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至上法则》路烟烟

24、狠毒

　　南茵偷偷躲在病房外的转角处，她今天是过来看望生病的父亲的。可是因为担心姐姐知道了会生气，于是特地偷偷瞒着南霓出来。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无意间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南茵捂住脸，拼命控制住不断抽泣的声音，眼泪也跟着一滴一滴从面颊滑落下来，落在地面上。

　　手里面原本正紧紧握住的花束，一个不小心摔落在地面上。

　　“谁？”

　　原先在门口剑跋扈张的南霓瞬间转过头去，向转角那边看去。

　　南茉心也跟着看过去，皱紧眉头，和南霓相互对了一下视线。

　　南霓抬步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很快揪出了此刻正躲在墙后面，满脸都是泪水的南茵。

　　南霓目光扫了眼南茵脚边的花束，冷笑一声，眉宇间布满戾气，一脚将那束花踹飞后，直接拽着南茵的手臂，将她从角落里扯出来，甩在地上。

　　“说！你刚才都偷听到了是吗？”

　　南茵摔在地上，依然哭个不停。

　　一瞬间，南茵似乎感觉头顶上的天都跟着塌下来。

　　她没有想到一直以来对她温柔的前夫人居然真的是妈妈杀的，这些年来，即使有那么多人在她耳边说这件事，她也从没有相信。可是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而且更让她感到无法接受的是，姐姐居然还和妈妈在暗中筹划，想要杀掉爸爸。

　　南茉心看着此刻出现在眼前的南茵时，也同样惊诧不已：“小茵，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来这儿干什么？”

　　“还能是干什么？”

　　南霓冷笑一声，继续出言嘲讽道：“像她这样的白眼狼，肯定是被什么人收买了，知道我们对她不设防，所以故意来这里，偷听我们说话，想要暗下黑手害我和妈妈你呢。”

　　南茵一直抽泣着，哭个不停，根本没机会解释。

　　南霓脸上的恶意更深：“你看，妈妈，她这不就是承认了吗？像她这样的蠢货，真不知道活在这世界上有什么意义！”

　　“你少说几句，小霓，这是你亲妹妹！你不记得我教过你的了吗？无论你往后想要做什么，都不该伤害你的妹妹！”南茉心无奈地出口打断。

　　南霓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翻了个白眼。

　　南茉心低下头，看着摔倒在地上的南茵，就连手臂和膝盖都被磕破了。

　　一时间眼神愈发无奈，动作温柔地将南茵从地上搀扶起来。

　　十几年过去了，眼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儿都已经长大成人。南茉心知道自己偏心，比起自己这个懂事且听话的小女儿，她更心疼和在意自己那个总是闯祸、不让自己省心，但却也在性格处事上与自己更为相似的大女儿。

　　所以这十几年里，她眼睁睁看着小霓从小到大欺负小茵，也只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在小霓做的过分事出手阻止。南茉心原本以为，小霓和小茵再怎么说，也是亲姐妹，那时候她们还小，等长大以后小霓和小茵懂事了，她们自然会相处融洽。

　　结果让南茉心没想到的是，眨眼睛十几年时间过去，她那两个女儿之间的关系居然会畸形到这个地步。

　　她真的……太久太久，没有好好关心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了。难道就应该她从小乖顺懂事，不让自己操心，所以她就应该理所当然地将自己所有注意力和爱都倾注在大女儿身上吗？这不公平。

　　南茉心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扬起嘴角，神情温柔地拨开南茵脸上被泪水染湿的头发：“小茵，你疼不疼？”

　　南茵依然哭着，她不停地抽泣，脑海中思绪依然停留在刚才听到的那些话里，心情久久无法平复：“妈，刚才你和姐姐之前，说的话是真的吗？温阿姨……真的是你动手杀的吗？”

　　南茉心愣在原地，神情僵住。

　　下一瞬间，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南霓已经率先来到她跟前，眼神充满嘲弄：“是，没错，就是妈妈动手杀的她，不止是这样，这件事我也有参与。反倒是你，一直以来只知道做一个纯真无瑕的小公主，一点也不愿意牵涉在这些事情里，从前的你就不知道为妈妈分担，不谅解妈妈为了保护我们有多辛苦，而现在的你，难道还想要为了你所谓的正义还有善良大义灭亲，出卖我还有妈妈吗？”

