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日旅馆》鲜烤吐司

30、哥哥 “呼…

　　“呼……”

　　何稚从睡梦中惊醒，没有坐起身，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思索着梦中的内容。

　　林孑张扬着取食，周围的人类尖叫哭喊，而他的脸上是只是冷酷，或许还掺杂着一丝嗜血的快乐。

　　那才是“亲子”该有的模样。但那不该是林孑。

　　她很少做梦，这个梦让她对林孑很担心。

　　林孑上路的时候有一艘会飞的船进了事先说好的路口，鱼口形的入口上有她叶的一部分，它传来的消息是不会有错的。

　　“时间……他早该到了……”

　　林孑应该是遇上了什么意外，她需要去路上找找。

　　即使何稚有足够的实力与胆识，她依然从来没有离开过母树，母树一直有让别的饰叶人盯着她，很难有机会。尤其是在林孑离开之后，机会更是渺茫。

　　她是“衬子”，与“亲子”一样能够有生长出树体的能力，是一颗较为劣质的种子。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母树是通过饰叶人的叶来分辨的，它对于人类面部的辨识度并不强。

　　可能是树体的感受系统不一样吧，至少现在她和林孑还是能够通过面部分辨出每一个人。

　　她找到了一个在通道边休息的饰叶人。他四仰八叉的睡着，明天他就要前往他的支区了。听他在睡前兴高采烈的分享过，他的支区在三区。

　　正好在林孑行进的路线上。

　　何稚躺到他的身边，动作很轻的侧头，两人的叶纹短暂的触碰了一下，光芒此消彼长。

　　身份互换成功了，何稚起身就走。

　　这是她和林孑之间的秘密。

　　饰叶人在母树的苞果内二次发育，或多或少的会有些像母树。他们不喜欢肢体的接触，像是触碰额角这种亲昵的举动更是不会发生。但“亲子”与“衬子”不一样。

　　在一次偶然的玩闹后，从母树明显错误的对话中他们发现了这。

　　一开始他们以为只能是他们两人之间，之后又暗中试着和别的饰叶人触碰，终于确定了，只要两人的纹饰触碰就能够在母树面前交换身份。

　　母树的休息不同于人类，它用自己的方法看着脚下发生的一切。

　　对它来说，这个“衬子”从来不是省心的孩子。它有些时候看不懂她到底是在做什么，像是主动削弱自己的力量，让“亲子”带走她一部分的叶，又或是时不时向着某个方向散发自己的力量，还有这次无端的找到即将前往支区的饰叶人。

　　即使是从自己的幼年时期算起，它见过的“衬子”也没几个。他们既不像普通的饰叶人，也不像是“亲子”，其中绝大多数还都在“亲子”长出树体后成为了兄弟的第一份食物。

　　可能“衬子”就是这样行动莫名吧。

　　她怎样母树不甚在意，营养丰富的她最后能够成为“亲子”的食物就可以了，反正“亲子”的树体才是它的目的。

　　我的统治……不会有终结的。

　　似乎地上“衬子”和那个饰叶人之间，有什么恍惚了一下。那个即将出发的饰叶人像是等不及，站起身来就要出发。

　　他前行的方式有些奇怪，像是在躲藏。不过没关系，“衬子”还在那里。

　　时间流转，原本要前往支区的饰叶人直接踏上了通向外界的路。而母树看见的却是自己的“衬子”想要离开。

　　这怎么可以，在“亲子”回来之前她就是“种子”。

　　“让她回去，不要让她离开。”

　　母树如此向守路的饰叶人命令。

　　被拦下的饰叶人相当的无辜，“我是要去自己支区的啊，那是母树给我的任务。”

　　拦下他的也是一头雾水，只能是安慰着，“但是现在母树不想让你离开，这也算好事吧。你看你又能多和母树呆一段时间了。”

　　母树长久的统治让它些微有些自大，它没有关注小小混乱中的饰叶人的话题。最近它有些疲惫。

　　为了除去一个时常消失的，母树仲的“亲子”，它在感受到行踪之后第一时间对他进行了“定点感化”，除此之外为了保持界之间的现状也花费了太多精力，自己的确很久没有休息过了。跳脚的同类处理了，其他的基本上也稳定了，稍微歇一会吧。按照人类的说法，一个月就好，就一个月……

　　母树陷入了沉睡。

　　何稚即使是换了身份也依然是小心翼翼，母树这一关过了，饰叶人中可还是有很多人是认识自己的。

　　她掩饰着自己留下的痕迹。夜色，灌木和她的身手让她顺利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没有到达支区之前的饰叶人有相对的自由，她果断偏离了大多数饰叶人会选择的大路，走上了自己设计的小路。

　　没有指示林孑方向的标识，也不需要这种东西。只需要沿着这条路不断走就行了。

　　她走着，心中浮现的不止是担心，还有隐秘的期待。期待什么呢？何稚自己也说不上来。

　　温柔的风渐渐夹杂起沙砾拍击着，又在某个时候重新变得柔和；空气像海绵，其中水汽渐少又增多。

　　她终于来到萨泉附近，来路上一直没有林孑的踪影。离她现在身份主人的支区只有不到三天的路程了。

　　她扯下围在头颈间原本用来遮挡风沙的衣物，露出焦急的面庞。

　　她一旦进入支区，再出来就要付出代价了。

　　“……何稚？”

　　嗯？

　　她听见有人在叫人类母亲给她的名字。
　　有一个人影从一块不大的石头后探出头来，他几乎和环境融为一体。他没有贸然靠近。

　　“我叫何止。”

　　“你也叫何稚？”

　　两个字出口后听起来太像，何稚听错了音，她有些惊讶。

　　“不，我是何止，停止的止。何是我们的姓，稚是母亲希望你无论怎样都能够像孩子一样快乐。”

　　何止喉头生涩，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但她和母亲一样的眼睛让他不能不尝试。

　　“我是你的哥哥。”

　　一瞬间一直藏在心底隐秘的期待被实现，那就是亲人之间的羁绊吗。

　　“你是，我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