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GL]》黎赛桃红

16、委以重任

　　一场出人意表的订婚宴将凌轩的爱情传奇又一次推向顶峰。

　　作为幕后编剧兼策划的肖墨也因此一举成名。发掘千里马的项琳大伯乐自然居功至伟，喜气洋洋。原本公司上下一众新老员工或喜或忧都等着看她这“空投部队”的好本事，肖墨抱着混吃等死的心态而来并无冲锋陷阵之意，只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机会说来就来：我不杀敌、敌便杀我，肖墨这真金即刻就被熔炉淬火炼出来了。

　　公司当前的境况有了微妙改观，原本等着看肖墨笑话的“上位者”都换了面具，那股防病毒般的戒备空气在消融，一些个后生胆儿肥的下级员工更有了拍马逢迎的苗头。肖墨没有在大公司任职的经验，她自然想象不到，刚入职那时被人当空气般漠视到此刻一张张扭曲笑脸冲着她山呼“主任”的胜景，小小的得意不是没有的，被强化的自恋也是顺理成章的，只是项伯乐谆谆教导职场“厚黑学”让她不敢如年少般恃才傲物，加上那雀跃的成分里多多少少还留着个叫做“卓冰”的谜团让她莫名沮丧。所以，目前人气爆棚的肖主任气定神闲，在办公室里恪守低调本分的准则，逢人只道“您、请、好”，项琳夸她有孺子的风范，只有肖墨自己明白，她那昂扬不起来的心态至少有一半是被那晚码头的夜风给吹熄了。

　　好在肖墨那喜忧参半的不稳定情绪并没有影响她通过结结实实的努力和胜利往自己入职凌宇的初衷靠拢，酒宴结束的一个多星期之后，休假归来的枫女王陛下将肖墨单独招进了总裁办公室。

　　肖墨那半颓的小精神头儿总算是又有了要逢春的态势，她不能免俗的郑重整理了自己的仪容，猜测着大老板兼神仙姐姐的轩文枫会如何嘉许自己肖墨怀着激动的忐忑被笑意盈盈的叶青让进办公室。只是她一推门便愣住了……

　　诺大的办公室里，除了稳坐在办公桌后正低头翻看着文件夹的女王陛下以外还有旁人，向来少在公司露面的凌氏太子爷此刻便站在轩文枫身旁正低头指着文件内容说着话……肖墨不曾预料神仙美眷会齐齐现身，只是轩文枫脸色红润嘴角还带了丝慵懒笑意，空气很轻、时光太沉……

　　肖墨的观察力不错，轩文枫脸上那只比往日淡妆掩映下的白皙颜色浓重一分的变化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只是这异色并非情动欲涌的血气，而是病后初愈的体征。没错，轩文枫病了，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大约是由着累日来的操劳再加上订婚宴的一番身心摧残，想那晚她被凌静带离会场是何等风光景象，只是病来如山倒她在机场的等候厅里便晕晕乎乎的发起烧来……接下来，谁也想不到浪漫的欧洲婚假变成了苦闷的首都疗养之行，整整一周她被凌静圈在京郊的别墅与苦药素餐为伴……

　　医生说了：她气虚体乏、肝火太旺、脾肾虚劳……轩文枫很光火，她的内脏器官被贬得一文不值，她个假洋鬼子崇尚的是西医的快、准、狠，对中医这套太极疗法半点耐性没有，轩宇已经太习惯让女儿自己拿主意，而凌静不敢和个病秧子再闹别扭，只有凌天琪深知此猫脾性，所以她亲自送药上京再细心调配煎制几幅，那顽固难驯的病猫才收起示威的爪牙乖乖捧起了药碗……

　　于是，在苦药汁里泡足一个疗程以后，轩文枫带着红润脸色风儿一样飞回了S城，因为她已经暗暗下了决定：与其在别墅里被中药苦死，她倒情愿在办公室里被工作累毙。所以，凌静今日以工作视察的理由而来无非只是她挂心那倔猫身体而主动请缨来伴驾的。

　　……

　　除却前几次的匆忙照面，肖墨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摩两位神仙人物的相处，空气里有焦灼的甜蜜味道即便是还隔着5米开外的距离也足以将肖墨轰晕……

　　很好很好，画面很好，构图也好，光线也好，人物也好……

　　肖墨的发散性思维又开始往摄影的方向飘……倒是凌静率先抬起头来，笑着对她一点头，坐镇东南亚□□业的幕后人物居然在对自己微笑让肖墨激动不已，她赶紧躬身回礼，

　　“轩总，凌总。”

　　轩文枫这才从文件夹里抬起半边脸，冲肖墨一挥手，

　　“来了，坐吧。”

