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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丁晓的建议 与轩家那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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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轩家那只动辄炸毛的傲猫不同,虽同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卓大小姐似乎从娘胎里便带出股后发制人的软脾气,从小到大卓冰表达生气这种情绪从来不会走大哭大闹、杀人放火的表演派路线,相反,越是情绪波动剧烈她越是安静沉默固守日常,仿佛海绵般将恶劣情绪统统吸纳封藏,当然即便是能撑船的宰相肚一味只入不出也是会撑破的,情绪的积压如果不能及时得到宣泄那么在漫长酝酿之后即便是平静的爆发其威力也是非常惊人的,所以凡是了解卓冰或是在卓越高层做过事的人都知道,这位态度谦和、温婉冻人的卓美人不是个轻易便发脾气的人,恩,因为她发起脾气来根本不是人……
卓老爹曾有幸遭遇过宝贝女儿的两次冷爆发,15岁那年,高她两届的学姐兼校董事的女儿在书院里横行无忌,品学兼优且善聚人气的卓小姐自然成了那地头蛇的重点打击对象,在数次仗势取走本应属于卓冰的几项公开荣誉以后,卓小姐不紧不慢、不骄不躁、心平气和的拒绝了老爹以政经手段介入学校事务的护犊之心,正当纵横沙场半生未尝言败的卓万里为女儿的软弱扼腕叹息的时候,卓冰却出人意料的登上了学期尾最为隆重的百年校庆的宣讲台代表母校向各届校友致词,原本内定上台发言的红人学姐被人发现神色匆忙的冲出了校门,据相关人士透露,事发前有人目睹两位当事人在小礼堂休息厅发生激烈争执,也有人坚称所谓争执不过是学姐一人的独角戏表演,而卓冰由始至终未发一言。事件缘由已然成迷,只是数日后学姐的董事老爸因贪污公款案发而引咎辞职的爆炸性新闻在校园乃至学界掀起千层浪……卓万里是在早餐桌上的报纸里看到这则消息的,他若有所思半含笑意只将那印有显眼标题的报纸往一旁专心啜饮牛奶的卓冰手边一摆,意有所指却借故而言他,
“学校里一切可好?”
卓冰对那叠碍事纸张投去轻飘飘的一瞥,将杯中牛奶饮尽,又缓缓檫过嘴角,这才慢腾腾的道出个“妥”字,卓万里笑了……
好在就本性来说卓冰并非主动出击的好战之徒,敌不动我、我不动人是她恪守的处事原则,所以即便是波折不断的人生及商场,她沉冷的性子也显少为外物所扰,有那伤肝动火的功夫她早该快刀乱麻的解决问题了。也正因为此,老爹卓万里在经过了多年之后才有幸见识到这卓氏冰风暴的第二次肆虐,这一次,卓冰用并购重组的方式迅速扫荡业内几个阻碍其发展的绊脚石,为卓越在欧洲市场站稳脚跟并打开局面,此为后话,暂且表过。
那么言归正传,让我们暂时抛开卓大小姐的脾性问题,回过头来看看连日来吃不安、睡不稳,没事儿跳眼皮儿,有事儿不跳心的肖大仙人的生理问题。
自从那要人命的红酒品鉴会之后,肖墨便接连被上述症状困扰多日不得安宁。然而肖墨的战战兢兢却不是卓氏风暴肆虐的结果,恰恰相反,事件中心的卓大小姐在那出让人尴尬的误认之后依旧波平如镜、行事如常,既没有兴师问罪的追问也没有情绪起伏的纠结,她俩的相处仍旧在高于上下级的亲密与未及情侣的暧昧间流转,只是卓冰偶尔闪避的眼神与不经意抽回的掌心让肖墨晓得有一些过往仍旧哽在喉咙让人不吐不快。然而该何时吐又怎样去吐肖墨自己都还没个准心,可以想见这出暴风雨前的宁静前奏该是如何的让人寝食难安呐……所以原谅肖大仙人那惊弓鸟般的生理反应吧,想她那逍遥度日之仙家做派也是会有翻不过去的坎儿与绕不过去的人儿的。
言及此让我们来说说丁晓这号一不小心便捅了马蜂窝的无知罪魁。
除却自小父母离异与跟随母亲远嫁异土的颠沛童年,丁晓那二十有六的青春年华倒也算得是风调雨顺。她那在法国波尔多开小酒庄的继父虽不是什么叱咤业内的翘楚却是在圈子里受人尊崇的前辈,再婚的母亲被异国乡村风吹得晕晕乎乎只醉心于种菜养花的田园生活,丁晓便跟着大腹便便的继父在酒味缭绕的庄子之间流窜:快活的农妇、热情的酿酒师、春季的忙碌、秋日的酒祭……生活在丁晓那刚刚翻过的篇章上浓墨重彩,因而对于这位重洋远渡而来的华裔小女孩来说,红酒与兴趣或工作无关,而完全可说是她所拥有的全部生活。再后来,她的混血弟弟到巴黎的出版社工作,她这混迹乡野的家姐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便被冠上“青年品酒师”的名牌堂而皇之登上了潮流杂志的封面。
