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提灯》一池寒月

4、何至于此...? 同类型两案

　　同类型两案合并的案件之中，根据案件本身的轻重程度，的确是存在着先后顺序的。

　　这是所有案件默认的准则，但是这个先后顺序究竟应该怎么判定，又是根据什么东西判定，又究竟由谁来判定，却是很难说清的东西。

　　“就案子本身而言，难道不应该是人的性命比较重要？”

　　这是当年殷轻桑问宋屿川的话，当时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或许是有些东西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被刻意压在了回忆里，本就落满了灰尘，再加上，他自己本身又很刻意地加了一把很厚重的锁上去。

　　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就连宋屿川自己都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当时说出口的那些话了。

　　一个人的生命自然是放在整个案件的前面的。

　　但是有时候，这又仅仅只是书本教给你的。你要知道，有时候的案子，是不会按照书本上教给你的那些知识，按部就班地去发生的。

　　道理是没有错，但是因为做这件事情的是人，所以有的时候，这个界限就很难去界定。

　　曾经就出过这样类型的经典案子。

　　同样是一起合并案，原本案件都已经水落石出。嫌疑人获罪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在最后一次开庭判决之前，法官收受了被告亲属的贿赂。在最后的时刻，在两案的时间线上打了个囫囵。直接硬生生地就把原本已经出结果的案件硬生生地拖长了时间。

　　虽然最终的结果因为审判长的决定并没有改变多少，但这个猝不及防的反水行为却也对当事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甚至直接影响到了当事人的心理状态。

　　这件事被爆出来之后，致使法官在人民群众面前的公信力急剧下降。在当时，甚至是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社会恐慌，之后的影响可以说是极其恶劣的。

　　法庭，在很多人的心里是绝对公平和公正的地方。但是，很多时候，你不能确定的，是那个坐在审判席上，代表法律去宣判的人，是不是绝对的公正。

　　所以很多事情，你不能只看表面，你得学会去揣摩更深层次的东西。

　　当然了，这个案件只是特例。不要因此就对法律产生质疑，要相信法律。

　　这是在当时，说完那个案例之后，自己对殷轻桑说出来的话。

　　当时的自己，怕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在很多年以后，会遇上这么性质相同的事情。而且，在这样的局面之中，殷轻桑和自己的关系，居然变成了现在这样...

　　一时之间，宋屿川甚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时此刻和殷轻桑之间的关系。

　　久别重逢的故人吗？

　　可是...

　　不用说宋屿川也知道，此时此刻的殷轻桑，估计是一点都不想和自己在这样的境遇之下见面的。

　　“审判长，你怎么了？”

　　耳边骤然传来同事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依旧没遮掩得住惊讶的语气。

　　是的，对方的确很惊讶。这也是对方在工作之中第一次看到宋屿川这样近乎失态的出神表情。

　　如果不是现在时间和地点都不合适，他刚才差点就没忍住开口询问宋屿川到底在想什么了。

　　而且，他从刚才就注意到了，宋屿川此时此刻的视线落点，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他应该是在被告席上的那位姑娘没有错。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宋屿川看向对面的目光，有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复杂。

　　难道庭审官和被告的这位小姑娘认识？

　　可...

　　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现在这显然不是最重要的，眼下更重要的...

　　眼见着宋屿川终于被他说的回神，对方忙不迭地开口：“审判长，被告要求两案合并按照时间的先后顺序审理，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个案子虽然是并案，但因为之前原被告坠楼而亡的事情几乎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被告坠楼这个事情，在热度和议论上已经盖住了事情本身。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还要问这样的问题，这就是在试探...不。

　　因为对方是殷轻桑，所以这根本就不是试探，而是殷轻桑在直接问他对这个案子的看法。

　　这个人认知在很短的时间里让宋屿川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

　　他们之间，久别重逢的第一面，她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她在担心什么呢？

　　还是...因为看到了其他的目光和舆论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所以，她想要知道他的态度。

　　因为不知道怎样开口，所以就在这样的场合，直接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宋屿川下意识地看向殷轻桑的方向，但是却正好看到了殷轻桑为了避开视线垂落的目光。

　　但是宋屿川几乎是肯定，自己刚才的想法是对的。

　　但是这样的肯定却并没有让宋屿川放松多少，他明白这一点之后唯一的念头就只是...

　　就只是...

　　他们之间...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