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途漪梦漫记》桑七枝头

89、找回 沈桑晚的目

　　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摇晃，姜南鱼攥着沈桑晚给的银子，指节微微发白。她推开房门，见姜梨正坐在桌前整理药罐，暖黄的灯光洒在女孩清秀的侧脸上，映得她耳尖发红，姜南鱼将钱全都给了姜梨，姜梨：“啊？什么意思啊？”

　　姜南鱼：“欠你们的钱。”

　　姜梨：“不行，太多了。”

　　姜南鱼：“你明天就回去吧。”

　　姜梨：“不行，你那些朋友都忘了你，我走了就没人给你煎药了。”

　　姜南鱼：“我挺好的，你快回去吧。”

　　姜梨：“我不走，你下午还有点发热呢。”

　　姜南鱼喉咙发紧，鬼使神差地问道：“你们干嘛对我这么好啊？”

　　姜梨的手指绞着衣角，磕磕绊绊道：“就是心疼姐姐啊。”

　　姜南鱼：“你们以前认识我吗？”

　　姜梨摇头：“不认识。”

　　姜南鱼：“那你们就不怕我是骗子啊？”

　　姜梨：“都跟姐姐相处那么久了，怎么能是骗子呢？”

　　姜南鱼没有说话，半晌：“你明天还是回去吧，你在这里照顾我，我很过意不去。”

　　姜梨听了这话，无法，跑出门下楼了。

　　姜南鱼跌坐在床边，突然一阵眩晕袭来。她扶着额头躺倒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在记忆的迷雾里漂浮不定。姜梨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可她不敢细想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只能蜷缩进被子里，将自己藏进黑暗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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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斜斜地穿过雕花窗棂，在床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姜南鱼睫毛颤动，缓缓睁开双眼。屋内寂静无声，唯有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叫卖声，提醒着她已睡到了中午。她揉着发昏的脑袋，想起早上送走姜梨时，对方通红的眼眶和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阵发酸。

　　“咚咚咚 ——” 敲门声骤然响起，惊得姜南鱼浑身一颤。她慌忙起身，趿拉着鞋跑去开门，只见店小二笑容满面地端着食盒，热气透过木缝氤氲而出。

　　“姑娘，这是中饭。” 店小二将食盒递过来。

　　姜南鱼疑惑地接过饭盒，掀开盖子，三菜一汤摆放得整整齐齐，全是她这几日爱吃的菜色。“这是谁烧的？我没点啊？” 她皱着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食盒边缘。

　　店小二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意更显僵硬：“姑娘尽管吃就好。” 说罢，不等姜南鱼再问，转身匆匆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跑越远。

　　姜南鱼望着店小二消失的背影，心中的疑惑如潮水般涌来。难道真如她所想，是姜梨临走前特意安排的？她坐在桌前，机械地扒拉着饭菜，每一口都食不知味，满脑子都是姜梨姐妹的身影。

　　刚用完饭，熟悉的敲门声再次响起。店小二依旧挂着笑容，手中端着一碗黑褐色的汤药，热气蒸腾间，苦涩的药香弥漫开来。“姑娘，药要凉了。”

　　姜南鱼盯着药碗，又看向店小二闪躲的眼神，心中警铃大作。她二话不说，接过药一饮而尽，随即将空碗塞回店小二手中，趁对方不备，悄悄跟在他身后。

　　穿过蜿蜒的走廊，绕过堆满杂物的天井，姜南鱼终于跟着店小二来到了厨房。

　　厨房内热气腾腾，灶台上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掌柜正背对着门，擦拭着手中的铜壶。

　　“晚上的别忘了。” 掌柜头也不回地说道。

　　店小二忙不迭地点头，转身欲走，却没发现角落里窥探的姜南鱼。

　　姜南鱼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出来。掌柜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她，笑道：“姑娘怎么出来了，外面冷，还是回房吧。”

　　“是姜梨让你们给我送药的吗？” 姜南鱼直截了当地问道，眼神紧紧盯着掌柜的表情。

　　“是的，姜姑娘已经付过钱了。”

　　“掌柜认识姜梨吗？” 姜南鱼往前一步，语气中带着试探。

　　“不认识。” 掌柜回答得干脆利落，手中擦拭铜壶的动作却不自觉地加快。

　　“姜梨付了多少钱？” 姜南鱼不肯罢休，步步紧逼。

　　掌柜的手顿了顿，随即摇头：“我忘了。” 他将铜壶重重放在桌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姑娘若是没事，就请回吧，别耽误我们做事。”

　　姜南鱼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她转身离开厨房，脚步沉重地回到房间。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姜南鱼倚在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眼眶发酸。她望着远处人来人往的街道，思绪万千。