　　“不、不是……”南茵一边拼命摇头，一边落泪，哭得嗓子被噎住，就连说话的声音也紧接着变得含糊不清起来。

　　她目光看向眼前的母亲，眼底里满是恐惧还有失望：“妈妈，这些年以来，你真的觉得自己做得对吗？你怎么可以为了权势，为了金钱，甚至就为了那样一个位置而去杀人？还是一直以来那么温柔，对我们那么善良，一直想要保护我们的温阿姨！我实在是不愿意相信，这居然真的会是您做的事……你不知道，这些年以来我一直在讨厌那些乱说您坏话，说是您杀了温阿姨的那些人！可是今天的您却告诉我，这一切居然都是真的！我无法想象您居然是那么恶毒的一个人！您要我怎么办，您要我之后还怎么活！”

　　南茵彻底崩溃了，眼泪堵在嗓子眼，声音也接着越来越大。

　　话音才刚落下，南霓已经再一次走至南茵面前，一个耳光朝她脸上落下去。

　　“闭嘴！既然不想活，那你就去死掉好了。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话？你以为你是谁？如果没有妈妈的保护，你认为你还能活到今天？我告诉你！南茵，妈妈当年做的事没有一点错，真正错的人是你！胆小如鼠，鼠目寸光！我警告你，南茵，你要是敢把今天听到的这一切说出去，别怪我杀了你！”

　　南霓一步步逼近眼前的南茵，一边走着，一边拿食指不停戳着南茵的脑袋，这次眼里不仅有戾气，还有杀意。

　　南茵捂着脑袋，到最后蹲在地上，心中崩溃无助，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哭出声。

　　南霓冷嗤了一声，回过头去，看向此刻正捂着胸口缓慢坐在椅子上的南茉心。

　　她心情极好地咧起嘴角，笑得有些灿烂：“妈妈，南茵今天都听到我们之间说的话了，像她这样的蠢货，以她的个性，要是不除掉，之后一定会把我们今天说的事情再说出去的。所以我们今天不得不动手了，妈妈，你听我的，干脆就除掉那个老男人，还有南茵吧。而且既然南茵那么心疼那个死掉的女人，就让她去地底下做那个死掉女人的女儿好了。”

　　“你不要说了，小霓……”

　　南茉心继续坐在椅子上，捂着心脏，一时间心跳地飞快，气也有些喘不上来。

　　只能闭上眼睛，有些痛苦地喘息。

　　南霓不高兴地收回脸上原先有些灿烂的笑意，眼角撇了身边一直站着充当透明人的张秘书一眼。

　　她就知道，看妈妈眼前这样的反应，今天是不可能办成事情了。

　　果不其然，南茉心缓过神来后，开口道：“把小茵关在家里吧，锁在房门里面，这段时间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放她出门，也不许任何人接近她，和她说话。”

　　南茉心说完这句话以后就离开了，原先等在医院外面的保镖们立马走上前去，将南茵团团围住。

　　南茵睁大了充满泪意的眼睛，眼神不敢置信：“妈妈！”

　　南霓眼神得意地朝南茵走过去，嘴角翘起，一把抓住还想要跟过去的南茵：“听到了没有，妈妈都说了，这段时间不准出门。别让我知道了你再阳奉阴违，不然的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这句话，南霓再次一把甩开面前的南茵，阴森森的目光看向身后那一群保镖：“还不快上，抓住南茵，请她回房间里。”

　　几个保镖见状，这才纷纷上前。

　　“是，大小姐。”

　　南霓回到家里，心情简直可以说是糟糕到了极点。

　　她今天不仅没有一举除掉蒋正德那个老男人，还让自己的计划被妈妈察觉。这样一来，她之后再想要动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南霓再想到这里，心中愈加气愤不已，而且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张秘书的背叛。

　　这对她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在那之前，张秘书明明就是她的人！即便张秘书投靠的那个人是妈妈也不行！

　　想到这里，南霓的眼底再一次升起一股浓重的戾气，心底也在同一时间生出了报复的欲望。

　　而在同一时间里，南茉心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想到今天晚上发生的场景，还有自己那两个性格完全是两个极端的女儿，脸上的神情懊丧不已。

　　“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教育女儿的……”

　　就是在小霓小的时候，她给小霓灌输了太多仇恨，才让小霓的个性愈发极端，长大之后也有了越来越多偏激的思想。行为更是冲动、走极端，让她为小霓的未来担忧不已。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反面例子，她才打算要教育好小茵，让小茵做人要学会包容和善良，却没想到却教出了另外一个极端。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南茉心深深叹了一口气，目光看向一旁的张秘书：“张秘书，小霓比我还要狠毒，是吗？”

　　张秘书垂下头去，安慰道：“现在大小姐还小，等大小姐再长大几岁，相信她就会明白您的苦心了。她会明白，谁才是真正爱她、对她好的人。”

　　南茉心苦笑了一声，叹息道：“可是现在我担心的是，小霓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也感受不到什么是爱。一个感受不到爱的人，又怎么会真正地得到幸福呢？”

