以放心了。”
“是啊,岁岁需要什么就找哥哥,哥哥什么都能给你摆平。”
“嗯,我记住了。但是阿娘,我也会帮哥哥的,哥哥别因为我年纪小就不让我帮啊。”
“好啊,那哥哥可就不客气了哦。”
烛光映在四个人的眼中,柔和温暖,而这一夜的其乐融融却是谢行渊久违的团圆。
“嗯,时间不早了,岁岁也该回去睡觉了。”乾昭月道,“阿渊,你也早点休息,我们走了啊。”
“嗯。”
谢行渊将三人送出门后又继续看书,突然多个妹妹,似乎也挺不错,这样就有人陪他了。
这样,真好。
所以啊,人间为什么会有离别呢?
如果没有离别……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