　　掌柜和姜梨姜芽真的只是普通的医者和路人吗？可为什么他们对自己如此关照，却又对某些问题避而不谈？丹穴民的线索仿佛近在咫尺，却又像隔着一层迷雾，怎么也抓不住。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任寒风吹拂。

　　————咚咚咚

　　残阳的余晖将窗纸染成血色，姜南鱼睫毛轻颤，从恍惚中醒来，她这才惊觉自己竟倚着窗台睡着了，脖颈处传来阵阵酸痛。

　　刚撑着窗台站起身，一阵天旋地转袭来，她踉跄着扶住桌沿，滚烫的脸颊几乎要灼伤掌心 —— 分明是又发起了烧。

　　“咚咚咚 ——” 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惊得她手上的茶盏险些跌落。姜南鱼强撑着走到门前，拉开门的瞬间，店小二吴安那张脸映入眼帘。

　　“怎么了吗？” 她嗓音沙哑，说话时带出灼热的气息。

　　吴安探头往屋内张望，目光扫过敞开的窗户：“刚才看到姑娘房间窗户开着，还以为姑娘出门了，所以来看看。”

　　姜南鱼揉着发疼的太阳穴：“我觉得闷，吹了会风。” 话音未落，一阵冷风卷着雪粒灌进屋子，她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指节攥着门框泛白。

　　吴安见状，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姑娘还是小心，别又着凉了。” 他的目光在姜南鱼微红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

　　姜南鱼突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你叫什么名字啊？”

　　吴安挠了挠头，露出局促的笑：“我就是一打杂的，姑娘问我名字作甚？”

　　“就觉得你人挺好的，” 姜南鱼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就是个名字，不好告诉我吗？”

　　“我叫吴安。”

　　“那掌柜叫什么啊？” 姜南鱼追问道。

　　吴安的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他搓着衣角支吾道：“这我可不好告诉别人，姑娘要是想知道，自己去问吧。”

　　姜南鱼不再多言，径直踏出房门：“那我现在就去问。”

　　“掌柜的现在不在店里。” 吴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南鱼无法，回了房间。

　　姜南鱼应该是刚才风吹多了，又是烧起来了，迷迷糊糊中，姜南鱼回到了丹穴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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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雾在脚下翻涌，远处传来琉璃风铃清脆的声响。姜南鱼踩着铺满的小径前行，忽见一抹青影闪过，她轻唤：“武安。”

　　武安闻声转身，广袖拂过带露的花枝，躬身行礼时腰间玉佩轻晃：“神女有何事？” 他眉目清朗，发间束着的银丝绦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姜南鱼快步上前，抬手扶住他的手臂：“说了不用行礼了。”

　　武安缓缓直起身子，眼中满是恭敬：“见到神女自然要行礼。”

　　他身后，七彩云霞在天空中翻涌，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开满五色花朵的草地上。

　　姜南鱼目光扫过远处若隐若现的宫阙，问道：“文夺呢？”

　　武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神色平静：“老师去了水了。”

　　姜南鱼轻轻叹了口气：“真是麻烦他了。”

　　武安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神女大人的朋友想吃老师的饭，是老师的荣幸。”

　　姜南鱼歪着头，好奇地问：“你怎么不一起跟去？”

　　武安神色微敛，目光低垂：“我是一介平民，怎的能去仙神的寝宫。”

　　姜南鱼无奈地摇摇头：“武安，你说什么呢。”

　　武安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微风拂过衣摆。姜南鱼见状，又开口道：“文夺爱做饭，以后不必问我，想去哪做就去哪做。”

　　武安惊讶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老师是神女大人的膳夫，怎的能随意给别人做吃食呢？”

　　姜南鱼忍不住笑出声，眉眼弯弯：“什么叫是我的膳夫，我本也不必吃饭，只是偶尔嘴馋了会叫文夺做一桌，之前听说，文夺想开个饭馆？”

　　武安闻言一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那些人真是什么都说，在丹穴原开饭馆怎么可能呢，礼数都乱了。” 他连连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姜南鱼双手抱胸，认真地说：“我觉得挺好的，怎么不能烧给丹穴民吃呢？”

　　武安调笑着，眉眼弯弯：“老师烧了丹穴民也不敢吃啊。”

　　姜南鱼追问道：“那人间呢？”

　　武安再次愣住：“神女同意？”

　　姜南鱼重重地点点头：“想去就去啊，只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武安皱起眉头，语气中带着担忧：“灼华神女不是说不允许出丹穴原吗，出去了就回不来了。” 他想起灼华神女立下的规矩，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姜南鱼：“灼华是灼华，我是我，你们想去哪就去哪，去人间玩个几年又没关系，丹穴原是你们的家，怎么会不让你们回来呢？前提是你们要保护好自己。”

　　武安忍不住笑了起来：“神女这话若是说给老师听，老师肯定立马就下凡了。”

