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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雪中怪谈 “哈?”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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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林知予还以为听错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门外边:“就他们那样,我还要保护他们?岂非与虎谋皮?”
说曹操曹操到,此时那两人已经临门一脚跑进市场的大铁门。
大铁门那条线是终点线,也是生死线,紧追不放的火星子在线的边缘急刹车,停在影影绰绰的灰色里,没再踏入半分。
两人脚步没停,跑了一截路,听到身后没声音了,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腿软的站不起来,背对着瘫在雪地里。
林知予看到他们都穿着蓑衣带着斗笠,好像明白了什么,难怪淮南说他在引蛇入瓮,这两样东西可比雨衣难带,他们是早有准备。
而且十九□□也是知道“移动的炭火”是什么,所以在林知予背着淮南进入市场时,保持观望的态度,待林知予安全抵达,才动起身来。
俄罗斯套娃是吧?
你以为你在利用我其实我在利用你你以为你知道了我在利用你于是将计就计利用我但其实我已经知道你知道我在利用你并且还将计就计想利用我于是我再将计就计返回来利用你……
肯定是这样!
林知予觉得这个思路完全没问题。
如果只有淮南一个人在折腾,那还能说是他没事找事。
如果一帮人都在干一件事,这件事背后必有猫腻。
他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折腾些什么?
这么想,林知予倒是没这么拒绝淮南的提议了,推开正在打腹稿想说服他的淮南,往那两人的方向走。
不看不知道,一看给他吓着了。
好家伙,林知予跟他们两个还真不是第一次见面!
正是抽签那天早上举箱子的眼镜男,和抽到签的那小白脸。
林知予面容顿时狰狞,一时不知道该惊讶小白脸不知道隐藏规则情况下抬了尸还能活下来,还是惊讶这两人居然是一伙,还是惊讶小白脸在推人出去挡锅的事上锲而不舍。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林知予和小白脸同时开口。
分明是相同两个字,相同的表演,别说,小白脸那鼻子那脸,也不知怎么组合出来的,演技可比林知予好上不止一大截,要是换个不知内幕的,光是凭他这个表现,已经打上偶遇的标签了。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小白脸先下手为强,趾高气扬的指着林知予的鼻子一通强势输出:“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我想走哪就走哪,你管得着吗!”
哎呀,理不直气也壮是吧,林知予能惯着他?
双手一抱,居高临下的讥讽道:“想走哪走哪?你怎么不站起来走两步?!”
腿软站不起来且还没喘匀气的小白脸:“……”
林知予:“瞪着我做什么,弱鸡!”
“你……”小白脸眼睛瞪得更大了,看起来是要跟林知予好好battle掰头。
“知锦!”
可惜还没来得及输出,就被一旁的眼镜男生高声喝止,小白脸倒是听那个人的话,立马就闭嘴了,就是眼睛还叛逆的死死瞪着林知予。
“不好意思。”眼镜男生对着林知予换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温和的说道:“他大概是被吓着了,口不择言了些,你不要跟他计较。”
被他们推倒的最后一人是离的最近的,即便这样,呼叫声也很微弱了,眼镜男生主动提起这事,林知予怕多说多错,一时转不过弯来,生生拉出长达两分钟的沉默。
显然眼镜男生的情商比林知予高,话题没有就此结束,他苦笑了一声,以大化小的说道:“你也听到了,那些东西真是可怕,我和我的队友一路被他们追到这里,为了保护我们两个,都……”
重重的叹了一声气,男生目光悲恸的低下头,见状,小白脸也有样学样,模样伤心的红了眼。
聪明人说话就是不一样,三两句就把自己摘出去了,还给林知予递过来话头。
林知予当即顺坡下驴,语气同情的道:“别太伤心了,你们还是要带着他们的希望活下去的。”
“是啊。”眼镜男生痛苦的闭了闭眼,又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道:“忘了介绍了,我叫方绪,他叫冯知锦。”
“我叫林知予,我身边这位叫淮南。”
有了林知予的介绍,方绪这时才敢把目光落到那张艳丽的脸上,点了点头道:“你们是新人吧,怎么会来这里?看过门口贴的那张大红纸了吗,在异界,那可是必须要遵守的东西!”
不得不说方绪说话,那是相当有艺术含量,重点拉的就是这么准确和自然,勾得人心痒痒的。
新人最不缺的就是求知欲,林知予被他成功勾到,虚心求教道:“什么是异界?”
刚这么说完,就被淮南暗中踢了一脚。
林知予恍然,赶紧把话头一转,道:“大惊小怪,有什么好怕的,那上面还说晚上不能出门呢,咱四个不照样出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方绪循循善诱,还想说些什么,就被淮南打断:“有些事确实奇怪,他不懂,你可以跟我来,我也有一些疑惑,说不定真要麻烦你来解释。 ”
“这……”方绪吞吞吐吐,神色尴尬的说道:“但是我们两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蓑衣只有一小时的有用时间,我们要想办法出去,可能没办法帮到你。”
他比淮南想的还要狡猾,淮南当初还特地叮嘱林知予保证他们的安全,其实压根不用说,这人也会不着痕迹的为自己谋利益。
“再多一个小时你也不一定出得去。”淮南指着林知予道:“那些东西仅活动在市场周围,他会带你们到安全地带。”
“他?”
