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提灯》一池寒月

3、庭审顺序 接下来的过

　　接下来的过程也正如宋屿川所预料的那样，在这起案件掌握更明确，更有决定性的证据之前，其实本身并没有什么非要开庭的意义。

　　但综合这起案件从开始至今所引起的舆论风波，以及波及的社会影响程度，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形式比人强。

　　所以，综合各项因素，这个庭是必须要开的，他们必须要做点什么。

　　于是，才有了这一次的二审开庭。

　　虽然，在大多数人，甚至包括主要负责这一次案件审理的家人都觉得这是一次没有什么用的开庭。

　　不要说别人了，在见到殷轻桑之前，就连看过了所有案情卷宗的宋屿川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不论如何，这一次地方开庭必须要有一个结果，不管是只出于对社会形式的控制还是对于案件本身来说。

　　事实上，除了见到殷轻桑这个例外，宋屿川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自己可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打破这个僵局。

　　可在事情发生之前，就算是他，也没办法断言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就比如现在，他见到殷轻桑这个意外。

　　就算冷静如宋屿川，有一颗也不得不承认，他见到殷轻桑的第一眼，脑海里的确是一片空白的。

　　但眼下的情形显然没有多少用来愣神的时间。

　　九点整，临时充作开庭之用的会议室正中央，随着预示的钟声敲响，这一起网络暴力致死案，终于正式开庭。

　　宋屿川也不得不暂时将注意力放回到案件本身。也因着这一停顿，宋屿川手里握着的笔在纸张中间的字眼上停顿了半晌。

　　宋屿川扬了扬眉，他好像发现了一些新的东西。

　　或许是他们始终在这件案子里对于某些东西投入了过多的注意力，而忽略了一些本身应该注意的东西。

　　但如果...这一点并没有让人忽略呢？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如果加以利用的话，就能够成为一个转机呢？

　　就在宋屿川为此思索着的同时，另一边坐在被告席上的殷轻桑，她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面前的纸张上。

　　如果真的存在上帝视角这个东西的话，宋屿川就会看到，殷轻桑这会儿的目光所定之处，看的正是自己一分钟之前看到的那些字眼。

　　因着庭审正式开始，满场除了翻阅纸张的沙沙声，几乎是落针可闻。

　　除了一开始宣布开庭的开场白，在长达五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么就本次案件之中，被告殷轻桑...”

　　最终先开口打破满场沉默的，是对方的辩护律师。只是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完，又再次被打断了。

　　“等一下！”

　　按理说，庭审一旦宣布开始，在其中一方还在说话的时候，没有法官的首肯和示意，另一方是没有插话的权利的。没有得到法官首肯擅自说的话，直接就会被视作扰乱庭审秩序。

　　就不说别的，开口的这一方，必然是要多受点罪的。

　　事实原本也的确是这样，在殷轻桑开口的一瞬间，他手都已经伸向了手边的法槌。

　　只是伸到一半，却被人阻止了。

　　宋屿川压低了声音：“我想听听...她想说什么。”

　　被阻止的这位法官姓陈，年愈五十，已经在法官这个位置上坐了大半辈子了。

　　可以说如果这个案子有望在两个月内结束掉的话，那么他直接就可以光荣退休了。

　　所以，宋屿川出声的时候，这位陈法官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的。但对上宋屿川的视线的时候，陈法官就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这句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宋屿川刚才的目光，有些莫名地难以言喻，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想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大半辈子了，以前也不是没有碰到过合并审理的案件。只是以往不管是出于案件本身的责任落到哪里，又或者只是出于同事之间关系的和谐，审判长和法官同时在场的案件里，审判长是不会轻易反驳主审法官的任何决定的。

　　除非案件本身性质实在是太过恶劣，或者是当庭举证存在太多的分歧和争议点，只有主法官一个人的判决存在偏颇的时候，审判长才会开口。

　　宋屿川是审判长，而在他开口之后法官并没有立即出言反驳，这也就意味着，本案被告，殷轻桑，有了开口的机会。

　　“我申诉。”

　　宋屿川顺着视线看过去的时候，看到殷轻桑依旧坐在轮椅上，她说话的声音即使是在安静的庭审现场也依旧不是很响，但她的脊背依旧是挺直的。

　　殷轻桑的眼睛，在开口的一瞬间清亮的有些惊人。

　　“我想请问法官大人，关于本次合并案件的审理顺序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