　　南霓今天气恼、郁闷到了极点，大半夜依然睡不安稳，干脆走下楼去，打算去一楼倒一杯冰水。

　　来到一楼后，原先已经倒好水的南霓听见楼上传来动静，紧接着看到蒋成正朝楼下走过来的身影。

　　咦？奇怪，今天蒋成也在家里吗？

　　南霓手里拿着水，眼珠子在眼睛里转了一圈后，紧接着，眼神变得晦暗起来，嘴角也有些意味不明地勾起，带着一些算计的意味。

　　下一秒，南霓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手里已经加满的冰水又倒进一旁的鱼缸里。

　　她走到门口，装作刚来到楼下，手里拿着杯子，慢悠悠朝装水的地方走去。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就遇上了正从楼上向她走过来的蒋成。

　　蒋成看见她以后，神情明显有些意外。

　　南霓正背对着他，感受到背后微顿的身影，嘴角略有得意地弯起。

　　“还没有睡吗？”

　　蒋成抬起步，走到南霓身边来，和她一起在机器前面灌水。

　　南霓“嗯”了一声，脸上做出同样有些意外的表情，看向蒋成回答道：“我担心爸爸。今天我在学校里听说，爸爸的病情又加重了……”

　　蒋成正在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感觉心中仿佛被触动了一下，同样“嗯”了一声之后，转过头去看她。

　　之前发生的事情他有去调查过，确实是妈妈的人动手在先，后来即使是南茉心动手了，也只是为了自保，至于后来遭遇的车祸纯属意外。即使是如此，南茉心也并不无辜，可南霓确实是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蒋成看了眼前正穿着一件单薄睡裙就出来的南霓，只是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看清楚，只能看见她皮肤上明晃晃显眼的白。

　　蒋成知道南霓皮肤白，从小就是这样，稍微一掐就容易受伤，容易留下印子，受伤流血以后要是结了痂，很容易就会看到。

　　现在好像还是这样。

　　蒋成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即使是十几年那件事情，和她没有直接性的关系，可他依然不能原谅她和她妈妈这十几年来的所作所为。

　　想到这里，蒋成步伐再不停顿，继续往楼上走去。

　　不过今天南霓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了蒋成。

　　她很快在蒋成后面跟上，一边走着，一边在后面轻声问他：“蒋成，你很讨厌我是吗？”

　　蒋成步伐微微停顿，之后再次毫不犹豫朝前走。

　　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容置疑，也不需要他回答。她做的那些恶事，这些年来踩着他伤口所带来的伤口，他根本不可能释怀，也无法原谅。

　　南霓看着蒋成的后背，眼神愈发充满了晦暗不明的神情，她咧起嘴角，眼底恶意一闪而过。

　　紧接着，原先捏着杯子的手指直接松开，很快玻璃杯摔碎在楼梯上，紧接着，玻璃杯的碎片在楼梯道上四溅碎开。

　　“哎呀……”

　　南霓故作惊慌地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摔倒在地上，还特地看好了一块没有玻璃碎片的地方，这才继续摔倒下去。

　　毕竟南霓第二怕的就是痛。

　　最怕的是穷。

　　蒋成听后惊讶地转身，然后看到南霓此刻正摔倒在地上，身上已经将近透明的白裙子被水浸湿，身边布满了碎掉的玻璃片。

　　蒋成看了她一会儿，待在原地，皱紧了眉头：“你……还可以吗？”

　　“我可以的……”

　　南霓故意在眼角挤出了几滴眼泪，然后装作疼痛一般捂着自己脚踝，然后另一只手扶住墙面，缓缓从楼梯上站起来。

　　可是下一秒，再次因为“疼痛”而摔倒下去，眼看又要扎到身旁那些碎掉的玻璃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玻璃在灯光下反光，看起来触目惊心。

　　蒋成看后皱紧了眉，然后抬步朝南霓走过去。就当快要站至她跟前时，突然抬起手，一把抱住她。

　　原先蒋成还和她刻意保持着距离，手也尽量放在她的后背上，可是南霓似乎是被蒋成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吓到，主动地伸出手去，环住了蒋成的脖颈。

　　感受着脖颈上那块正和她触碰到的肌肤，蒋成忍不住微微皱紧了眉，紧接着放下南霓，问她道：“现在脚还痛吗？”

　　南霓眼角上带着泪意，就连站立都不平稳，看向蒋成，故作娇柔道：“好痛，哥哥。”

　　哥哥……

　　听到这一声久违的称呼，蒋成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再一次抱起眼前的南霓，带着她缓缓向她的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