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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雪中怪谈 “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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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留他们两个?”
淮南摇头:“老太太留了线索,只有先去看了才知道。”
林知予对于规则与数字间的对应没有淮南那样清楚,大概一些内容还是有印象的,他疑惑道:“可是我记得,市场的营业时间是06:00~20:00,她要让我们打烊之后找,那就是晚上,晚上不是不可以出去吗?”
“你记得规则?”
林知予昂首挺胸:“昂!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吧?”
“是?”淮南真想敲开林知予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是个鬼,你记得规则,怎么没把雨衣那条也记住,穿上雨衣,我们可以在外面逗留两小时!这两小时没有规定时间和地点,也就是说,在这两小时内,我们去哪里都可以。”
“那不能在营业时间外进入市场的规则也可以打破?”
“当然。”
林知予没有疑问了,接下来就是等,等晚上八点。
此时已经下午,温度慢慢下降,随着时间推移越降越快,到四五点的时候,天色逐渐暗淡,路灯亮起,积雪开始堆积,人陆续回家,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还逗留在外。
六点,埋伏已久的寒风从四面八方发起总攻,以雪为利刃,所到之处,冰天雪地,死气沉沉。
六点半,天彻底黑下来,城中亮起暖色的烛光,星星点点的点缀着一片雾气的白色,家家门户紧闭,白天人为活动过的痕迹全被抹掉,又变成海市蜃楼那般,镜花水月,如梦如幻。
七点四十八,林知予和淮南开始动身,前往木炭销售市场。
腿陷进积雪中,冻得失去知觉,林知予感觉呼出的热气都失去了温度,冷得浑身不受控制的抖。
连他都这样,更别说淮南了,好不容易恢复了点血色,全吹进了风里。
林知予费力的撑着他,忍着喉咙中干渴的疼意道:“要不,试试穿着雨衣吧?”
淮南被风吹得直咳嗽,听闻这话语气尤为讥讽:“穿什么呢?多珍贵啊!不留着陪葬?”
怪我咯!
能穿那你不说话?憋着不开口搁这cos王八呢!
要不是看他被风吹得破碎,估计吵两句就能当场升天,林知予真想给他一头摁进雪里,好好反思一下。
“是是是,是老奴考虑不周。”
按耐住心中的不满,林知予赶紧翻出雨衣,扯掉外包装,动作僵硬的拉扯着披在两人身上。
雨衣盖到那里,暖意就流到那里。
林知予惊异的发现,这玩意儿不仅有抗风寒的功能,居然还有供暖的效果,穿上就跟立马坐在火炉边一样,任外面风吹雪打,人套在里面半点不受影响。
更甚者,穿着雨衣能踩在积雪表皮,不会陷进去。
多么伟大的发明!
这下子赶路总算不费劲了,两人从小道走上大路,眼前的风景也跟着变了一番,出现分布广散的橙黄色暖光,星星点点的,在远方风雪流动翻转的雾气中。
感觉上,应该是市场中的店铺还未关门。
林知予脚下迟疑,淮南说过不要让别人看到他们,所以才躲得这么远,如果店铺没关,他们现在去……算是被人看见吗?
这可不好拿主意,毕竟不知道淮南在谋划的到底是什么。
林知予转过头去,想问淮南怎么办,却见身侧空无一人,他停下来往后看,淮南在落后他几步远的地方,早早的停下脚步,目光定格前方,脸色难看的厉害。
“怎么了?”淮南不动,林知予就转回去找他。
淮南呼出一口白汽,道:“是移动的炭火,它们原来是晚上活动的。”
移动的炭火?
林知予想起来之前与淮南的对话,那不就是烧红的尸体吗。
他当初还奇怪,当你看见移动的炭火时,不就已经看清楚是尸体了吗!怎么还会有人傻啦吧唧的靠近。
如果能移动的尸体是在夜晚出现,那就能解释通了。
晚上的温度是正常人一定不能忍受的,看到暖黄色的火光,一定会下意识想靠近,同时因为光线黑,也只有靠近了之后,才能看到那玩意儿不是火盆。
林知予道:“规则只是说,如果靠近移动的炭火,才需要跑回自己的房间,对吧?”
淮南从他这句话中敏锐的捕捉到什么,稍加思索,就猜出了林知予接下来的打算,可他还是问了句:“你想做什么?”
“那我不靠近不就行了!”林知予把自己的背露给淮南,“上来吧,我带你过去。”
淮南待着没动,视线自那堆星星点点的暖黄色光点上一扫而过,实事求是的说道:“数量不少,市场都被包围住了,你一个人或许没问题,但拖上我,想要绕过去可不简单。”
“对一般人不简单,相信我,保证妥妥给你送到目的地!”
林知予从小是歪着长的,一口饭下去,该喂给脑子那部分全补给了体能,思考问题这块他确实欠缺,论起体能,他还真没必要谦虚。
“确定吗?”淮南还是有些犹豫。
比起说,林知予惯当个行动派,他没回话,一把将淮南揽在背上,干脆跑起来。
这条大路的尽头,是木炭销售市场的大铁门,正常情况三四分钟就能走到,但为了躲避那火光,林知予绕了点路。
这事真正实施起来,也没林知予想的难,这些“火星子”移动的太慢了,基本固定不动,他脚步轻盈,压根没给它们发现的机会,就从墙头跳到市场。
站在市场里一眼望去,店铺的卷帘门关的好好的,昏黄的路灯照亮着,没看见“火星子”的痕迹,它们好像只在市场外围活动。
“是我想复杂了。”淮南让林知予把他放下来,别别扭扭的道了声谢。
谢谢什么的,从淮南嘴巴里说出来可就太惊悚了,林至于连忙摆手,让他别吓人。
淮南无语的踢他一脚:“这下行了吧,走!”
