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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你可长点心吧,点心?什么点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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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就她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诞生了是吧。
江篱吸吸鼻涕,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他说谎,他……”
被展望打断。
“春郎,你一个人抗的够辛苦了,别在瞒着大家了,就说出来吧,大家一起想办法。”展望反手蹲下,握住江篱的手,眼睛与她对视,真好似一朵娇艳欲滴的解语花,无限包容与理解。
春你个大头郎啊,她根本不是说这个,展望明显知道她要说什么,他就是要故意扭曲她的意思。
江篱抽泣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恨的浑身颤抖,语序混乱:“他啊……不是我,是他……”
“好好好,是我是我。”展望给她擦擦眼泪,“别激动别激动,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待会儿让春花给你做点糕点,先填填胃。”
他还敢提糕点!
他还敢提春花!
江篱的手还在疼,揉面揉的,她的脚在疼,站久了站的,她的胃也在疼,饿的,端茶送水当了几小时丫环,她连口热的都没摊上!
他居然还敢提糕点!
江篱突然感觉有点热,应该是脑汁蒸发了,说不通就用做的,据理力争那是贤士。
江篱伸出双手将展望的肩膀死死抓住,眼眶中尚有新鲜的眼泪滴下来,嘴角却是露出邪笑,头狠狠朝前一锤,使尽浑身力量,誓要锤的展望头破血流。
一般情况来讲,陨石砸碎碎石子,那叫自然现象,而碎石子如果把陨石砸碎,要么是你做梦了,要么是你中毒了,可想而知,江篱这一头下去,自然是没能砸到展望。
在行动不便和被江篱挟持的双重debuff下,还要兼顾不能暴露她娇滴滴人设的情况下,也不知道展望怎么走位的,江篱眼睁睁看着展望出现在另一个方向,而她因为惯性停不下来,在移动的视线里,撞得满头星星。
地好像在转。
天好像也在转。
温热的液体从鼻子里涌出,江篱摇摇欲坠,眼珠子往上一翻,在众人一声接一声的惊呼声里,如同晒干的咸鱼一般,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两眼一闭,往生极乐。
待她再次苏醒时,还是那间土房间,还是简陋的只有一张桌子,外面蛙鸣狗吠,里面她和八十一两双狗眼相对。
八十一叹一声,好似江篱的八十老母,沧桑道:“春啊,你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江篱擦掉一把心酸的泪,绝不认输:“我没错!”
八十一不听:“第一,你不该听信春花的话去找柳絮,第二,要找便找了,春花此人小心谨慎,尊上一时间也猜不出她要做什么,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绕着柳絮的房子转五圈了才进去。”
他叹:“五圈啊五圈,一声一个柳絮的问,就算不是尊上,换做旁人,也能把后续的计划给临时想出来了。”
江篱错愕:“啊?你在说什么?什么转五圈?”
八十一比她更错愕。
天,他居然还高估江篱了,原想就那几栋破房子,根本不具备迷路的资本,江篱叫柳絮的名字只是在做心理建设,谁能想到,江篱居然能把五遍走出五个风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迷路!
八十一沉默了。
江篱也沉默了,她思考了一下:“你是说,我去找柳絮,实则是一个局,尊上本来是不知道这个局的,全因为我五绕家门不过,才留出时间让他想通我去的目的,顺便将计就计,临时做出了应对的个计划?”
八十一饱含怜悯的点点头。
江篱脸色炸开了一瞬的空洞:“也就是说,我是自己把刀放在他手上,好让他有机会捅我的?”
八十一再次肯定以及怜悯的点头。
天旋地转,是从未想过的道路,江篱脸色又是一白。
正是在这时,木门打开,一阵夜风携裹着血的红色冲了进来,展望把门合上,手上一扬,两样小东西自空中划了个幅度,稳稳当当的落在床上。
“仙门中人。”他冷声道。
虽还是柳絮那张脸,已是同白日里的柔弱沾不上边,他的脸上还有未曾拭去的血,秀雅的青袍上溅落的红色如同野花那般四处开放,浑身皆是杀戮之气。
这块地是阴阳交杂之地,人,妖,鬼,魔,鱼龙混杂,什么都有,既然是交界处,那时间和空间这一块就是动荡的,一步一个新世界,有时凡人不注意,还曾发生过到乡翻似烂柯人的事件。
展望表面上只是比他们早个几分钟来到这里,实际上在江篱和八十一到来之前,他已经待了足足三个月了,对人和事的了解比他们要多的多。
“仙门中人?”八十一拿起那两样小东西端详了下,不解道:“仙门人自诩正道,干什么要放出凶兽?”
展望没答,因为他注意到了瞪大眼睛看他们说话的江篱,眼角瞬间带上笑容:“这不是我们的……”他顿了顿,想了下道:“铁头大春吗,醒了。”
大春这个名字就够江篱吐槽了,还要加个铁头大春。
展望这个人,就是纯坏。
“还在生气呢?”展望将脸上未干的红色擦去,留下胭脂似的一抹红,向江篱走来,牵着她的手把她拉下床:“别生气了,来,我带你去报仇。”
报仇?
仇人就在眼前,还要去哪里报仇!