和大多数爱慕虚荣的同龄女孩儿一样,丁晓对于突如其来的名利双收同样拒绝不能。再说了,她那仅靠鼻子和舌头便能给红酒列出详细介绍的技能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练成的,既然高端市场需求成就了她的名声,那么顺应市场以牟利便是王道。
凌静不过是丁晓那众多慕名而来的豪客中的一位,当然也是相当特别的一位。这位来自祖国大陆的年轻富商有俊逸的外表与儒雅的浅笑,与一众只管砸钱的豪客不同,除却指定定购的批量酒品,每年金秋凌静会亲自到村子里转转,到各大酒庄收罗珍稀佳酿,看得出来这位寡言却迷人的富豪是位真正好酒的行家。
当然,仅仅是一两位出手阔绰外加品味不俗的有钱人还不足以打动挑剔的丁晓让她在几十年以后又重归祖国的怀抱,事情的缘由其实是这样的,刚开始凌静总是和一位聒噪的帅气女孩一起来,丁晓肯定那位到处招惹漂亮姑娘的左小姐除却损友一职外不可能是凌静的任何人,而后凌静总是独自来,直到最近两三年,那冷峻女子身边才多了那抹让人无法忽视的靓丽身影。好吧,目前对商圈及娱乐界了若指掌的丁晓没有在第一时间就认出那位与凌静一同出现的倨傲女子便是红极一时的凌宇集团的亚洲区总裁以及宇丰国际的二世祖是绝对不可能的,自然,受西方自由思想熏陶日久的丁晓对女性之间的情感是欣然接受的,她身边也不乏圈子里的朋友,作为一个游走在异性恋与同性恋之间的双性恋者,见多识广的丁晓也难免在两位世界级的美丽富豪十指相扣的掌心与低声交谈的亲密氛围里臊红了脸;更遭的是,她不得不惭愧的承认自己因着中途折返藏酒库而撞到两位美人的忘情拥吻而差点停了心跳……总之,丁晓被这对璧人的魅力瞬间慑服,便在凌静的酒庄安排妥当之后如朝阳的向日葵般心甘情愿的跟着偶像们回来务工了……
另一方面,丁晓与肖墨的相识完全是一场机缘巧合,出国后迷恋上摄影的肖墨是在假期里到欧洲采风的旅途中误打误撞闯进了法国大叔的葡萄酒庄园,正值空窗期的流浪艺术家与性取向不明的美丽品酒师正好成就一段浪漫而短暂的邂逅,那时候她们还年轻、热情、对未来摇摆不定,在享受陪伴的同时也深知对方不过是彼此的过客,在数日缠绵后也便各自奔向前方。丁晓便是在那时从肖墨口中断断续续了解到关于夏雪凝的故事……
丁晓不是个迟钝的人,品酒会上的尴尬毫无疑问是她一句无心而起的话头给挑起来的,所以周末的一大早她便被肖墨请到这粤式酒楼的包房面对一大桌子丰盛早茶也就在她意料之中了。待她慢条斯理喝完浓稠的艇仔粥,吞下奶黄包和芋头糕,又尝过爽口的西兰花与甜豆苗,才总算是将肖墨的一番前因后果的解释给听明白了。她用餐巾轻轻擦拭着嘴角,这才意犹未尽的抬头起来,对一脸郁结的肖墨扬起浅笑,
“肖墨,你变了!”
肖墨的这番良苦用心原本是想将丁晓这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给安抚妥当,免得她又在一些奇妙场合整出些惊喜来,不想却迎来丁晓一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评价,她疑惑的蹙了眉心,对面那深棕色肤色的女子爽朗一笑,
“当年你离开夏雪凝可没见你这么紧张过……”
肖墨啜着豆浆翻白眼,心想我要趁着月黑风高把你给灭了口那才叫紧张呢……她舔舔嘴唇又露了个无奈的神色,
“丁小姐,看在朋友一场的份儿上,您就高抬贵手让小民我得以超生吧……”
丁晓似乎被逗乐了,只抬起手肘轻轻一抵肖墨手臂,
“行,我对你由来只会放生……不过……我有个建议……”
肖墨放下豆浆碗,便对上丁晓凑到她眼前赫然放大的一双波光流转的魅瞳,她下意识缩了脖子,
“既然这位卓小姐还放不下那些过去的事……不如……”
肖墨无法安放的视线逃过那双勾魂眼睛的注视,一个不稳便又停驻在微翘鼻端下幽幽吐着馨香的丰腴唇瓣上,她僵着脖子听到唾液滑落口腔的轰隆回想,
“……怎……怎样……?”
那曲线玲珑的唇瓣在结尾处顽皮的勾起半弧,丁晓微温的掌心在肖墨的侧脸释放灼烧的痛楚,
“你知道……I have been missing u ever since……”
(“你知道……从那之后,我一直都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