“走走走!”
刚才找进来的突破口时,他们就看到有两家店铺是开着的,在市场的尽头,最边上过道的两边,他们打算去那里看看。
市场外的围栏不算高,两人走了几步,那本该以肉眼难以捕捉缓慢移动的“火星子”突然活跃起来,像是被什么惊扰了一样,极有目的性的往一个方向移动,速度非常快,林知予都能看到移动后拉长的痕迹,跟流星似的。
“怎么回事?”林知予质疑的指着自己的鼻头:“不会是我吧!它们反应慢三拍,这时才反应过来?”
“不是你。”淮南意有所指:“有人在跟着我们。”
风和雪能有效遮蔽听觉和视觉,林知予的注意力还都在火星子上面,那跟踪的人技术不低,林知予这一路走来,居然是半点没发现。
“那他们跟过来做什么?”
“跟过来,当然是……”淮南的话还没说完,两人就听到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惨叫声之后,是几乎要撕破声带的怒骂,怒骂过后,那声音再次转为惊恐,一会儿求饶一会儿惨叫一会儿口不择言的骂人。
林知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冷得厉害,脸色一下子白得跟淮南有的一比。
不是他想象力有多强,是回忆起了一些旧事。
有一次行军,他们被内奸耍了,一行人困在山上。
当地人说那山上有狼,偏偏副将是个屁都不会还刚愎自用的富家子弟,他不顾军中老人的意见,执意要往深林走,说那样能借地势打伏击。
林知予那时只是小兵,没什么选择的机会,只能吭哧吭哧跟在队伍屁股后面。
走了没多久,果不其然遇到狼群的埋伏,它们比副将更会利用地形,没过一会儿,队伍就乱了,四散逃亡。
副将一路推身边的人喂狼,给自己逃跑的时间,那个情景,就跟现在一样。
被推出去的人先是难以置信,然后开始怒骂,最后在狼接近的时候转为惊恐。
狼的数量很多,几张嘴巴拉着一个人在扯,手脚内脏活生生的被叼走,他们疼得口不择言,一会儿是惨叫,一会儿是怒骂,一会儿是求饶。
要是一下子死了就好了,可是他们都是一群年轻人,身体素质是一生中最健壮的时候,生命力是最顽强的时候。
即便是手被扯掉,腿被扯掉,哪怕是清晰感受到肚子里的器官被啃食,还是能吊着一口气死不了。
地上一片狼藉,碎肉和湿润的泥土混在一起,化作来年开春的肥料。
那是……地狱。
现在回想到,林知予还会反射性的想吐。
“发什么呆啊,就这点程度,你还能被吓到?”
林知予被淮南这句喊得回了神,凄厉的叫喊声仍然继续,不过相比之前只闻其声,现在可以远远的看到人了,两三道高廋的身影正拔足往这边狂奔。
林知予被这逐渐拉近的距离刺激的清醒了点,使劲拍两下脸,问淮南:“他们过来了,要藏起来不?”
“今晚这出戏就是为他们准备的,为什么要藏!”
“你知道有人跟着我们?那你还让我注意别让别人看到我们,隔这脱裤子放屁呢!”
“不装得像一点怎么引他们上钩!”淮南拉着林知予让他靠近点,小声叮嘱道:“还记得老太太给的规则十八吗?”
“谁能记得数字啊,你直接说内容呗。”
淮南也没指望他记住,将规则十八重复一遍道:
“炭灰可使伤口愈合,但会有严重副作用,如果你两样都不想,或许可以试试拉拢木炭销售市场中的老酒。”
“这规则一半对一半错,从今天市场里的情况来看,前半段是对的,后半段错,既然不是去找陈老头,那就是找陈老头。”
林知予点头:“嗯嗯,然后呢?”
“从陈老头那里套完话后,我会故意装晕,我一晕,他们会放下一些戒心,注意,之后他们一定会跟你说一些这个世界的事情,打断他,不要听!”
“你是说,他们会说谎来误导我?”
“不,他们说的是实话,就是因为是实话,所以不要听。”
林知予给他整懵了,当初淮南还怪他规则怪谈都说不明白,这下好容易有个了解情况的途径,淮南让他不要听?
淮南关爱弱智儿童,怜悯的拍拍他脑袋瓜,道,“别想了,你想不明白的,回头我跟你解释。”
“行吧。”也没别的办法了,林知予重新望向大铁门。
那三人将吃奶的劲用出来,还是一直在死亡线边缘徘徊,人力是有限的,意外很快就发生了。
林知予看得不是很真切,凭直觉猜测应当是有人被火星子抓到了,淮南的计划摆在那里,他原本还犹豫着要不要帮一把,那边就传来响彻半空的惨叫声。
一左一右的那两人对视了一眼,非常有默契的一人拉着中间那人的一只手,将他甩到后面去,用他拖延火星子的速度,然后继续撒开脚丫子狂奔。
这一幕让淮南想起了还有话未嘱咐完,他继续补充道:“对了,这两个人,你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务必让他们四肢完好的回到古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