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活在过去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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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共和国政府稳定之后，其意识形态斗争力度其实有了一个大幅下降。不再像过去那样对旧知识分子和官僚人人过关，不与封建主义切割就要枪毙。
甚至说那些活在过去的人也能光明正大的发表文章，记录过去的事情。只要里面不涉及反对教会，那就允许出版。一些不受到人身限制令的旧时代官宦子弟甚至还能公开聚会，追忆往昔时光。当然也有说法称这恰恰是新政府特务部门渗透管理潜在反对者得手段……
……
日子在平淡中流淌，赵慧娘渐渐适应了共和国治下的新生活。那份文员的工作薪水微薄，仅能维持她与清荷的温饱。昔日大家闺秀的记忆虽已褪色，但骨子里的细腻与见识仍在。为了贴补家用，也为了给无处安放的心绪寻一个寄托，她萌生了写书赚钱的念头。
她最熟悉的，莫过于旧时代那高墙大院内的生活——那些繁复的礼节、妻妾间的暗斗、主仆间的温情与背叛，以及被“规矩”二字束缚的，一代代女子的命运。
于是，她铺开纸张，将亲历与听闻的人与事，化为笔下的一个虚构的大家族故事，取名《高墙旧事》。
此人的嗅觉在此刻意外的敏锐，在故事里加入了许多猎奇和香艳的成分，结合许多实际存在的家族故事，就这样投稿并刊登在报纸上，还意外火了起来。
对于普通市民而言，这本书就像一扇窥探旧世界奇景的窗户，满足了他们对那个已被推翻的特权阶级生活的好奇。而对于新晋的军政教官僚家庭或富商家庭的子弟来说，书中描绘的“雅致”生活，其中一部分也被他们所吸收。
当然了，要论这些书最忠实的读者，还是那些曾经生活在特权阶级家庭，本身就有识字能力，对旧时代抱有怀旧心理的人。
赵慧娘的《高楼旧事》在这些人中引起了巨大的共鸣。他们认为，作者虽未明言，但字里行间充满了对那个“礼乐文雅”时代消逝的哀婉与怀念。甚至说书中一些普通的剧情，也被认为是对政治的隐喻或者影射。
一些教会人士意识到了这个趋势，于是将这份有影响力的作品层层上报，最后连宁肇都知道了。她也简单翻阅了其中一些文字，觉得还是挺有趣的，其中也并没有任何政治宣传。
后来这部作品出了书，赵慧娘的财政状态也得到了改善。她继续和自己的前丫鬟一起住，过着一般中产市民的生活。直到有一天，她受到邀请，前往共和国宫与宁肇会面。赵慧娘其实一直有些害怕那个画像挂的四处都是的女人，甚至有装病不去的想法，还是清河反复安抚，才让她踏上了旅程。
怀着忐忑的心理在晚上进入共和国宫后，慧娘被带到了一间小卧室里。室内很安静，虽然采光好的但傍晚还是有些昏暗。刚换鞋进客厅，赵玉婉就吓了一跳，客厅里一个女人穿着着白色布衣，头上包着绿色头巾，腰上配着一把弯刀，就静静地坐在地毯上，也不说话。那女人除了秦可桢还能是谁?
秦可桢如今是武装力量的总指挥，权力很大，慧娘吐槽这人不好好工作去，非要杵在这里当雕像。
“别怕，她在不打仗的时候很少对人动武，直接坐地上就行。”宁肇道
“老师，我就是赵慧娘。”慧娘开口小声道
“哦”宁肇点了点头，然后学着赵玉婉的样子，靠到她的耳边轻声道：“你对我不是很满意呀，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赵玉婉的心脏骤停了一下，笔都差点握不动了，她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下意识的准备道歉。
“别害怕，我悄悄跟你讲，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不是责怪你，就是有点好奇。”宁肇看她有点紧张，甚至还安抚了一下。
“老师，对不起，我……”赵玉婉也不敢说谎，她觉得自己说谎很容易被发现，她在道歉完后飞快的转动着脑袋，想办法编一套较为婉转的措辞。
“先喝口水吧，你有些太紧张了，我们回头再聊。”
见眼前人喝完水后，宁肇继续道：“放心大胆的把你的想法说出来吧，我不会怎么你的。”