方绪的演技不比冯知锦差,但比冯知锦会做人。
同样情况,为了隐瞒自己已经知道林知予能带他们出去的事,冯知锦一定会先不可置信的把林知予贬低一番,然后在林知予的自证中勉强相信,造成好似林知予这边得到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样。
而方绪只是通过眼神表露出来这点,嘴上谦逊道:“会不会太麻烦他了?”半点不会引人不适,也不会惹人怀疑。
至少工具人林知予是没什么感觉,道:“应该的,相互帮助。”
方绪犹犹豫豫的:“那好吧,烦请带路。”
淮南没什么表情,嗯了一声,率先走在前面带路,边走边把他们从老太太那里得到的几条规则都说了,甚至还包含了那条额外的信息,重点是——无一保留,没有任何掩饰,全盘托出!
要知道,之前从长条肚子里剖出来的那几条,淮南能贴出去,还是担心会损害自己的利益的情况下,就这,他还毁了两条。
林知予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走到市场的另一头,路两侧出现两盏非常大的大红灯笼,挨着灯笼挂一起的,是一块长方形木质牌匾,一边写着老酒炭火店,一边写着陈老头炭火店。
两家店铺的卷帘门都拉开的,灯火通明,屋中炭火烧的正旺,老酒在贵妃榻上假寐,老陈头手上拿着一个刨子,在削木头,看见他们,抽空抽了口旱烟,在烟雾中带着烟嗓道:“买炭火?”
影视城的炭火都是免费提供的,买这个字,还是首次出现。
“对,您这是怎么卖的?”方绪和冯知锦身上都有冻疮,淮南说的规则他们不得不忌惮,所以他们更为急切,听到陈老头一开口,就从淮南身后冒头。
陈老头烟瘾挺大,抽了半分钟抽舒坦了,才继续道:“我是做棺材的,当然是用尸体换。”
尸体可不是什么好词,方绪想到不久前的经历,后怕的抖了抖,视线主动移到了大铁门外。
市场两头都有一扇大铁门,大铁门外火星子明明灭灭,这会儿没人惊扰它们,飘的缓慢,像是山野里亮起来的照明灯。
陈老头吧咋了两口烟,道:“我说的可不是这种尸体,被窃食者侵占的尸体我不要。”
不是要这种就好,方绪松了口气:“什么样算被窃食者侵占的尸体?”
“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被窃食者侵占的尸体,我要的那种,一:在房间里摆放的时间不超过五小时,二:尸体不能通过门运出去,三:每个剧组的院子里都有一颗木兰树,尸体须放在树下至少两小时。”
换而言之,尸体在房间摆放超过五小时的、从门运出去的、运出去没在木兰树下摆够两小时的,送到木炭销售市场来,都会被窃食者侵占,活化成移动的木炭。
要是刚开始那两天,这事好办,基本上会有人出事,尸体是最多余的东西,但这两天就难了,在林知予印象里,最近都没人意外去世。
别的剧组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否则也不会还有这么多人。
方绪和冯知锦沉默着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构思什么,淮南站出来,道:“听说您还做棺材,想必需要准备的木材也不是普通木材吧?”
不知各种缘由,对待淮南,老头子态度比对着方绪好,眼中都含上了笑意:“确实不是普通木材,还是你院子中的那棵木兰花树,当那棵树开始开花,你就可以砍来给我做棺材了。”
木兰花树,冬天,开花?
林知予脑中蹦出院中那棵枯死的木头桩子:“这种天气,万年青都不一定扛得住吧?真的能开花”
“那棵树可不是按季节开花的,它在等它的主人回家,等到了,就开花了。”
陈老头话中有话,林知予追问道:“那我们从那里找这个主人?”
“我怎么知道?”
林知予:“……”可以的,就很行。
“就只有这个办法?”淮南道。
凡是淮南说话,老头子态度都特别好,嘴脸都换了一副和煦的,仿佛淮南才是那个亲生的,他三是谋夺家产的不孝儿。
然而态度再好,答案也是否定,老头子含了一口烟,道:“只有这个办法!”
方绪也开口了:“那它的主人在古城里吗?”
“谁知道呢,那棵树已经枯了近百年了,每年都会有一群演戏的年轻人过来,但它始终都没开花。”
“谢谢。”淮南道:“我明白了。”
林知予瞠目结舌,且龇牙咧嘴。
你明白什么了你就明白,这句话有什么关键的线索吗?
还是你们在对什么奇怪的暗号啊!
为了寻找点安慰,林知予去看方绪和冯知锦两人。
方绪好像也懂了,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就连冯知锦都有所意会的样子。
不是!你们都明白什么了?
辞过陈老头,几人往回走,方绪余光频频打量他们,好似在斟酌什么,结果话还没组织好,淮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止都止不住,林知予刚走过去扶住他,他就头一歪,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