　　环顾四周，除了轩文枫自己的大班椅，整个办公室里能落屁股的地方也就只有靠窗边摆放的一组四件套的会客皮沙发，鉴于那地方离轩文枫的办公桌实在有段不小距离，再说凌静还站着呢，她哪里敢把自己放平了搁到那组太过庞大的沙发里去显摆，肖墨审时度势，不过走近几步到办公桌边站定。

　　轩文枫的本意其实无非也是叫肖墨靠近点好说话而已，至于坐不坐的客套之词是从她嘴巴里不受控制自动飘出来的，再说原本放置在办公桌对面的两把单椅在接连把她自己绊倒之后，已经被凌静勒令不知被人间蒸发到哪里去了……

　　肖墨走近几步低眉顺眼只瞄到女王陛下玉臂一挥，

　　啪！

　　代替肖墨期许已久的嘉奖而空降到她面前的是一叠装帧成册的蓝皮文件，封面上书工正黑体——卓越集团合作计划书(09036)。肖墨咽口水，都说怕什么来什么，她这儿的心理建设还在待工呢，女王陛下便发下话来，

　　“资料先熟悉一下，过几天让项琳带你出席签约仪式。”

　　轩文枫在公事运作上似乎一直偏爱简约粗暴路线，倒也是，纵观她身边人事哪一个不是察言观色的高手，偶尔得女王三两句解释已属难得。肖墨不谙门道闷头闷脑接了份据说是炙手可热的重点项目，她捧着文件夹翻看两页等着女王做进一步指示。片刻后，只等来轩文枫不耐烦的一瞪眼，

　　“怎么，还有事儿？”

　　“哦……没……”肖墨手抖，倒是一旁的凌静笑着插过话来，

　　“项目的具体问题就找项琳，其他相关事宜签约后在立项会议上再讨论。”

　　还是“大魔王”对肖墨这“旧部”念着分劳苦功高的旧情，肖墨点头如捣蒜差点感激涕零，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肖墨一度被女王的火焰山重度灼伤而后又被太子爷的怀柔术攻陷内核，她半惊半颠的出了办公室，才恍然醒觉，被温火煮熟的青蛙也不过如此。只是，她是在很久以后才慢慢了解到，轩文枫对于员工的认可与奖惩没有简单只有粗暴，而重用与欣赏完全等同于不断追加的工作量与工作难度……

　　所以，我们可以相当乐观的看到，在那个时刻，肖墨早已在自己都不知情的状态和小小的失落情绪里被狠狠的“委以重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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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以后，肖墨跟随轩文枫与项琳飞到香港与左玄月为代表的华远地产一行数人在卓越集团的总部大楼里举行了正式的三方签约仪式。

　　虽然卓冰因远赴欧洲分公司而缺席让肖墨有些许刻意忽略的失望，但她终究在重重聚光灯下见到了夏雪凝始终不愿去提起的那个男人，那个给了她生命又将她弃之不顾的男人——卓万里。

　　肖墨妄图在那张意气风发的面容与健硕身形里搜寻那些她想象中逝去的伤怀，而后在爽朗的谈笑声里谴责自己的傻气和天真，直到仪式顺利结束，她都与那场热闹无关……

　　肖墨以市场考察为由与部分随行人员滞留香港。

　　白日里，她带着自己惯用的胶片相机游荡在港岛、九龙、新界的大街小巷，收集声音、视觉、感触以及一切她能够接受的信息，镜头中的世界被清晰的边界划分成难以连贯的二维片段，快门的劈啪声将那些呼之欲出的情绪统统定格在转瞬即逝的上一秒……

　　夏雪凝说：那个地方不属于她，她亦不属于那里……

　　心神涣散间抖动的镜头与快门同时作用，一张底片宣告报废，肖墨在人潮涌动的街头悠悠的叹了口气，古希腊哲人赫拉克利特就说过没有人可以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同理可证她的糟糕情绪亦不可能一沉不变的持续作用，当然，变好与变糟的几率却不得而知……

　　浓密树荫下有衣着时髦的青年男女在拥抱，路边摊上的鱼丸、串烧、湾仔面飘着混杂浓香，一群机车少年呼啸着飙过半拥堵的小路引来一阵粤式的漫骂声……俗世有温暖而坚实的力量让肖墨无颜感伤，即便她清楚的知道夏雪凝的魂魄就在这岛的某处游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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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墨是在傍晚拖着疲敝双腿回到酒店时被入口处的一辆加长款劳斯莱斯给拦下来的，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大叔将她领到车门边，肖墨手心冒汗仔细回想白日里的行程，确信自己并未招惹非常人事，而后，车门打开，卓万里从车子里探出半身对她微微颔首，

　　“肖小姐，不知能否赏面到舍下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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