“我并不憎恨你，我只是认为你做的事是不对的。”在宁肇的要求下，赵慧娘认为自己就算说谎也很难瞒过面前的人，于是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破坏了由先贤缔造的和谐秩序，用思想去离间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用对怪力乱神的狂热替代了人之间的相爱，一旦你死之后，人们对怪力乱神不再敬畏，就会陷入没有道德、人人相害的社会。”慧娘道。
“你的说法站不住脚，在我来之前人们也相互伤害，国家之间相互攻伐，农民也经常暴动。”
慧娘脑子很灵光，立刻反驳道：“那是因为贪欲导致的，人们没有能够完全执行先贤和夫子的思想，通过克制自己的方法来维护礼制。如果臣子都不反抗君主，妻子不反抗丈夫，儿女不反抗父母，包括各国君主在内的所有人都承认爵位和土地的合法继承，不去入侵其他国家以获取土地，那么人就不会互相伤害了。”
“没错，要是统治阶级内部都非常团结，同时被统治阶级对统治者无条件服从，那你们的秩序自然是坚不可摧了，这是最符合你们整体利益的。”宁肇道：“但是你们有你们的利益，我们也有我们的利益，你不能让被统治阶级去支持维护统治阶级利益的道德观念。在你们眼里是正确的秩序，在我们眼里无疑就是错误的。”
“这并非是为了你口中‘统治阶级’的利益。”赵玉婉摇头道：“你们教会总是爱把王室和贵族比作啃食稻米的螟虫，但恰恰是王室和贵族的存在维护了社会，每当姬妾们产生争端的时候，总有丈夫来裁决。下人和女人一样，相互之间都是妒忌和倾轧的。如果没有贵族来控制土地，并决定用何种方式将它们租凭给农民，人们难道不会为了争夺土地而互相伤害么?礼制事实上维护了所有人之间的和谐关系，人人都有等级，知道高低贵贱，便可以通过服从取代争议。”
“可桢，把刀拿过来。”宁肇突然起身道
秦可桢将腰上的刀递给了宁肇，然后宁肇抽出刀来，架到了慧娘的脖子上。宁肇感觉到慧娘正在微微颤抖，一副非常害怕的样子。
“你现在把衣服脱掉，我会就这样拎着你到大街上去。”宁肇道
不知道是被吓住了，还是下意识地服从宁肇的命令，内心里一向有着以死亡保持名节想法的赵慧娘，开始眼角含泪地慢慢脱下衣服。
“看看，如果你无条件的服从我，那我们之间不会互相伤害。我不会拿刀砍死你，你也没有反抗我，但这是你所情愿的吗?那些农民、仆人、劳工们在服从统治阶级秩序的时候，他们的感受和你现在的感受是相同的。”
“如果现在楚国的特工给你塞了一团写着咒术的纸条，说只要按照上面的念，就那把宁肇这个牝鸡司晨的贱人杀了，她以后再也强迫不了你干任何事了，你会不会念。”
慧娘不敢说话，只是低声啜泣着。
“说实话！”宁肇很严厉地道
“会。”
“那就对了！先前没条件造反的时候我们服从压迫式的秩序就罢了，现在有条件造反了还要我们继续服从压迫式的秩序?贵族们通过从小习武确保自己能够通过武力压迫别人，他们的秩序能够建成是因为武力上对被统治者取得了压制，他们的秩序之所以垮台是因为武力上被击垮。统治阶级可以通过武力强加自己的意志，被统治阶级反抗就是人的互相伤害?”
宁肇将刀抽了回去，接着道：“在主的真理没有传播开之前，统治者就已经为被统治者创造了共同的利害关系。一旦统治者横征暴敛，老百姓就要遭殃，实现老百姓的全部利益与实现统治者的全部利益是相违背的。因此互相之间也有矛盾，甚至可能有仇的老百姓在共同利害下已经成为了一个自在的阶级。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阶级基础，一旦这个自在的阶级被传播了名为上帝信仰的共同思想，拥有了教会作为共同的组织，他们就会团结起来去维护自己的利益，去掀翻这个维护统治阶级利益的秩序，并且建立出属于自己的秩序和道德体系。现在，轮到你来遵守我们的伦常了。”
宁肇给慧娘递了毛巾，又替她穿好半褪下的衣服，然后继续说：“而且先前我说的一长段话，都建立在不需要上帝存在也能生效的基础上。而事实是上帝并非怪力乱神，而是真正的全知全能之造物主。你们先前所制造出来的包括三纲五常在内的道德是假道德，是制定纲常的人为了维护自己利益而编出来。但上帝给出的道德可不是，祂给出的道德是真理。同时由于上帝颇为仁慈的缘故，祂给出的道德观念正好是能让所有人都过的很好的。”
“前后矛盾，狗屁不通，mks主义的头挂上了基督教的身子。”系统在宁肇闹钟讽刺道
宁肇懒得搭理系统，在安抚了一番慧娘并送走她后，慧娘头上的好感度居然还增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活在过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