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对不起 我刚答应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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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然从身前紧紧搂住我的腰，越搂越紧。
“干嘛？”其实我明知故问。我俩性向都有问题现在这样还能干嘛。
他战战兢兢吻了下我的唇又马上缩回去，然后小声问：“辛，可以吗？”
“你都吻了还问什么！”我翻白眼。
慕然又吻了下来，这次力道十足，差点把我嘴唇磕破。
他是我大学的下铺，我认识的第一个同类，也是我第一个男朋友。来自X城，是宿舍老幺却比我还高，性格可爱，阳光帅气，大家都很喜欢他。
我是个别扭的人，小时候还好，从发现自己是个异类开始，常常陷入不安和惶恐，导致的结果是更加的内向和别扭。
我试着交过两个女朋友，都是那种性格爽朗像男孩的女生，虽然没感觉但是也中规中距对她们好，结果一律是她们甩的我，结论一律是因为我对她们根本不上心，比如从来不会主动牵她们的手或者亲吻她们。人累心也累，干脆一直顶着别人异样的眼光保持单身。一个人躲在蚕茧里小心翼翼地保守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直到遇到慕然。
他刚来的时候啥也不懂，没出过远门，没住过校，但他一眼就缠上了我，从此干什么都要和我一起，实际上是把我当免费保姆使。
知道他是，是因为有次借他笔记本一用，看见一个隐藏文件夹。里面一水的视频。我一笑，以为是AV，因为身边男生都好这一口，即使是像邻家弟弟一样的他呢？不经意的点开，两个男人赤身裸体交缠在一起的镜头很快让我目瞪口呆。本能驱使我一直看了下去。连慕然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也不知道。我回头看他，他很紧张，其实我也很紧张。
“我是。”他说。
“哦。”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映。正常人的话应该是马上换上一副厌恶嫌弃的表情？我一直在装正常人，但我不是，也却做不出这么矫情的表情。
“你不讨厌？”他很惊奇，“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敢。。我。”
他有点语无伦次，我万分心疼，涌起一股冲动把他抱住。
“你也是？”
我楞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他说谢谢我。我苦笑，笑自己虚伪。
从此，我跟慕然关系更近了一些。他也不再掩饰对我的喜欢，我不知道怎么回应，所以往往就刻意忽略掉那强烈暗示的气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开始肯定地对我说我也是。
“你可能没发觉。”
我还在很虚伪地装傻：“噢？是么？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我装的镇定，其实很怕，我怕慕然说出个所以然来，既然他察觉了，是不是大家都会察觉。
“感觉，”他说，我舒了口气，“同类强烈的感觉！”
“我不是！”我淡淡地回应着。
“我会让你是的。”他笑眯眯地看着我，细长的眼睛仿佛盛了星光般闪亮，“没什么好怕的。我们没错。本来别人就瞧不起，假如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还不如自杀，争取下一世投胎好做个正常人。你说呢？”
我无言以对。
“我很幸运，遇到了你。你是吧？”他又追问。
这次，我默认了。
一个男人要是接二连三地说谎，他会恨自己一辈子。
慕然紧紧用双臂揽住了我，摇着我的身体欢呼雀跃。
我和慕然就是这么在一起的。我不确定我是否爱他，就是觉得自然而然。但对他的感觉起码比以前那些女生要好太多，抱在一起不是让我产生厌恶感的温香软玉。
我们不做A，只是帮对方互打过手枪。那种销魂的快感是我20年的生命中从未有过的体验，我们皮肤火热的相贴，脑海中白芒一片，周遭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幻象。
慕然总说我二，因为我对同志这一群体实在是一点也不了解。跟着他倒是学到了许多，被带着去过几次同志吧，这才发现原来潜伏在我身边的同类如此之多，有几个还是学校的熟面孔，眼光碰见对方时，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笑。
这里没有歧视，大家都一样，所以很放松。随着对同志日益加深的了解，明白了这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事之后，自卑感渐渐消逝，性格也开朗了不少。
我们没有像身边的同类朋友一样频繁换伴侣，我和慕然3年来一直在一起。别人惊异于我俩的持久，直说现在这样的早就绝种了，大家都奉行及时行乐，再说同性恋基本没有好结果。
其实我无所谓，不就是找个人在一起么，为什么要换，慕然除了独占欲强点爱吃醋外，什么都还挺好的，我也习惯了。至于慕然为何一直不换的原因，我真不知道。
