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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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许谨安把录音器交给周扬枝：“拿去检测，出一个合成伪造的检测单，你亲自盯着。”
周扬枝拿着录音器离开了。
许谨安希望他把检测单丢给卫齐时，他能痛快一点承认并且乖乖脱离他的许氏王国。
闹翻脸很难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许谨安笑了下，已经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要脸了，以前的他可是会因为客户欠账不还跑人家门口扯横幅撒泼打滚的闹，如果闹还不好使，他就会上一点武力威胁的小手段。
通常还是最后这招管用。
他准备出门，上车时动作顿了下，他想起自己为什么开始要脸了。
车开走。
手在腿上轻敲着，敲起回忆的鼓点。
他那时候应该是19岁吧？他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是他刚把翁斐送去上学不久。
那时候他把品质好的或者大块的玉石卖给客户，那些没人收的边角料他就自己摆摊卖，那天有个人给价太低自己不卖他，他就说自己是卖假货的。
“你说谁卖假货！”19岁的许谨安当即横眉冷对，“买不起就滚，少在我这儿碍眼。”
对面的男人也不是好相与的，把手里拿着的那块玉石用力丢回许谨安的摊子，许谨安看在眼里，气势又上来一截，那头银发让他看上去像是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你说谁买不起！谁要买你这些假货！白给我我都不要！”
那人说着就要走。
许谨安哪能就让他这么走了，长臂一伸，当场给人按住：“走哪去，你砸坏了我的玉石赶紧赔钱！”
周围的人伸着脖子看热闹。
男人想把他甩开：“谁TM砸坏你东西了！你卖不出去想坑老子！”
他没能把许谨安甩开，两人就这么闹了起来，把这条街的安保人员都招了过来先把他们俩给分开了，看热闹的也越来越多，一个个起哄架秧子，生怕事儿不够大。
那人有人保护着，开始扯脖子喊：“他卖假货！他卖假货！”
这话要是传出去有人信了那还得了，被安保人员拉着拦着的许谨安气到毫无形象的破口大骂。
在这混乱之际，许谨安凭借着过人的身高，一晃眼在一众脑袋瓜中看到了穿着校服，带着红领巾背着小书包的翁斐。
小小一个愣愣的站在这圈人外面。
许谨安的骂声小了下去，尤其是当他看到翁斐旁边还有两个小同学时，尴尬爬上了那张年轻的脸。
明明周围那么吵，可他就是听见了其中一个同学问翁斐：“那就是你爸爸？他真的卖假货吗？”
另一个说：“他们是在打架吗？打架是不好的，卖假货也是不好的。”
许谨安只觉得脸皮快要烧着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敢再去看翁斐。
但是后来……
“啊！！！”
许谨安躲避的眼抬起，翁斐大喊着像是个小牛犊子冲了过来，冲到那些比他大太多的大人后面去拉扯他们：“走开！不许欺负我爸爸！不许欺负我爸爸！我爸爸没有卖假货！”
在腿上轻敲着的手停了下来，拇指蹭过戒圈，许谨安一脸的欣慰和感动。
后来闹剧结束，他抱着为他英勇而战到筋疲力尽的小家伙回家时问他：“那如果我真卖的是假货呢？”
打瞌睡的小家伙迷迷懵懵的瞧着他：“可你还是爸爸啊。”
许谨安因为这个回答久久不能回神。
“谁都不可以欺负爸爸。”翁斐举起他的小拳头，“谁欺负爸爸我就欺负谁。”
19岁的许谨安泪腺还正常，红了眼眶，偷偷掉了几颗小珍珠。
不过他还是纠正了句：“叫我先生。”
在那之后许谨安就开始要脸了，他看向戒指上的绿宝石，太久远了他也早习惯了体面这回事，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年纪和身份上来了自然而然就开始要脸了，原来不是这样啊。
他在港口转了一圈，看看赵忠义这位上任不久的新官是怎么管理他的港口的，整体的运转和规则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看来赵忠义是打算先站稳脚。
只要不在他的港口作妖，只要业绩稳定，那在他这里就是及格。
但只及格还不够。
许谨安望向大海的方向，想起曾经的趣事他心情不错，就没有给赵忠义施加压力，再给他一个季度的时间也是可以的。
周扬枝拿着检测报告来找他时他正准备从港口离开，原本他还想着那么假的合成内容一个检测报告怎么会用这么久？等他看到周扬枝严肃的那张脸心里有了答案。
回去的路上周扬枝把10份检测单交到许谨安手里。
许谨安一张张翻看着，来自10家的检测单却有着一个统一的答案：经检测内容非合成。
他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周扬枝一句：“你跟了我多少年？”
周扬枝愣了下：“到现在有10年了。”
“10年啊……”
许谨安感叹的语气中还有点恨铁不成钢，十年怎么还会犯这种愚蠢的站队错误，明明是一个聪明人，居然时至今日还看不出自己属意的继承人是谁，跑去和卫齐联手来陷害翁斐。
真是愚不可及！罪大恶极！
把检测单丢到周扬枝身上：“处理掉。”
周扬枝差点被检测单扇脸，10年来这是许谨安对他态度最恶劣一次，但他还没从这个检测结果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失去了平时察言观色的能力，下意识把身上散落的检测单收好，完全没意识到这份怒火是针对他的，还以为是因为翁斐的背叛。
