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骚扰 我的妞，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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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结束，董信子和陈扶光一道翻墙出了校，苏窈迩独自回寝。
寝室的气氛明显尴尬，孟婕在桌上写预习作业，尤灵先洗漱，但开门走动的声音格外响。
苏窈迩叹了口气，把一罐香草牛奶放到桌上，低头唤孟婕：“阿婕？”
孟婕紧了紧指间的碳素笔，抬头报以一个略带勉强的笑容：“窈迩。”
见她有回应，苏窈迩忙从旁坐下，握起她的手安慰道：“灵灵说话心直口快，你别把她下午的话放在心上，你报名学生会我和信子都支持你！”
孟婕浅摇摇头：“我不怪她。”
但略微停顿后，还是语若细蚊地道出一句：“但我可能真的不适合学生会。”
这是很糟糕的想法。
苏窈迩有些急，她最怕孟婕产生这种想法。
她看着孟婕的眼睛，字字真诚道：“不是这样的，阿婕，我觉得你很勇敢，很适合学生会！”
她真心觉得孟婕很勇敢。
一班共三十名学生，二十多个都是年级优中取优的尖子生，剩下董信子几人也是特长极佳的艺体生，孟婕虽然在一班的成绩并不出色，但放眼全校也是名列前茅的优等生。
并且，在这三十名尖子生里，只有她和周思栩敢于主动争取学生会。
这份魄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明知自己天赋也许有限，依旧怀有挺身人先、自强自秀的勇气。
这份努力比天赋更难得。
苏窈迩语气郑重，对孟婕循循善诱道：“周五路惟炫学长不是会来宣讲吗？我也打算报名学生会了。”
她注意到对面少女的眼睛亮了亮。
于是苏窈迩把距离拉得更近了些，两副躯体进一步紧凑，彼此更知心。
她说：“是你让我下定决心的，阿婕。”
苏窈迩决定报名学生会，经历了从“想法”到“决心”的一个升级。
决心是深刻触动于董信子口中“优秀是一种习惯”的理论，但更早更深的想法是萌芽于孟婕即便顶着身边闺友和全班多数轻视的压力、依旧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名字的一刻。
那双看似弱柳扶风、不堪一击的瘦肩随着写字的用力微微颤着，直到写下最后一捺也不曾放弃自己的坚定。
那一瞬间，往日不声不响的孟婕就是发光耀眼的。
台下的苏窈迩惊艳而叹服。
她将桌上的香草牛奶打开，透着温热，递给孟婕，衷心道：“真的，阿婕，我太佩服你勇敢追逐自己的目标了，我暂时还没有想好自己要什么，所以我先把能做的尽量做好，慢慢摸索合适的方向！我们一起好不好？一起上下课，一起加入学生会，毕竟我们的青春只有这一次，要精彩一点！”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明天我去跟灵灵聊，她下午的表达有点着急，但她肯定没有什么恶意，你们是好久的朋友了，把误会解开就好了。”
苏窈迩是想要解决问题的。
正如她在尤灵第一次试图划分小团体时的选择一样，上午她没有盲目孤立信子，晚上也不想让尤灵因一次莽撞就和其他室友闹出隔阂。
集体只有汇成一个同心圆，才能发挥出凝聚力。
她的情感表达和解决策略都十分成熟。
孟婕不善言辞，但脑子清醒，看出窈迩为每个人都考虑得周到，心下极为感动，只是还有些隐隐的不自信：“可是学生会真的很难进啊……我怕我自己失败。”
有多少人是因为害怕失败所以选择踌躇不前呢？
苏窈迩从幼儿园开始算一共读了十三年书，见过无数这样的少女心事。
包括今夜之前的自己，也会因为迷茫选择放弃本来触手可及的机会。
但她现在却平添了许多勇气。
就像信子说的，去做，有一半的几率失败；
但这只是悲观假设；
如果不去做，连失败的资格都没有。
现实生活中没有谁事事都能称心如意，生活不是一帆风顺的，长大的旅程中，遭遇失败，遭遇挫折，这都是必然而普遍的现象。
如何面对失败，才是成长的课题。
苏窈迩既不建议孟婕未战先怯考虑悲观决策，也不觉得失败有什么大不了的。
但她需要一个最直观的理由说服孟婕。
所以她没有继续劝孟婕你一定能行，也没有教她放松心态，而是拍拍她的肩，义薄云天地说了一句：“路惟炫要是真的眼瞎淘汰你，那这学生会也没多有眼光，我也不去了！”
