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官僚与腐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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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共和国宫的灯火却依旧明亮如昼。蜡烛的微光映照在宁肇专注的脸庞上，也照亮了她面前堆满书桌的资料。
这些并非是各地呈上的公开文书，而是监察部与内卫部队通过秘密渠道收集的原始数据和地方实录，字里行间充满了未经修饰的粗粝与真实。
她逐字逐句地审阅，将关键数据与官方报告进行比对，指尖的朱砂笔时不时在纸页上划下冰冷的记号，直到很晚时才入睡。
次日上午8点，天才亮了没有多久，江南省教会负责农业事务的二把手苏林便已恭敬地坐在宁肇的办公室里。她仪态端庄，声音沉稳地汇报着本季度江南省的屯田、新布产量及粮食课税成果，各项数据都十分美好，反应出她工作的出色。
“……综上所述，江南省在教会与中央的领导下，在广大人民群众的共同努力下，各项事业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苏林面带微笑，自信地总结道。
宁肇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即表态。她看了看对方，此人曾经在江南地下教会中任职，在北伐成功后直接转正。她为什么呢获得今日的地位呢，一是确有一番能力，二是对宁肇足够忠诚，好感度一直保持在90以上。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人，也免不了要欺骗她，在背地里干一些肮脏污秽的事情。
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平淡却似能穿透人心：“苏布政使，你的报告写得很好。但我这里有一份不同的数据。”
她随手拿起一份昨夜批注过的卷宗，声音没有丝毫波澜：“监察部的实地核查报告显示，你主持的所谓句容水田项目名义上有4000亩，但经过工作人员的检查，里面许多土地并未完成开垦，也没有任何农民耕种，完全就是半成品状态，而你在报告中一点没有提及这点。”
苏林的微笑僵在了脸上，随即连带着整个面部都拉了下来，脸色顿时苍白。
宁肇没有理会她的反应，继续说道：“你汇报的丝绸产量增幅看上去唬人，实际上经不起查，负责收货的单位明确反应其中大量混入不合格的残次品，可见其完全是赶工的结果。”
苏林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色又苍白了几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宁肇的语气依旧平静：“至于课税，这点就更过分了。你的田亩数量和产出是夸大的，但税收却要在这夸大的基础上交。每亩额定的税率不能变，你就巧立名目，以管理费、道路费等名义额外向百姓征收粮食税，这件事也是被明确调查出来了。苏林，你是农民出生吧，你怎么好意思对乡亲们这样敲诈勒索的。我如果调查的不严，你是不是还要继续升官发财，然后侵害更多人？”
苏林的脸色瞬间煞白，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勉强挤出笑容辩解道：“老师，这其中或许有些误会。在下绝非有意要隐瞒您，可能是手下……”
“够了。”宁肇打断了她，语气中透出一丝疲惫与厌烦，“我给你机会说实话，你却选择继续用谎言来搪塞。说实话，半年前就有人弹劾你利用职权，通过工程承包收受回扣。当时我看你很忠诚，加上举报者也没有任何证据，所以也没因此怀疑你。现在看来，是我信错人了。
“不，不是这样”苏林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宁肇不再给她机会，直接挥了挥手，对门外的近卫道：“把她带下去，移交检察院审理吧，所有相关人员一并彻查。”
“是！”两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卫兵走了进来，不顾苏林惊恐的挣扎，干脆利落地将她架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重新合上，隔绝了门外所有的声音。宁肇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遥远的西部边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心中充满了寒意。江南，这个离中央最近、监管最严、官员素质最高的模范省份，二把手都能够在她面前弄虚作假。
那么那些天高皇帝远、信息传递动辄数月的行省呢？他们呈上来的那些更加亮眼的报告里，又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欺上瞒下的水分？这条通往“人间天堂”的道路，原来从根基处就已经开始被蛀虫侵蚀了。
其实宁肇想的并不错，各地的伪造指标运动发展的可谓是如火如荼。
新政权为了维护自身理念，和旧制度下依靠社会关系提拔人才的体制做切割，非常重视行政绩效，“任人唯贤”。
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中央政府又有多少办法能够评估下级的能力呢，还不是看各种靠着近代数学技术弄出来的指标。这些指标想要造假起来很容易，可以很好的隐瞒在本就飞速增长的经济中，但最后代价无疑还是百姓承担。
处理完这件事后，女主忧心愈发严重。她吩咐了一下秘书，不仅之后，宁肇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仿佛融入了室内的阴影。来者是监察部的特级专员，代号“猛禽”。
这是一个在档案中近乎于传说的人物。她比宁肇高出整整一个头，身形挺拔，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面容沉静，眼神锐利如鹰。
“老师。”猛禽微微躬身，声音平稳而恭敬。
“起来吧。”宁肇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猛禽站起身，静静地立在原地，等待着指令。她身上那股融合了武者煞气与学者严谨的气质，是宁肇一手塑造的杰作。她原本就是个出色的侦察兵，在被宁肇选中后，又通过系统的力量，被赋予了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对数字与图表的超凡洞察力，成了一个完美的工具人。
宁肇走到她面前，抬头看着这位比自己高过一个头的下属，眼中满是赞许。“江南的事情，你办得很好。如果不是你带回来的情报，我恐怕还会继续被一些贪官蒙在鼓里。”
说着，宁肇伸出手，轻轻地将手掌搭在了鸢坚实的胸膛前。这是一种信任的姿态，也是一种力量的赐予。
“你的忠诚和能力，主都看在眼里。”宁肇的语气庄重起来，她在脑海中对系统下达了指令，“系统，兑换‘心理分析’技能，赋予她。”
一道只有宁肇能看见的微光从她掌心流出，涌入鸢的体内。猛禽的身体微微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脑海中凭空获取了许多额外的知识。
“感觉到了吗？”宁肇问道。
“是，老师。我感觉……头脑更加清醒了。”鸢感受着体内新增的力量，对宁肇的崇敬又加深了一层。
宁肇满意地点了点头，收回了手。“很好。现在，我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她转身指向墙上巨大的地图，手指点在了遥远的西川行省。
“边疆的数据一直都不错，主政的也是值得信任的人选。但越来越多的例子证明，值得信任不代表就不会腐败。即日起，你作为监察部西川特别调查组组长，负责带队搜集当地的情报。这是西川政府向中央的报告抄录件，你先阅读一遍，可以重点将其中的部分与现实做核对。除了你以外，我也会派其它人一起去，通过比较研究来探求真相。一路上途经的这些省份，你方便的话也可以收集一些情报。”
“遵命。”猛禽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单膝跪地行礼，随后起身，如影子般悄然退出了办公室。
房门再度合上，宁肇看着地图上广袤的西部疆域，在心中喃喃自语：“西川那么远，一来一回又要百日以上。唉，通讯若不能得到改善，对外省的监管终将是无稽之谈。”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官僚与腐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