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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撒娇 稍有些暧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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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本能反应是先于意识的。
苏窈迩听到路惟炫那句“我的妞”,只是无奈抚了抚额头,心想这金毛还真是骚得理直气壮,却并未生出什么厌恶之心。
如果换作祝南唐,她绝不会是这个心态。
可能是因为他又一次及时出现,破了她眼前的困境吧。
男人最大的魅力确实体现在解决问题的能力。
祝南唐个子远胜普通学生,常年练体育培养的格斗技巧也足够娴熟,但在智商和身手一样敏锐的路惟炫跟前完全不够看。
擒贼先擒王,尽管他连具体情况都没弄明白,也依旧把祝南唐从楼层的最东侧踹到最西侧,阴狠气势压得周遭服服帖帖。
他面色并不好看,甚至沾了些罕见的痞厉,也是真没想到有傻逼敢在眼皮子底下追求自己摆明了兴趣的女生。
是他这段时间对私高的控制太弱了吗?
他扬手,用拳面狠狠按向祝南唐的天灵盖:“你不想活了!”
“路惟炫!”
急跑过来的苏窈迩喊停他:“够了,别惹事!”
学校里的阶层其实是很分明的,普通学生占据最大但资源最匮乏的生态位,一些不学无术的混子凌驾在他们上面,但又惹不起成绩和社交都出色的一批人,祝南唐在高一圈子就属于体育特长和人际关系都够用的“上层阶级”,但面对金字塔最顶端的学生会,又自然相形见绌。
何况他得罪的是学生会实权会长,私高最深不可测的路惟炫。
所以压根没有他惹事一说,别人招到他头上才算惹事。
路惟炫听见苏窈迩发话就停了手,背身冲陈扶光向下竖了一根食指,语气果决而残忍:“通报,高一祝南唐,性骚扰高二女生,移交派出所!”
陈扶光点点头,当即要去办。
“等等”,苏窈迩火急火燎跑来,拦住他,“这处罚太重了,就算他有错在先也不能这么处理!”
路惟炫刚活动一通筋骨,脖颈处还有些发热,他喘着微重的热气调了调呼吸,也压下心头那股想撕开伪善面孔和苏窈迩对峙的躁意,语气冷静地回问:“你觉得我罚得重了?”
苏窈迩闻言一顿。
她本以为他至少会和自己理论几句的,诸如“我是为你打抱不平”之类的话。
却没想到处置权直接被调到她手里,但主动权显然又在他那。
登峰造极的骚啊。
她叹一声,见他没有丧失理智便也没有委婉:“就算你是学生会主席也不该打架,但你既然都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帮我出气了,就别再节外生枝了。”
她没跟他讲大道理论是非,反而顺毛捋起了感情牌。
路惟炫觉得她如果不学理科那政治一定也非常优秀,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一策略运用得炉火纯青啊。
知道他不吃一板一眼那套,却对付不了好脾气的女孩儿。
半晌,苏窈迩见他没说话,露出一抹有些安慰意味的微笑:“好不好嘛?”
操?
他心里骂了一句,早知道就该把那不长眼的体育生收拾得更狠一点。
原来这种情况下能触发她的撒娇啊。
苏窈迩自小在江南长大,声音本就清脆里透着些温婉,带起故意撒娇的尾调时更显得软糯可人,似有若无的香气飘进路惟炫耳中,方才骤怒的躁意瞬间被平复大半。
他掂了掂掌心,没脾气地笑了两声,眼里的宠溺快要溢出来。
“行,听你的,我不找他麻烦。”
“但你得给我讲讲具体怎么回事。”
事发突然,苏窈迩也不知道祝南唐怎么就惦记了自己。
路惟炫见她略微不解地蹙眉,又没忍住笑了笑。
小丫头还真是,平时遇见正事脑子灵光着呢,一碰上感情就不开窍。
是真不知道自己长得多沉鱼落雁。
周思栩走近,他是一班班长,叙事比较客观,无非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祝南唐见色起意,缠着女孩喋喋不休,又被董信子的炮仗性格点了火,差点产生肢体冲突。
他听完冲一旁护着窈迩的董信子啧了声:“你那暴脾气啊,董姐。”
董信子用嘁声回复:“他不该打吗?”
路惟炫点点头,对她的解决方式表示百分百认可:“该,你做得对,下周让窈迩妹妹给你带面锦旗回来!”
