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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反转 有人得名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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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要吃!”江篱大声道。
江篱惯来求生欲拉满,能少说绝不多说,能不说绝不开口,要能挖地三尺把自己埋起来,她绝不在展望面前蹦跶,这般主动还是头一回,不仅八十一有些意外,就连展望也是一时间没说话。
空气安静下来,掉针可闻。
八十一拽了拽江篱的衣角,让她别说话了,被江篱往旁一避躲了过去。
头,就是这么铁!
打工人的怒气也是很严重的!
展望阴晴不定,要是平常江篱已经抖成鹌鹑蛋了,此刻熊熊的怒火在她胸膛燃烧,烧是没烧到她内脏,把她的胆子烧膨胀不少,江篱挺起胸膛,半点不收敛,又重复了一句:“我也要吃!”
这声我也要吃,说的比原来清晰了,一字不落的传到展望耳朵里,八十一被她突如其来的狗胆吓得抖了抖,惊骇的抬起头看向她,她她她……她这可是挑衅领导的权威啊!
展望抬起手,八十一料想江篱肯定要人头分家,不忍直视的闭上了眼睛。
八十一这么做,就是低估展望了,展望此人人品比他实力更加出名,在他做出行动之前,谁也不知道他要发什么疯,他抬起手,只是拨了拨食盒里的糕点而已。
“你要吃?”展望问她。
江篱肯定以及用力的点点头。
展望又道:“你要吃什么?”
江篱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很老实道:“我要吃糕点。”
“好。”展望很爽快的点头,很好商量,江篱说什么就是什么,眉眼含笑道:“那夜宵就改成糕点好了,八十一,还不快点谢谢大春!”
为什么叫八十一就是八十一,叫她就是大春啊可恶。
看戏的八十一茫然但不解的说了声谢谢,心想这还有他什么事,送货的是春花,争取的是江篱,在吃的是展望,他就是一个路人而已,为什么说谢谢的是他。
江篱的怒火苗子半死不活的扑腾,迷茫但不在意,走过场说了声不用谢。
于是……于是……呜呜呜……她娘的她下半夜都在柳絮家里蒸糕点,展望这个死不要脸的,有法力不用,非要用人力,居然还点菜,江篱不多的智慧都被那点蒸汽水带走了,每到想反抗的时候,展望就一口一个哭腔,几句话就给她带跑了,江篱被他哄的一愣一愣的,只知道低头吭哧吭哧做糕点。
天亮的时候,展望和八十一一个撑得走不动路,一个撑得表示这辈子都不想看到糕点,而江篱,忙活半晚上,被展望撵着马不停蹄的干活,累的眼神空洞,累的半死不活,好不容易闲下来,捏着一坨糕点还没来得及喂进嘴中,就被展望捏着后领瞬移送回了小黑屋。
经过半晚上的抢救,德高望重的村长抢救回来了,江篱在小黑屋里凳子都没坐热,又被两个人驾着抬了出去。
村子里该来的不该来的人都来了,人比昨日还多,一眼望去黑压一片,村长照坐高台,他们等了至少有半个时辰,都在等江篱这个主人公。
江篱被两个年轻人驾着丢进祠堂中心时,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掌事人连说了好几声肃静都没能让他们安静下来,还是高位的村长一杵拐杖,木头撞击地面狠狠发出一声响,在这带有威严的响动后,大家才闭了嘴。
别说是他们了,其实就是村长自己,看见江篱的第一眼也是震惊的不行。
江篱面容枯槁,眼中布满血丝,浑身都散发着颓废的气息,一晚上不见,从翩翩少年郎变成了逃难的灾民,精气也失去了,好似被山里的女妖尽数吸走,一点也看不见朝阳的影子。
“孩子,你这是?”
江篱被展望欺负这么久,这会儿正委屈着,乍一听到这么慈爱关切的话,委屈瞬间有了宣泄口,开口还未来得及说话,晶莹的泪珠就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实实在在的把在场的各位砸了个懵。
“这……”看守她的年轻人本来是正义凛然,对江篱深恶痛绝的,此刻也被她整的有些手足无措,赶忙伸手替她擦去。
这不擦还好,越擦越多,江篱被他们似有若无的关心包裹着,哭的更凶了。
“喂,你别哭啊,男儿流血不流泪,我们可没欺负你!”
当然不是你做的了,江篱在人群中寻找展望的身影,颤颤巍巍的用手指指向她:“他……他……呜呜呜……”
展望身上笼罩着脆弱柔美的气质,她眼圈通红,顺着江篱的手指握了上来,应景的流出一滴眼泪:“春郎,你辛苦了。”
江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村长家族本就亏欠展望,这下是再怒也发不出多大火了,他叹了一声,对展望道:‘絮儿,你可是知道什么,你来说。’
展望用手绢拭去眼角的泪花,轻抚着江篱的背给她顺气,低声道:“是。”
“春郎与我两小无猜,因为牵衣姑娘才分开的,而牵衣姑娘入江家后,一直平静的大别山频频出现动乱,我跟大家一样,原都以为是封印松动了,暗中提醒春郎注意加固封印,可……”
说到这里,展望以手掩面抽泣了起来。
可把其它人急的不行,当年族人几近灭绝才做出的封印,他们时代人守护着大别山,要是大别山出事,他们死了都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
“你说呀,不是封印,那是怎么了嘛?”