对他我挺愧疚，我比他大，但除了生活上是我照顾他多外，其他方面他都比我成熟。对他的想法我很少去了解也很少在意。
他常常抱怨我不够关心他，我歉意地笑笑说声对不起，他马上抱着我吻我说没事，我知道你心里是关心我的，很阿Q精神的小孩。
一天晚上，身边破天荒没有慕然在。感觉有些不习惯，他手机也打不通。想起他经常性的抱怨，于是我决定去找他。去哪找呢，我不知道，只好将他平时喜欢去的地方翻了个遍。最后在后山的大榕树下看到的。那里一般人几乎不去，慕然却常常拖我过去，在榕树下拥抱接吻。
我看到了慕然，他眼睛是红的，鼻子也红了。
“怎么了？”我一问他红红的眼睛又流出一股水来。一发不可收拾。慌乱地去擦他的脸，他将我的手紧紧攥住。
“到底怎么了？”我声音变得更温柔了些。
“今天是我生日。”
“啊！”我一拍脑袋，惭愧不已，“对不起，然，我忘了。”
“反正3年了你没哪年记得，我已经习惯了。”慕然笑得难看至极，我想蒙住他的脸或者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那让我难受的表情。
“对不起！”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说这句话，说句别的就那么难啊，说句我爱你很难么？我们在一起3年了，你一次也没说过。那么难么？”
今天的慕然像是水做的，眼泪怎么也擦不干，很平常阳光爱笑的他完全不同。
“辛，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跟你发脾气，你别气。”他发完火后发觉我情绪不对又慌忙道歉。
我才知道我是多么的混账，明明是我的错，别人还因为害怕指责了你你会生气而道歉，我真是……太差劲了！
“我爸妈。。。。。。离婚了。”慕然又一次的哽咽。
我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紧紧抱着他，学着他每次的样子去找寻他的唇，将舌放进他的嘴里，交缠着给他安慰，他察觉我的动作后，马上热烈的回应起来。
“钟辛，我们不会分开，对吧？”
“对。”
条件反射的许下承诺。我们纠缠地更紧。
可不远处射来手电光，亮的刺眼。
我家教很严。妈根本接受不了我是同性恋的事实，她拿着很粗的擀面杖打我边打边哭：“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蛋！！混蛋！！混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昏迷。
我很早就知道纸包不住火。学校本来准备开除我俩，后来双方家长都去求情，甚至下跪，终于改成留校察看。我看着靠在爸肩上泪流满面的妈，再也没有勇气跟慕然见面了。学校将我调到别的宿舍，而我基本不住，往往回家。走在学校的任何一处都可以听见窃窃私语，回家了是拿你当瘟神一样的父亲和脸上满是失望的母亲。我感觉我生活在夹缝里，而那个夹缝因为外界的压力正越变越小。
独自一人在食堂吃饭，食堂很大，满满望去全是人。
收到慕然给我的短信：“辛，我们没有分手，对吧？”
“我们分手好吗？”我回。
“不好！！！！！！”一声大喊使熙熙攘攘食堂顿时安静了几秒，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食堂角落里站了起来迅速向外飞奔而出。他似乎忘记了周遭一切，也没看见就隔着他两张桌子的我。
我埋头继续吃饭，面前的面汤里泛起了几朵淡淡的涟漪。
手机很快响了，是慕然。我挂断然后拆电池。
我仿佛能看见他又哭红了眼睛和鼻子。我刚答应他永远在一起，现在却又残忍的违约。妈骂的对，我就是个混蛋。
我对感情很迟钝，一直不懂什么能让人如此执着。
大四毕业时，半年没联系我的慕柏然又一次给我打了电话。
“我要去美国读书了，跟我爸。”他的声音轻松。
“恩，很好呀。”
“那再见啊，钟辛，我的辛。”他在那边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悠悠地吐出来。
我按着压抑疼痛的胸口说，“然，再见。”
“不祝福我下？”
“那。。一路顺风。”
“好，挂了。”
“再见。”
我说了再见并没有挂断。我听见那边又喊了几声钟辛，语气很急切，我装作手机已从耳边拿开，等待着那边挂机。终于只剩下嘟嘟的盲音了。
心被挖空了一块，酸酸涩涩奇痒无比。这是什么一种感觉，舍不得或者后悔或者内疚自责或者爱他。
我不知道，谁来告诉我？
也是在那一天，我自暴自弃地远离了还在乎我的一切，将红色的毕业证书压在书桌上的玻璃底下，收拾了几件常穿的夏衣，兜里揣着一张开往B市的火车票。
那个城市是我在地图上瞎指的，爱哪哪。
对不起，爸妈，你们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弟弟在别的城市读大学，他一直比我听话很多，我走了你们也应该没什么遗憾。
对不起，弟弟，以后爸妈就托你照顾了。你一向听哥的话，这次就听最后一次好吗？
对不起，然，我配不上你，你会忘了我，找到更好的一个，我除了懦弱什么也给不了你。
我承受不住了，所以我走了。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继续伪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