展望真是太能装模作样了,明明只要他随便捏个决,江篱的腿就能治好,可他花时间做表面功夫都不给她治腿,还要江篱忍着瘸腿的疼痛跟着他跑。
江篱是真想一口把他咬碎了。
目的地转眼就到,见到此处的风景,八十一司空见惯面无表情,展望言笑晏晏垂望江篱,只有江篱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惊悚的叫声。
一排八个人……不,可能已经算不上人了,甚至连尸体都称不上,展望的手真是一如既往的巧,每个人皮都被他剥的很完整,皮肉完美分离,里面的东西都被掏出,只有一张皮完完整整,被展望不知用什么手法吹鼓了,像个人形气球一样,整整齐齐的跪在庄稼地里。
“怎么样?”展望一副跟江篱邀功的样子:“他们算计你,我就把他们杀了给你赔罪。”
没有道理,展望就是那个道理,说不通,那就说服你自己想通。
膨胀了两天的气愤在这一刻全瘪了下去,江篱额头沁出冷汗,彻底醒了,久违的压迫感兜头淋了下来,虽然一早就知道展望杀人不眨眼,但这其实还是她第一次看展望杀人,其中含义到底是威慑还是撑腰,那就有得说了。
展望嘴上说的好听,他分明是在杀鸡给江篱这个猴看,以儆效尤。
江篱不由得抹了抹自己的皮,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展望托起江篱惨白的脸,面上关切道:“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还是不高兴,是有话跟他们说吗?”
江篱能有什么话跟他们说,展望这么问,明显就是要江篱跟他们说话,说什么不要紧,怎么说不要紧,只要说就行。
穿书三个月,江篱现在差不多能够摸清有些话下的含义了。
“说……说吧,应该是有话要说的。”江篱凝神屏息,都不知道几个小时前她到底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要去撞展望的头。
血腥味没有被夜风吹散,丝丝缕缕的往鼻子里飘,此处离住户不远不近,展望选在这里动手,不知道是过于自信自己的身手,还是追求隐秘的刺激。
江篱没吃饭,此刻闻到鼻子里,刺得胃有些难受。
“也是,大春受到这么多委屈,当然是要发泄的。”展望招呼八十一离开,“我们去那边等你。”
是惩罚吧,果然是惩罚吧。
留她一个人和这八个皮囊!
就在这空无一人的庄稼地里!
就在这乌漆嘛黑的夜空下!
江篱时常会因自己低估了展望的恶劣而感到惭愧,她定定的望向展望,展望视若无睹,八十一看着想帮她求情两句,但不敢开口,犹犹豫豫的,最后还是跟着展望走了。
他们走之后,这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月亮被云层遮盖,光洒在地上影影绰绰的,不明不灭的视野看得让人心慌,远处的大山一座连一座,好似匍匐前进的妖魔,不知名的鸟“咕”“咕”的叫,让人不禁联想到坟头啄食腐肉的鸦。
江篱拽紧了衣服,肩膀耸起,以一种保护自己的姿态到处查看。
夜风摇曳,鼓鼓囊囊的人形气球没有束缚,跟长了脚一样,摇晃了两下,突然气势汹汹的往她这边蹦,江篱心提到嗓子眼,脚步不便的往后挪,刚挪动两步,那玩意突兀的停了下来,好似故意吓她一般。
风没有停止,吹动半高的玉米秆,叶子相互磨蹭,发出淅淅飒飒的声音,好似有人在拨开叶子前进,快速的跑动。
立体环绕的声音把江篱包围,江篱吓得根本不知道该往那边躲,浑身僵硬。
忽然,江篱的视野从人皮壳子中一瞟而过时,在两具壳子中间看见了一个人,一个多余出来的人,它是突然出现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笔直的立在两个壳子中间,定定的瞧着江篱。
“啊啊啊!”
江篱吓得惊声尖叫,手里面摸到什么就砸什么,乱七八糟的往那边砸。
“大哥,大哥,别怕,是我,春花。”
人影动了,吹亮了一个火折子。
“春花?”
“是我,我刚才见你们都出来,却只有絮儿姐姐和二哥回去,怕你发生什么事,就跟了过来。”明明是看着比江篱还柔弱的身体,春花倒是一点也不怕那些尸体,面不改色的就走过来了。
她坐在江篱的旁边,拧开葫芦给江篱喂了口水:“好了好了,别怕了,下半夜我都会陪着你的。”
江篱一口水还没落到肚子里,听到那句下半夜,精神激动,呛得咳嗽起来:“下半夜?居然还有下半夜?我为什么下半夜都要在这里?”
春花有些意外:“原来絮儿姐姐没跟你说吗,今天你晕倒之后,絮儿姐姐怎么都不愿意你一个人独自对抗牵衣嫂嫂,就自动请缨要同你一起,你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絮儿姐姐要和你定终生了。”
江篱嘴唇颤抖:“她在开玩笑?”
春花叹气:“是啊,连你也这么想,村长他老人家就更不同意了,所以……”
江篱:“所以?”
“所以就要你的推动了。”春花指着那几个人形壳子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不说还好,一说起这个,江篱开始浑身抽疼了。
“这是巨人壳,传闻凶兽诞生时是懵懂不谙世事的,八个心怀不轨的术士费力找到它,一步步把它养成了祸害一方的妖物,后来凶兽被镇压,没有凶兽做靠山的八个术士被抓了起来,他们日夜跪着,平息因他们死掉的亡魂怨气,好让亡魂早日挣脱世俗前往轮回。再后来,那八个术士老死之后,我们就按照他们的形状用纸做出了巨人壳,只是祈祷的人从术士变成了我们,和平久了,作用也从超度变成了求福。”
春花笑看着她:“如果大哥在巨人壳面前跪一夜求福,以村长对大哥的重视程度,肯定就会同意絮儿姐姐过门了。”
她说了这么一大段,江篱就听进去了一句:“你……你是说,这些都是用纸扎出来的纸人?形象还是数年前的八个术士?”
春花不明所以:“对啊,怎么了吗大哥?”
怎么了,这可太怎么了!
江篱很快想通了前因后果。
该死的展望,该死的八十一,她又被骗了,这两个戏子,分明就是一路货色,要不是春花来,她就真以为是展望发怒罚她这里看人形壳子,然后傻不拉几的跪一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