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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新国家体制 ...

  •   在完成了对国家的统一后,共和国已经成为了一个面积超过400万平方公里以上,人口超过2500万的庞然巨物了。治理这样一个国家绝非易事,尤其是在另起炉灶,摒弃了旧有政治体制的前提下。

      在旧君主体制下,君主本人往往并没有一骑当千的能力,也不存在能让人发自内心崇敬的威望。但那些文武官员还是愿意辅佐他,带着一整个家族为他效力,而非是归隐山林,这一切的原因无非是君主确实给予或保障了他们的利益。如果君主突然发疯要废除贵族的特权与津贴,收回他们的土地,那世代忠于君主的贵族很快就会叛乱。是君主先保障了统治集团的利益,统治集团成员才愿意为君主效力。

      新体制虽然没有了君主和贵族,但其原理与旧体制有所类似。最高领袖本人是肉体凡胎,随便一个士兵就能取下她的头颅。但她的手上有教会、官僚、军队这三支强大的力量,这些人的拥护使得她成为了已知世界中权势最大的人。而为了维护他们的忠诚,新国家体制就必须保障他们的利益。

      因此在行政官僚的整编和重任上,新共和国虽然名义上唯才是举,实则是排资论辈。追随先知较早,从士兵和基层职员中一步步积累功勋磨练升迁出来的老资历最优先;积极投诚的原三国官僚和在考试中成绩优异的技术官僚次之;未积极投诚,在战争结束后被收编的旧官僚排在最末。即便最后者受到排挤,但没被枪毙还给做官仍旧是统战的体现,新国家需要他们的行政经验和社会关系来维持统治。

      在军事事务上,新政府虽然已经不需要面对高烈度的战争,但仍然选择优待军队。天下一统之后,军队要从野战军队转变为边防军队和治安军队,以后不会有大规模的会战要打了。

      对于旧体制下被强征征召兵来说,没仗打无疑是件好事,他们巴不得全解散回家睡觉,不必受军营的劳苦。而募兵则与之相反,这批人为了钱和功勋自愿来打仗,你辞退他们反而会引起哗变。

      为了防止军队离心,中央给军官按照资历和贡献授勋,你是一级上将,他是二级中将,最早追随宁肇的武人秦可桢就混上了元帅。有了这东西去哪都有特权,每季能领津贴,除了不能世袭外和旧时代的贵族也差不了多少。

      对底层士兵和士官则是厚养,在各个地方圈地设立军队驻地,把住宿条件搞好,要求当地政府定期供应白米白面、肉类和衣物,保证军人的生活质量。同时按时发放薪水,不经过上级军官直接发到每个士兵的账户上,对于退役士兵还有额外的补贴和转业机会。听闻到这些福利的人,无不惊叹新共和国对小兵的优待是前所未有的。小兵们在从军营中走出去后,大多都会成为信仰坚定的教徒。

      在经济事务上,夺取政权的新政府颠覆了旧有的分配体制。旧时代最重要的生产资料:土地曾主要集中在王室、贵族、官绅和庶民地主手上,如今前者都被或多或少的削弱,削出来的土地一部分是被分配给了穷人和有功之人,另一部分则是收归国有,由教会负责管理。

      这点导致了教会成为了新时代最大的地主,而教会扎根于农村、负责管理农民和农业生产的职权也使得其进一步垄断了农业领域。听说一部分教会还自觉开展了农业金融和统购统销业务,有逐步发展成农业卡特尔的趋势。

      反过来看同为三驾马车之一的政府,农村教堂数量要远大于城镇教堂的数量,但政府行政机构却以设置在城镇为主。属于国有的土地基本由教会负责管理,属于国有的企业和工厂却基本由行政官僚负责管理。因此认为这两个藕断丝连的集团一个偏城镇工商业,一个偏农村农业是能说得通的。

      兜售新奇工业制成品曾经是教会的财政收入来源,如今他们被用于补贴政府财政。其中又以医药、纺织、金属冶炼、烟酒为四大巨头,在为政府提供财政的同时也截流了部分利润用于增值扩张,包括招募更多的员工和生产更多的产品。

      除了政府运营的工商企业外,民间也存在少量成规模的私营企业。这些企业吸收了国企的技术和管理模式,能够保证不低的竞争力,但时常会遇到既当裁判又当选手之官僚资本的打击。这种事情在南越时期就已经发生过很多次,扩展到如今2000多万人的大国后更是难以压制,私营资本不掏钱贿赂或者搞裙带关系那是真维持不下去。

      从现有的时间点看去,新国家体制比起一种长期稳定的政治与社会制度,更多是一种正在高速向未来某种制度演化的过度状态,一个孕育着未来世界的胚胎。

      在完成了一系列对新国家的巩固工作后,我们的最高领袖在侍卫的保护下溜出了共和国宫。她站到金陵城用混凝土改建的高耸钟鼓楼下,俯瞰着这座车水马龙,遍布着行人和炊烟的城市。比起旧时代的土路、脏污和乞丐,新时代的金陵显得如此整洁而富裕。

      “我真的夺取天下了么,这座崭新的城市真的是我一手建成的吗?”她在心中感慨道

      宁某虽然常怀有豪情壮志,动辄便扬言要改换天地。但当她真的由一个小小的神棍成长为国家领导人后,一阵迟来的恍惚感还是冲入了她的内心,让她无比迷茫。

      “不不不,宁肇同志,你的发言有点个人英雄主义了”系统讽刺道,“你应该说:‘各族人民在我的领导下共同夺取了天下,广大群众在我的领导下共同建成了城市’。要警惕权力对人的腐化啊,呵呵。”

      “嗯,你说的没错。这么多年过去,我有的时候也会觉得现在的我和过去的我完全不同了。”宁肇感慨道,“过去的我有着更坚定的信仰和价值观念,甚至说行动要比思考还要更先一步进行,拿起一把枪就要和当权派干仗。现在的我却总是瞻前顾后,忧虑于我的政策是否会伤害民众,曾经的伙伴和身边的人民是否会对我感到失望。或许从革命者转变为统治者后,我变得更加软弱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负责任的体现呢”系统竟然出言开解道,“造反的人只需要一味挑刺,闹事反对政府就行了。当权的人只要有良心,就得花大量时间思考国事民生的问题,生怕自己一步走错就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你如今变得软弱,正是因为你太希望对人民负责任。叫我说你这样地位的人就该花天酒地一点,养几十个美女姬妾,哪天不爽的时候就拿杯子砸她们,这不比成天思考国家大事舒服多了?”

      面对系统的话,宁肇照例摇了摇头,心中却是宽慰了一些。她也并非是没有享受生活的打算——实际上她现在的生活质量也不低。但一旦开始享乐,她这些年来积累的清教徒习惯就会慢慢瓦解,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的堕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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