董信子听见这话十分不爽:“她怎么就成你妹妹了?”
路惟炫这个浪荡乱撩的性格,没时间的沉淀估计是改不了。
好在他虽然嘴碎,做人办事却比祝南唐那种货色有分寸太多,怕苏窈迩受影响就没再瞎闹,给陈扶光吩咐了真正的处决结果:
“跨楼层滋事,接触异性过密,这都是写在校规里的违纪行为,但他也就是个二逼,真背上处分了麻烦,扣量化通报班主任吧,后面找人盯着点他。”
说完回头,还对窈迩表达了一些歉意:“从轻处理了,可能有点委屈你,他做得是挺过分的,但是小孩一时脑热总容易干出点浑蛋事,他刚进高中,背个处分实在不太好。”
有点担心自己的处理让她不满意,路惟炫解释完就站着,没说话。
不过等苏窈迩愣了两秒露出笑意后,他的目光就涣散到了远处。
这个角度观察,她也太漂亮了。
鹅蛋脸,紧致又小巧,束的高马尾露出一片干净又白皙的额头,再下方几厘米眨着两湾杏眼,笑的时候会折成一抹月亮,在盛夏骄阳的照耀下,肤间密密的一层透明绒毛都清晰可见。
路惟炫以前一直不理解清纯校花这种类型到底哪点吸引青春期男生了,但这一刻他突然明悟。
在这个一无所有又莽撞躁动的年纪,血气方刚的男生大多是矛盾的。
既想拼尽全力呵护着一朵莲花只为自己绽放,也想让不染世尘的青莲在自己眼中落了俗、碎成瓣。
而漂亮只是苏窈迩最普通的一个优点。
她笑着回道:“好啊,不然我还觉得有点难收场呢,他就是太幼稚太自以为是了,也没犯什么原则性错误,别真影响他前途。”
路惟炫打开楼道的窗,在微风中倒行,一双眼被她吸引得目不转睛:“这么大度?”
她这次笑得更开怀点:“大家都会这么选吧,我们不也心照不宣吗?”
“心照不宣”这四个字砸在路惟炫心里,他是真的暗爽了好一阵。
走回一班,正值下课时间,班里不少人还在闹哄哄地吃喝玩乐,高二的学习压力虽然逐渐提了速,但还不像高三那般走火入魔,学业之余还有时间享受难得又奢侈的青春时光。
路惟炫把几人带到班级最后面,大爷似地仰在一张有后背的椅子上,后压重力翘起椅子两只腿,双掌交叠落于脑后,瞧着三十号年轻孩子的热烈张扬与意气风发,在这样一个被汽水和纸墨氤氲进味的夏末,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个欣慰的老年人。
他边感慨边笑着看苏窈迩,说:“心照不宣的不止今天,对吧,新成员?”
苏窈迩顿时有些微微的脸红。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说开学第一天她借用学生会的名义查监控的事。
那时管理老师当着她的面给路惟炫拨去了电话,她万分紧张,但路惟炫举重若轻,替她打了掩护。
他得意道:“我问管理老师那高二女生长什么样子,她就给我回了四个字:非常漂亮,我就猜到是你。”
苏窈迩捏了捏短袖校服的衣角,低声道:“当时事发突然,我只能这样想办法。”
“我没有怪你啊!”路惟炫身子前倾,椅子四条腿重新落回地面。
他站起身,微高的身姿斜盖住她的影子,往前走了几步,带得她也往前走。
距离的移动让他替她挡住了窗口正毒辣的太阳,也把她送到了风扇正下方。
他注意到她鬓间发的汗了。
苏窈迩鞋子上落了一根金色的头发,因烫染的时间有些久,略显暗黄。
她抬头,看到他朝自己近了近。
大约隔着一个人的空间,稍有些暧昧,却又称不上唐突。
他是个很爱笑的男孩子,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过。
苏窈迩注意到他的皮肤真的很白。
他开口,有惯常玩笑的意味,也有一丝试探:“既然都对老师说是学生会新成员了,要不要考虑落实一下这个身份?”
他是很想她进学生会的。
苏窈迩眼睛眨了眨,脑海里浮现出那夜天台董信子一句句讲给她的话。
她现在不是那个吞声踯躅的迷茫期少女了,她也是有心进学生会的。
不过她想到了孟婕。
于是便没在路惟炫刻意放缓的温柔语势和颜值攻势下乱了阵脚,反倒灵巧地推拉掌控权:“可是学长,我听说学生会很难进的?”
