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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弦歌 所以得给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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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顺着墙根往下流,没等淌到青石板上,就被北地的寒风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长街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袁崇单手拎着长剑,冰冷的眼神扫过剩下的几个闲汉。
“本王刚才问,谁要坏规矩。”
袁崇把带血的剑尖在结冰的地面上剐蹭了两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几个闲汉□□里瞬间湿了一大片,骚臭味混着血腥味散开。离得最近的一个胖子双腿一软,膝盖磕在碎冰上,连滚带爬地往木台方向磕头。
“殿下饶命!小人知错,小人愿意干活,小人这就去洗煤!”
袁崇没接话,反手将长剑掷出。
剑刃擦着胖子的头皮飞过,削下一大片带血的头发,稳稳钉在后方那具被重弩射穿的尸体喉管上。
“拖下去,挂在城门楼子上。”
袁崇转过头,看向不远处列阵的黑甲悍卒。
“派十个人去他家里,查抄所有米粮。敢在城主府招工时煽动闹事,这就是下场。以后这燕北城,只有本王定下的规矩才能活命。”
一百名黑甲悍卒齐齐顿碎手中长戟,甲片碰撞声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直落。
人群中再无人敢出声,先前那些还在犹豫的青壮年,此刻疯了一样涌向木台,抢着在招工文书上按下手印。
温仲卿站在木台后方,手里捧着个暖炉。
他看着袁崇那副跋扈的做派,勾了勾唇,指尖在暖炉的铜面上无声地敲击。
暴力是撕开死局最快的刀。但刀再利,劈不开过冬的寒气。富户手里的存粮才是接下来要啃的硬骨头。
大半天的时间,一千七百多名青壮年被分编入队。
城主府后院。
十几个大石槽一字排开,几百号老弱妇孺正用冻得红肿的手在温水里洗去碎煤块里的泥沙。
洗好的煤泥掺上黄土,在木模子里压实,倒扣出来就是一块块蜂窝煤。
此时,温仲卿正站在廊檐下,思考着接来下的事情。柳铮从院子外走过来,他那只完好的左手拎着个布袋。
“青云公子。”
柳铮恭敬地一礼,将手中的布袋放下,解开,取出里面的一块儿暗红色的石头。
“这种石头是从黑石岭挖出来的,它跟黑石混在一块,砸不开,火也烧不透,还死沉死沉的。属下觉得这石头有些奇怪,特意拿回来,请青云公子看看。”
听到柳铮的话,温仲卿这才将视线移到对方手里的暗红色石头上,伸手取下。
这石头表面粗糙,暗红色的纹路里透着点斑驳的金属光泽。分量压手,比同等大小的石头重了一倍不止。
有点像原始铁矿。
温仲卿想了想,将石头塞回柳铮的手里,顺势取出手帕子擦了擦指尖上的灰尘。
之前温家的那卷羊皮古卷上并没有标明此处有铁,但手中这石头却很像。若是真能在这里炼出铁来,那么,黑甲悍卒的兵甲就不愁没地方修补,更甚至能……
想到这里,温仲卿压低声音,对着柳铮嘱咐道。
“把这片矿脉单独圈出来,碰到这种石头也收集起来,到时候送到府上。切记,此时不得被他人所知,挑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办即可。”
“喏。”
柳铮躬身一礼,随后提着布袋退了出去。
院子中,雪花又开始洒下,温仲卿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雪狐大氅,向内庭走去。
路过回廊,忽然看见素梅正皱着眉,与小竹和小江在讨论些什么。温仲卿隐隐只听到几声“乞儿”、“孤寡”之类的话,正疑惑间,就看见素梅忽然看了过来。
温仲卿温润一笑,还不等他继续回内庭,就看见素梅带着两人走了过来。
“二郎。”
素梅三人行礼。
温仲卿见小竹与小江两人明显很急,但是却被素梅压着,没有直接开口。
“不知何事?”
温仲卿见状也没回避,先问了出来。
小竹怯怯的看了素梅一眼,素梅叹了口气,这才娓娓道来。
“奴不敢隐瞒二郎,此事皆是因为小竹与小江二人。”
顺达这里,素梅捏着帕子,轻轻点了一下小竹的脑袋,这才继续。
“昨儿个,奴见他们两人闲的无事,就让他们去城里试着买粮,谁知道这两人粮是买到了,但是他们却把粮给了城里的乞儿。”
见到素梅说到这事,小竹心虚的看了温仲卿一眼。
“二郎,小竹不是故意的!”
见到小竹如此模样,小江直接开口解释。
“还不是那些乞儿故意卖惨,引得小竹心软!不然,那粮食,我们是必然带回来的。”
温仲卿听到这话,并未对他们把粮食给乞儿有任何不满反而好奇道。
“今日城中不是正在招工?他们为何没去?”