等到了别墅，他觉得许谨安可能稍稍平复了心绪这才壮着胆子开口，虽然他明知这件事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明知道他最憎恶别人背叛他。
还是劝了句：“或许少爷只是交了不好的朋友，被引诱才会犯这个错。”
他以为自己是帮翁斐把脏水泼到秦无虞身上。
许谨安听在耳中，他这是在彻底做实翁斐的罪名，还以一副为他脱罪的姿态，不愧是他周扬枝啊。
他敛眉思索，只是周扬枝都参与其中了，说不定还有别人，这些对翁斐怀有恶意的人他必须全部铲除。
一个不留！
他头都没回，摆了下手。
周扬枝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这些年，他太知道他对翁斐的付出了，可现在自己要是让他念旧情无异于火上浇油，他没再说什么心情沉重的离开，少爷怎么会做出这种事？他失心疯了吗？
许谨安瞧着手里的录音器，看来只能自己去查了，考虑到要清理的人可能很多他也要给出个理由，证明这份录音是合成的检测报告很重要。
“先生。”
许谨安回过身，怜爱的瞧着被人算计还什么都不知道的翁斐，是自己没有给他养子的身份他们才会觉得他好欺负，是这样吗？
“您训斥周助了吗？我碰到他，他脸色看上去不太好。”翁斐来到他跟前，“如果不是大错误您就原谅他吧，周助跟你这些年还是很得力忠心的。”
许谨安想把周扬枝拉过来看看，看看为他说话的翁斐，问问他他的良心会不会痛？
揉了下翁斐善良的脑袋瓜：“你啊，管好你自己就行。”
至于其它的，我会为你全部处理干净。
当晚许谨安搜了些检测店隔天一大早他就亲自去了，把录音器递给专业的检测人员。
等待结果时，在脑袋里盘着怎么把可能存在的其他人钓出来？
“检测结果出来了。”
许谨安看过去，工作人员把检测单放到柜台上：“没有合成痕迹，是真实内容。”
“你说什么？”
工作人员眼珠向上看了他一眼又重复了遍，把检测单推到他跟前。
这种不专业人员的检测单许谨安连看都没看，直接换了另一家店。
“您好，检测结果是没有合成痕迹。”
“没有合成痕迹，这是检测单。”
“这内容是真的，我这店都开8年了，我检测出的绝对准。”
“诶？不要检测单了？”
“没有合成痕迹。”
“你要是不信你就再换一家，没必要和我掰扯。”
……
“没有检测出合成痕迹。”工作人员拿着新鲜热乎的检测单上下打量许谨安，虽然脸色很难看但的确是从里到外，从头发丝到鞋尖都透着贵。
60亿，卧槽，这男的谁啊？我一单120块，我能接和60亿有关的活吗？
许谨安拿过那张薄薄的检测单，可他现在的状态也不比这张检测单结实多少，脚步沉重的从店里出来，在夜色下苏醒的城市璀璨到刺痛他的眼睛。
他又去了一家店，哑声开口：“开个价，我要你教我检测录音是否是合成的？”
他难看的脸色，布满红血丝的眼吓了老板一跳，但有钱不赚王八蛋，试着开了个价：“毕竟也是个技术活，算是个手艺，5万？”
许谨安：“现在就开始。”
老板后悔了，要少了，要少了，但他看了眼门口像是保镖的黑色人形生物，没敢坐地起价。
“你坐这儿吧。”老板拽了把椅子到电脑旁。
许谨安坐过去时像是要折颈的鹤，只剩下那根顽强坚硬的脊骨还强撑着他没有倒下，老板先是给他讲各个软件是干嘛的。
他听着，努力认真去听却总是不受控的走神，和翁斐有关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耳边回荡的是一遍又一遍的没有合成痕迹。
老板看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许谨安咬出血的牙关松开，死死盯着电脑：“继续。”
老板接着教：“我们就是通过这些来判定的，然后流程是这样。”
他拿一段录音进行演示。
他媳妇从外走进来说着：“明天立冬了，包点饺子吃。”
老板应了声：“行。”
【爸爸。】
【先生，这是我送您的生日礼物。】
【先生，这是我们的新家吗？我挨着您住可以吗？】
【先生，我永远不会离开您，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您的。】
许谨安动作僵硬的从口袋里拿出录音器，老板觉得他像是拿了个千斤重担，手臂都要折断似的。
在把录音器插到机器上时那只手抖了下就那么停住了，手背上的青筋扭曲着，手在控制下仍是小幅度颤了起来。
老板抿了下唇，大气都不敢出，他媳妇在旁边斜着眼偷看，只觉得这个漂亮的男人要碎掉了，怪让人心疼的。
许谨安视线有些模糊的死死盯着屏幕，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决绝，颤抖着手把录音器插了上去。
翁斐回到家先是把礼物放起来，等明天立冬了再给父亲，他喜欢送礼物给父亲，各种节日还不够，所以24节气他也送。
又要到冬天了。
自从遇见父亲后他的冬天永远是温暖的，翁斐洗漱完去到楼下，一边等许谨安回来，一边期盼着第一场雪快点到来，这样他就又有理由送父亲礼物了。
许谨安身形摇晃，脚步虚浮的从店里出来，老板夫妻俩担心地伸着手，想着要不要扶一下。
冷风劈头盖脸的吹过来，扬起的银色发丝像是被吹飞的泪珠连成线。
高大又颓败的身影站在路上，一动不动被来来往往的人衬成块近乎风化的玉石。
一触即碎。
【谁欺负爸爸我就欺负谁。】
【我会在我生日那天骗他签下这份合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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