展望用手绢擦了擦眼泪:“可前些日子我才知道,牵衣姑娘用肚子里的孩儿威胁春郎,让春郎把通关令牌给了她,所以春郎一直往大别山跑,但他没有进去,大别山的动乱不是他做出来的,是牵衣姑娘,春郎每日去哪里,就是守着,万一那天牵衣姑娘做了傻事,他便以身献阵,将牵衣姑娘一并关在里面……”
“糊涂!”村长气急攻心,没听完就打断道:“一个孩子如何能同大别山相比,我当初将大别山的守护资格交于你手上,就是看重你是个明事理知分寸的孩子,比我家中的小辈优秀,你现在……你现在……你……”
眼见着村长又要气晕过去,展望忙稳住他道:“不是春郎的错,一般孩子确实无法与大别山相提并论,那如果……是鬼婴呢?”
“鬼婴!”
“鬼婴!”
“……”
这两个人从众人口中纷纷传了个遍,原本要喧闹起来的祠堂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鬼婴,这个词江篱不陌生,鬼婴就是她一直要寻找的东西,关于鬼婴的来历,原文中提过一点,但不多。
严格来讲,鬼婴不是生命体,它诞生于天地间,只是借母胎诞生出来,本质上是一团邪气,就跟氧气氢气一样。虽说是邪气,但不是坏的,它就是细菌里面的益生菌,用来与邪恶体对抗的一个工具。
就拿大别山举例,里面封印着一个蜕皮未完成的凶兽,它原本威胁就很大,经过数万年的浊气浸泡,更是穷凶极恶,别说是寻常凡人,就是拿展望这样的气运之子去跟它刚,也是要吃大亏,重点是吃完亏还不一定能刀掉它,不注意还会反被刀。
这个时候,如果有鬼婴就不一样了,它身上的邪气对人类来讲没什么危险性,就是咳嗽发烧过两天就好了,对邪物来讲就是另一个极端了,这些邪气自动圈成一个领地,能有效的把邪物关在里面,四两拨千斤,你强任你强。
所以,对人类来讲,鬼婴是一件好的不得了的东西,好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稀缺,淘这玩意儿叫大海捞针都不夸张,在自然界是少之又少,你可能这辈子见过它最多的面就是书上。
村长面容严肃:“絮儿,这可玩笑不得,你确定?”
展望道:“我确定。”
“你如何证明?”
“我不是说我怀孕了吗。”展望站起来,轻轻撩起袖口,把繁冗的衣料都堆积到手腕上边,露出白皙皮肤里那一点灼目的朱砂红——守宫砂。
守宫砂还在,人怎么能怀得了孕!
“我肚子里的不是胎儿,是邪气,半月前同牵衣一同在大别山山下触碰到封印阵法时,被阵法反弹,受到鬼婴的影响,所以脉象跟喜脉相近。”
展望展示完后,将袖子放下来。
“春郎惯来把事憋在心中,大家都只会敲点他让他巩固封印,我却看出他神态越来越疲惫,便起了疑心,开始跟踪他跟牵衣姑娘。牵衣姑娘骗了我们,她说她是逃婚来到这里,手无缚鸡之力,实则是个武学奇才,我没有遇到山匪,也没有被抢劫,她装扮黑衣人与我对打,打过几次,我就认出她来了。”
她看了看江篱,眸中柔情似水:“我不知道春郎还知道些什么,他让我不要插手这件事情,还换了路线,我此后再也没见过他们,心中着急,只好想了个损招,捏造有人偷肚兜,希望能引春郎出来。可怜我的春郎,一心为民,什么苦都往自己身上扛,这次更是,牵衣姑娘想要独占通关令牌,居然用偷肚兜一事将计就计,想就这么毁了他。”
一番话说的众人唏嘘不已,脑中已经脑补出了全部的剧情,那牵衣仗着身有鬼胎,逼迫江大春娶她,夺得通关令牌去大别山,大春舍小爱为大爱,不仅与心爱的姑娘分离,还要日夜提防毒妇做出危险之事,与此同时,还要忍受同村人的催促和不理解,把大别山的动荡全推在他身上,他有苦说不出,只能更加努力的去盯着牵衣,弄得一身疲惫,终于在被诬陷的时候爆发了,一下子虚弱成这样。
众人难言愧色,对着眼泪汪汪的江蓠低下了头,唯有春花一人全程含着笑意,心中冷笑:这女人果然不简单,三句话里没一句真话,也把一群不谙世事的乡野村人说服了,高傲的嫂嫂估计还在家中庆祝江大春的意外吧,江大春只要出事,通关令牌就会名正言顺的到她手中,这下锅从天上来,手段可比她阴狠多了,不知她亲爱的嫂嫂在听到这些话后,有没有后悔当初拒绝跟柳絮的合作,亦或是,后悔跟她合作呢?呵呵呵……有趣。
而江篱,她只有一件事要想,那就是……她又又又被展望当棋子了,有人得名有人得利,只有她,得了一肚子的气,啊啊啊!牙齿好痒,想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