路惟炫闻言笑得更灿烂,眸中的自信也更加飞扬:“学生会主席特招的人,怎么会难进?”
“可是我怕有人说我是关系户嘛……”
“多虑了”,他伸出手指摇了摇:“这个学校里,我拿主意定的事,没人敢乱嚼舌根。”
装货。
虽然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他简直时时刻刻都在孔雀开屏,但苏窈迩却面对着他露出一丝微微膜拜的表情,这让路惟炫十分受用。
但她还是坚持道:“学长,你就告诉我正常流程应该怎么进学生会,好不好?我想看看自己是否能胜任这个机会。”
说完,她赶紧跑到座位旁边拉了孟婕一起过来,笑着向他介绍道:“这是我的室友,我们两个想一起进学生会。”
她半摊牌,路惟炫又是何等聪明,立马明白了刚刚她突然上道捧他的用意。
有点遗憾,还以为自己真让她产生了一丝钦佩之意呢。
不过没必要纠结,起码通过几句拉扯玩笑,社交陌生感一下冲淡了不少,这是个良性开端,如果她没有事求他,兴许还未必这么快拉近关系呢。
所以他扯着眼皮在孟婕身上留了几眼。
确认真是个岁月静好到没有任何声量的普通小姑娘,他对这个人乃至这个名字都完全陌生。
不过有些反常的是,一旁沉默的周思栩却开口替她说了几句分量不轻的推荐语。
周思栩他熟啊,能力强,成绩好,与人为善,几乎已经被认定是路惟炫毕业后的学生会接班人,他也挺看好这个学弟。
那这个叫孟婕的女生究竟有什么独到之处,能让两个他都心存赏识的人替她开口?
路惟炫决定给她一个机会。
他介绍了学生会的入选条件,其实不算刁钻,只是放在绝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学习的高中生身上,显得稍有些苛刻:
“要进学生会,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给你们提供三个方向:成绩足够优秀;在某一领域有权威造诣;能够独立负责一个活动项目。”
这背后是路惟炫接手学生会以来总结的三条人才选拔途径:
尖子生型选手;一技之长型选手;高社会化型选手。
他是三者合一的顶尖天才,周思栩偏向第一种成绩足够优秀的尖子生型选手,走学术竞赛路线;特招的董信子和铁三角之一的任蔚都是第二种,在音乐和体育领域有自己的非凡造诣;第三种是学生会里人最多的,学校大大小小需要开展的活动几乎从不停止,而能够独立负责一个活动项目的综合型人才正好有用武之地,有人是他在运动会上收的,有人是他请过来为领导参观学校写稿的,也有人是能统筹调度全校参与大型典礼的。
学生会之所以能成为私高学生最渴求的荣誉,自然是因为旗下的每一个人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在全校甚至全城都是闪闪发光的存在。
而路惟炫当年大刀阔斧地改革也并没有将目光短视在区区三年的高中里,他亲力亲为培养一批批人才,是为了将来即便他们毕业出校了依旧能在社会上凝聚成一股绳。
为他所用的一股绳。
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个人,但是有完美的团队。
从古至今,有多少成就丰功伟绩的大人物都是从微末时就在身边聚拢了一批志同道合的好友。
路惟炫一直很崇拜汉高祖,他觉得刘邦年近五旬出沛县时那些狐朋和狗友竟都愿跟着他走,这实在是太有人格魅力了。
所以他一直很注重团队的培养,很简单的道理,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年轻人,能在校内外都说得上话,不是单靠一张帅脸和碎嘴子就可以的,现实生活中根本没有偶像剧里手眼通天的霸道总裁,如今的每一分人脉和资源,都是他这些年精心运营得来的。
他一直是个野心勃勃到心比天高的人,同龄人还在打闹恋爱、苦于学习时,他早就找到了自己的理想,并且素履以往地执行了下去。
“私高学生会”相当于是一份身份认同感,里面的以此为荣,外面的也憧憬着进入这个优越圈子。
21世纪的学校早已不是纯洁理想的乌托邦,社会上的种种运行规则在校园内部只会践行得更加赤裸。
与其抗拒,不如主动成为制订规则的人。
毕竟就算抛开理想主义的说辞,他也要为自己谋一条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