“可是招工要的都是四肢正常,身体健康的人啊。”
小竹眨了眨眼睛,对着温仲卿道。
“他们都是孤儿寡妇,身体不全之人,招工怎么可能有他们?并且他们连个正经的屋子都没,现在都住在破庙里,哪有机会做工。”
见小竹这样说,温仲卿忽然意识到,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以工代赈虽然能解决大部分人的问题,但那些身体残缺,无法劳动的人又该如何?
还有那些乞儿以及没有屋舍之人又该如何?
燕北此地战乱频发,这种情况怕是不在少数,这也是个问题。
想到这里,温仲卿忽然有了一个想法,现代都有孤儿院与养老院,不然他趁着这个机会也办一个?
想到这里,温仲卿直接开口嘱咐素梅。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办一个救济院吧,将城中所有身体有缺,孤儿寡妇之人接过来赡养即可。”
“二郎!”
素梅一愣,显然没料到温仲卿会如此开口,她踌躇了一下。反倒是她身边的小竹听到这个消息,眼睛明显亮了起来。
“二郎真好!这样虎子阿花他们就能活下去!”
对于小竹的开心,素梅与小江显然是有些迟疑。
“城中本来就缺粮,如果二郎赡养这些人,那岂不是……”
对于素梅未尽的话语,温仲卿显然心知肚明,他摇了摇头,对着素梅一笑。
“莫要担心,此事以有解决之法。”
说到这里,温仲卿思忖片刻,继续开口。
“直接按我之前的图纸,建立三间底下全是炕的屋舍,即可。”
素梅闻言一愣,迟疑片刻,“就三间么?”
“对,就三间即可。”
“可,那些人起码有两百多人?这三间……”
“三间屋舍,依然是够的,多了反倒是不好了。”
突然,张湉延的声音从四人身后传来。
温仲卿转头,这才看到张湉延穿着灰色大氅正向他们走了过来。
那灰色大氅上沾着几片雪花,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打搅了,青云兄!常风正巧路过听到了,便擅自开口了。”
张湉延说着,对着温仲卿一礼。
温仲卿回礼。
“常风兄那边的事解决了?”
温仲卿挑眉。
“解决了,还是靠家主的那一箭,镇住了那些人。”
两人相互谈了两句,这才相携回了议事厅。
此时的议事厅里,袁崇已经回来,他看到温仲卿与张湉延一起回来,挑了下眉。
“听说,常风公子有事情要说。”
袁崇的声音平淡,不过手中的那把匕首却被他抽了出来,细细的打量。
温仲卿一见袁崇这动作,心中就知道这疯狗又犯病了。他叹了口气,径自走到袁崇身边坐下。
“听闻殿下今日那一箭,当真是威风的紧呢!”
袁崇闻言瞥了一眼温仲卿,勾了勾唇角,不过他并没有说话,显然是还没哄好。
“不过,常风兄刚才不是还说,要给殿下汇报要事?即是要事,那就先说说罢!”
温仲卿心下一转,转而将事情又转了出去,不给袁崇继续发作的时间。
张湉延的视线在温仲卿与袁崇身上一扫而过,面上的表情如常,他轻笑一声,径自坐在了一旁。
“邱掌柜那边坐不住了。”
说着,张湉延将羽扇插在腰间,自己倒了杯热茶暖手。
“刚才,他派了三个侍从来探口风,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想花三千两银子买咱们火炕的图纸。”
袁崇闻言嗤笑一声,显然是找到了出气的地方。
“三千两?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天寒地冻的,银子连废纸都不如。”
“常风也是这么回绝的。”
张湉延捧着茶盏,眼睛在袁崇身上打量了一下,继续开口。
“但常风担心,若是逼得太紧,这几个地头蛇会不会暗中勾结青山寨子?毕竟他们往年交了岁贡,也算是有交情。”
“他们不会。”
温仲卿听到这里,直接摇了摇头。
“商人趋利避害。青山寨子能保他们的命,但给不了他们炭火。真把我们逼急了,大不了一拍两散。邱掌柜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现在谁手里捏着底牌。”
说到这,温仲卿将视线对准张湉延,笑了笑。
“还有一件事,需要拜托常风兄辛苦一趟了。”
张湉延闻言挑了挑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青云公子的意思是……”
“算算日子,郭淮手里的药材应该快见底了。”
说到这里,温仲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所以得给他找点事做。”
张湉延闻弦歌而知雅意,笑了。
“青云兄想让常风去郭郡守那边要点东西?”
“对,也就是一点点让燕北城百姓都能活下来的棉花而已,我想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张湉延闻言也笑了。
他点头应下,转身取了灰色大氅,去安排路上的事宜。
此时,夜幕降临,窗外的风雪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