*
苏窈迩最后一句话成为了孟婕最有底气的一剂强心针。
二人谈心的第二天，苏窈迩早自习便主动跟尤灵打招呼，当时的尤灵脸皮还薄，阴阳怪气道：“多会装啊！”
对此窈迩仅是一笑带过，到午餐点便率先挤到她身边，拉她在操场逛了一中午。
回班，尤灵的眼眶还微微发红着，一节课后孟婕便收到了她小心翼翼写的纸条，上面是诚恳而反复的道歉。
孟婕在纸条背面画了一颗大大的爱心：“我不怪你啊，灵灵。”
同时发生改变的还有另一个人。
董信子不抗拒和寝室一起出行了，特别是尤灵。
她偶尔还是逃课、夜不归宿、嫌弃食堂人多不去吃午饭，但如果选择去的时候，一直是31012四朵姐妹花共同出动。
这些问题的解决别人看不真切，但周思栩作为班长全都了然于胸。
某一个解题解得疲惫的午后，他在上面看自习，苏窈迩在下面轻揉自己发酸的颈椎。
两个都爱穿白衬衫的少年对上目光。
他主动朝她竖了个大拇指，笑意清隽。
时间很快来到周五。
路惟炫来班里宣讲之前，恰好在楼道抓住了令苏窈迩尴尬的一幕。
她是转学生，刚到校时校服没有供应到位，终于补到货后老师随口喊了个在操场练习的体育生，让他把校服送去高二教学楼。
没想到那体育生正是在开学当日给苏窈迩送水的热情学弟。
学弟一瞧胸牌上的名字就兴奋得不行，他这几天一直托高二的人打听，一班新转来的校花级学霸叫什么名字，但这四肢极其发达的小伙子知识储备十分堪忧，拿到名字后皱了皱眉：“苏什么迩？”
旁边的兄弟一阵笑话：“yao，三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诗经》里的句子！”
祝南唐挠了挠头发，一肚子墨水实在是对不起自家那个酷爱从嘉诗集的老爸，不过他自小不在意，毕竟文化啊浪漫啊那些骚东西都是虚的，只有泡到漂亮学姐才是实在的。
他挥挥手道：“不重要，就叫学姐吧！我去给学姐送校服了，顺便加个微信牵牵小手啥的！”
说完跑得飞快，完全不给旁边人补充一句的时间。
同样练体育的哥们犹如看智障一样看着远去的他，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已经考了健将证书却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在操场训练的学长任蔚，骂道：“傻逼，路惟炫都加不到联系方式的妞儿，你还想泡，别他妈让玩死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自不量力的也大有人在。
苏窈迩收到新校服时满心欢喜，见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学弟印象更好，真没察觉他有别的意思。
她见他一路跑来，双耳侧全是汗，便回班取了小袋纸巾出来，表示感谢道：“谢谢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撕开纸巾胡乱擦擦脸，咧嘴笑道：“我叫祝南唐，姐姐。”
叫姐姐，不叫学姐么？
苏窈迩笑容敛淡两分，但上次见面就已经知道他是个没什么边界感的性格，她也没多想什么，礼貌回道：“辛苦学弟啦，快上自习了，你赶紧回去吧。”
祝南唐摇摇头：“没事，我们训练得不紧。”
从两人身旁路过的周思栩嘴角不禁抽了抽。
谁问你训练的事了？
是我们做题时间紧啊……
苏窈迩对他的回答也有些出乎意料。
屏息沉默了几秒，他依旧没什么眼力见地站在班门口，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确认他是真的没有离开的意愿后，苏窈迩主动开口：“那个，我们马上要……”
话没说完就被祝南唐打断。
他从兜里翻了翻，找到两块巧克力：“学姐你吃士力架吗？巨补充体能！”
虽然每天高强度地学习知识，但脑力疲惫也没有到需要士力架上场的地步。
而且苏窈迩不爱吃太甜的，到这款零食已经是齁嗓的程度。
她摆摆手：“不了不了。”
“你拿着吧，上次你就犯低血糖了，你们一班女生成绩好，但身子骨真不怎么样！”学弟不由分说地塞给她一块，笑容极为明朗。
说出的话却没什么营养。
苏窈迩很想说她身体素质不错，只是偶尔犯了一次低血糖，还有女生、成绩好、身子骨不好，这三件事之间不存在任何必要关联。
但话到嘴边斟酌了斟酌，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些人的偏见是根深蒂固的，浪费口舌反而会激化矛盾。