　　姜南鱼也跟着笑了：“那你等他回来就跟他说，或者来找我也行。”

　　武安笑着摆摆手：“也就是说笑，我们是不愿意离开丹穴原的。” 他望着远处的宫阙，眼中满是眷恋。

　　姜南鱼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与武安一同望着这片熟悉的丹穴原。微风拂过，花香四溢，仿佛诉说着这里的故事与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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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姑娘？姜姑娘。” 迷迷糊糊间，姜南鱼感觉有人在轻轻摇晃自己，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她费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寒璧焦急的面容，对方纤细的手指正悬在她额头上方，似是在探体温。

　　姜南鱼被寒璧搀扶着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险些栽倒。这时她才发现，房间里竟挤满了人。

　　头顶忽然一凉，一块带着药香的湿毛巾滑落下来，掉在她膝头。

　　“你们怎么来了？” 姜南鱼沙哑着嗓子开口。

　　沈书钥上前一步，从身后拿出一个白色小包：“这是你的包吗？”

　　姜南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翻开包，看到里面的神器、手机等物件一样不少，这才长舒一口气：“是我的。你们怎么拿到的？”

　　“我偷的！” 薛牧也脸上写满得意。

　　纤凝 ：“白天郡主来身上没背包，薛牧也便去偷了。”

　　姜南鱼忍俊不禁：“这么厉害。”

　　“那是！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薛牧也仰着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姜南鱼收起笑容，正色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去京城啊？”

　　沈书钥：“寒璧说身体不舒服，往后推了两天。”

　　姜南鱼从荷包里倒出一锭银子，递给身旁的沈桑晚：“还你。”

　　沈桑晚看着她递过来的银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推了回去：“不要。”

　　姜南鱼把钱重新收进荷包，又将绣着鲤鱼戏水的荷包递给寒璧：“寒璧，这是你给我做的。”

　　寒璧接过仔细端详，指尖抚过针脚细密的刺绣，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 确实是自己的手艺。

　　姜南鱼不再耽搁，掏出一对耳钉，口中念念有词。

　　刹那间，沈书钥周身泛起柔和的金光，光芒如流水般在他身上流淌。众人瞪大眼睛，惊呼出声。沈书钥感受着体内熟悉的力量涌动，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薛牧也也有可以借力的，但是他那个反应太大了，就算了吧。” 姜南鱼晃了晃手中的手机说道。

　　“我要我要！” 薛牧也像个小孩似的凑到跟前，伸手就要去抢。

　　“不行！” 姜南鱼眼疾手快地缩回手。

　　但薛牧也不依不饶：“我要！”

　　姜南鱼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再次拿出手机念咒。霎时间，天空乌云密布，一道惊雷轰然炸响，屋内瞬间暗如黑夜。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暴雨倾盆而下，楼下传来百姓惊恐的呼喊声。

　　众人被吓了一跳，姜南鱼无奈地耸耸肩：“我说了吧，反应太大了。”

　　反观薛牧也，双眼放光，兴奋得直搓手。姜南鱼白了他一眼：“薛牧也，收了外面的雷雨，太吓人了。”

　　薛牧也看向窗外，心中想着收力，下一秒，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进屋内，暖融融的光线照在众人身上，仿佛刚才的暴雨只是一场幻觉。

　　姜南鱼只觉一阵头晕目眩，她先是小心翼翼地用肩膀蹭了蹭沈桑晚，见对方没有躲开，便大着胆子整个人靠了上去。沈桑晚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推开她。姜南鱼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度，心里一片安宁 。

　　————咚咚咚

　　有人来敲门，寒璧去开门，是店小二，送来了饭菜。

　　姜南鱼起身去吃饭，顺便把几人都赶回去了：“不能被陈百瞳发现我回来了，你们走吧。”

　　几人无法，只能走了，姜南鱼望着满桌饭菜，却丝毫没有胃口。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刚爬到床上，准备好好休息一番，门 “吱呀” 一声又被打开了。她回头，看到沈桑晚站在门口，身影被门外的光线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姜南鱼没理他，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晕得厉害，她缩进被窝里，只想沉沉睡去。

　　沈桑晚站在原地顿了顿，随后轻轻关上房门，缓步走到床边。

　　他拿起桌上的毛巾，去铜盆里换了水，动作轻柔而熟练。重新拧干毛巾后，他小心翼翼地敷在姜南鱼的额头上。此时，他看到姜南鱼露在被子外面的一只手，手腕上戴着他亲手做的木镯。

　　沈桑晚的目光在木镯上停留了许久，喉结动了动，最终缓缓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滚烫的手。

　　掌心相触的瞬间，他感受到她身体的炽热，心也跟着揪了起来。片刻后，他轻轻放下她的手，起身去拿早已煎好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