路惟炫尚且让她见过不少卓越出色的方面，所以苏窈迩总觉得这么优秀的人不该烂在情里，她才愿意在被索要联系方式时长篇大论生那一通气。
而面对眼前智商、情商、三观都没什么可取之处的陌生学弟，她自然不会产生不必要的情绪。
“我要自习了，再见。”
苏窈迩低头，转身回班。
“诶别急着走啊姐姐，我们要不要了解一下？”
她没想到祝南唐为人这么没分寸，动手拉她。
也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他一直没话找话拖时间的真实用意，他哪里是热心肠低情商，分别就是在用进攻型的方式追求她。
烦。
私高男生一个两个脑子里都只想着这些事吗？
苏窈迩无端又想起了那天雨幕中的路惟炫。
她回头，望着落在自己腕间的一双深肤手掌，眉目微嗔：“你别拽我。”
班里有不少人因她这一声望了过来。
苏窈迩虽然转来一班不久，但她性格好，人又大方，刚开学就解决了寝室之间的矛盾，日常也乐于助人，和同学们相处得十分融洽，大家都知道她是个极温柔的姑娘。
也因此才诧异她会突然生气。
董信子和陈扶光此时都不在班里，周思栩第一个站出来维护她。
他走到门口，皱眉勒令道：“学弟，请你把手从我们同学身上松开。”
祝南唐缩缩肩，他本以为一个转学生没什么人脉，所以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却没想到有人直接站了出来。
但他在高一也算有点名气，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嘴上不愿服输：“你谁啊？少管闲事！”
“她是我们班长！”
见他居然反过来威胁周思栩，苏窈迩只觉得无可救药，用力甩他的手臂。
手腕处被钳得有点痛。
她缓了缓酸麻，皱眉对祝南唐正色道：“第一、我不想认识你；第二、你从一开始说话就很不尊重别人知道吗；第三、我没见过谁追女生会一上来就动手动脚的，这样做只让我觉得烦！”
苏窈迩话说得十分尖锐，她很少这么咄咄逼人。
只是祝南唐做得实在过分，不仅三观浅薄出言不逊，动作还不老实，简直是苏窈迩最厌恶的那种无良混混，看起来阳光干净，内涵却没有半点可取之处，相识不过两面，却一再冒犯她的底线。
这时是下午临近放学，路惟炫戴上学生会的肩章，跟陈扶光边聊天边慢慢悠悠地踱向高一。
祝南唐刚才还自诩深情款款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阴沉，他这个人虚荣又浅薄，耻于丢面子，被苏窈迩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痛骂一顿，觉得拉不下脸，语气都变得威胁：“有本事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两遍，傻逼！”
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听训的董信子出来撞见这一幕，才压下去的火气立马烧起来。
脾气躁又格外护朋友的信子把窈迩护到身后，一只手直接和他推搡起来：“窈迩都烦了你还在这赖着干嘛？滚啊！”
祝南唐直接和董信子动起了手：“你让她自己和我说！”
周思栩哪能看着班上女生被欺负，他接住他的拳，厉声道：“你别太过分了！”
“我操，你是真欠收拾啊！”
他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就是体能，一见来了个斯文同性，索性撕破脸挥起了拳。
班内，孟婕瞬间站起来提醒道：“小心！”
随着孟婕的话音落，祝南唐的一拳却并没有挥下。
一道明显比他白、也比他瘦的手掌眼疾手快扯住祝南唐的衣服后领，在他刚回脸的一秒猛打向他鼻子。
本来只是随意上楼、却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的路惟炫面目阴狠可怖，苏窈迩在情急中望了一眼，只觉得这是他从未展露过的另一面。
他眼睛瞄准祝南唐，左脚立定，右脚猛踩他胸口：“我的妞，你特么也敢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骚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