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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夺妻平王府(下) 梅子蜜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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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妖婆,宋朝律法在前,你说不准便不准啊!”周氏不动声色往文如风身旁挪动半寸,狗仗人势壮胆扬了扬手里的丝绢。
“你称呼老身什么?”杨小筠轻眯了下眼睫。
“如今你不过是个废妃,还真以为这大宋是旧朝,是你萧杨氏的天下?”周氏越说越胆大,脸上传来隐隐做痛,想起方才那一顿打,暗自咬牙切切作响,“称呼你什么?当然是”
啪啪啪啪啪——
只听话还没说完,巴掌便铺天盖地打来,周氏被一脚狠狠踢在地上,两个丫鬟各字架着胳膊一左一右左右开工,十里之内震天响。
“大人!”太妃也不瞧她一眼,扭头对着文如风道,“这聒噪的蛙闭嘴了!现下可以跟这位王员外,好好谈谈璃娘的事了!”
“这位员外,你坚称璃娘是你纳的妾氏”
王员外张了张嘴,刚欲拿契书说事,又被她的话打断:“契书的确所言不假,这点不用员外多言”
太妃嫣红的指尖摩挲了契书官印一遍又一遍,坚毅的眼神穿透秋风,映在一双晶莹的杏眸里,仿佛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护着沈璃让她无比安心:
“据这文书记载生辰八字,璃娘乃于冬日数九寒天冰天雪地,生于农户周氏家中。若真是如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按照宋朝律法,她是王员外之人老身绝无异议。”
“母亲!”东平王面具下平淡无痕的面庞出现裂痕,隐忍之下疤痕丛生攥紧的手背青筋暴起。
“但”她话锋一转,目光从秀气的鹅蛋脸上移到骇人的青铜面具上,紧接着狡谐的狐狸眸子,狠狠白了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箫玉宸:“……”
话语噶然而止,勾得四周的人群心直痒,有紧张有看戏有等着落井下石。
太妃漫不经心把手中的契书合好,端端正正地递回到文如风手中,这才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不紧不慢悠然道:“臭小子,还不将契书拿出来!”
这时文如风手持契书,善意提醒道:“太妃娘娘,即便是拿出平王殿下的契书也”
“大人莫急!”太妃淡然道,眼神却催促着箫玉宸。
王员外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没听出言外之意,还以为文如风一直提大宋律法,是在为他主持公道说话,谄媚着上前奸笑道:“大人不必为小人着急,仔细伤了身子,律法在前无人敢放肆!”
文如风后退半步,微风吹得胡子微微翘起:“员外大人止步,璃娘乃是农户良家女子,若是查出大人逼良为娼,强娶民女为妾,也应当按照律法处置!”
仿如蛇被打了七寸,一听到牢狱之灾,王员外顿感心虚咽了口唾沫,粗黑的肿脸染上青红之色。
转眼间,箫玉宸已从怀中摸出一份文书。
绿菊冬雪刚刚打完人,颇有眼色地上前接过来,互相对视一眼,转身行至文如风面前,低头将双手举过头顶恭敬道:“这是璃娘子与殿下的契书,乃是官家下旨赐婚,亲手提笔盖的是官家印章!”
这话看似唬人,周氏和王员外一点也不胆怯,原因无他,这契书后来居上,即便是官家亲自下旨,即便是有东平王撑腰,有那…老妖婆
不知为何周氏内心发虚,忍不住抬眼觑了眼萧玉宸,只是那面具如地狱修罗,让她脊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慌忙将眼神移向文如风,这才心中稍安了些。
文如风接过契书摇了摇头,内心实则早有预判,八字小胡子随风摇摆似在叹气。
周氏趾高气昂把帕子一扬,眉梢刻薄语气也尖酸噎人起来:“哎呦,我当是什么新的证据呢!还不是我们员外老爷字字泣血之言?得!那什么王府太妃,璃娘现下身份分明,人王老爷可便是领走了!”、、
说完带着一群打手呼啦一声围上去,伸手便要去拉扯沈璃的衣袖。
“且慢!”
随着话音落下,一把剑凌空飞来切着伸出的指尖,叮的一声钉在了门板上,吓了周姨娘一大跳,围起来的打手也一哄而散。
沈璃惊惧之余回眸,执剑的那人正是东平王,只见他盯着她的神情神色淡漠,紧接着又听太妃道:“宸儿,你还不赶紧拿出来!”
众人疑惑纷纷包括沈璃,周氏被方才的一剑吓到,身子远离了些眼睛贼眉鼠眼地瞟着,那布满疤痕的双手再次伸进胸口。
吁——
正在这时,一阵激烈的马蹄声惊惧四起,皇城司指挥使秦朗率马而来,少年没了往日率真面色凝重,急匆匆翻身下马:“来人,传官家口谕,锦鲤食肆窝藏朝廷命犯江湖少主温阑,即日起抓捕沈璃收监,暂入大理寺关押审理!”
“诺!”锦衣卫听命利落拔刀快步上前围堵,被一人捷足先登死死挡在沈璃面前,觊觎那人权势威严,纷纷停步犹豫不决。
僵持之下,秦朗往前几步拔出长刀:“疯子,让开!”
“萧玉宸,你还敢公然违抗官家旨意,当初害了思思一个还不够,难道你还想再害了沈娘子!”
当年开国御敌之战,为了萧玉宸,宋思思以命相逼其父违抗官家旨意,上谏私自押送粮草前往边疆,害得宋家背负谋逆之名不得善终。
周氏不认得马上之人,只以为又来个人抢亲事的,仗着官府契书平王府太妃都耐她不得,不知怎的多了几分仗势欺人的心思,得意地白了那‘老妖婆’一眼阴阳怪气道:“哎呦,这沈娘子乃是我周”
咔嚓——,话还没说完剑锋划过,血淋淋的头颅啪嗒一声落了地。接着在人群呼啦四散逃窜恐惧呐喊中,被踢了几脚野狗叼走了。
周氏倒下的尸体还冒着热气,在王员外吓得屁滚尿流呼叫声中,萧玉宸震惊抬眸,不可思议地盯着秦朗。
秦朗却只当是杀了只鸡那般,漫不经心地收起长刀放入横跨的剑鞘中,连血也懒得擦一下。
短短几年未见,儿时率真纯良的阿朗,如何变成了这般杀人不眨眼的冰冷的魔头?
“萧玉宸,不是只有你会变得嗜血。周氏违抗谕旨便是这等下场,本指挥使这下看谁还敢放肆!”
正当萧玉宸沉思之际,沈璃拽了拽他的衣锈,又用眼神示意太妃放心,杨小筠这才按耐住出手的心思,文如风已在一旁将她及时劝住:“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这道理太妃岂会不知,只是窝藏命犯乃是砍头的大罪。
得到太妃命令的绿菊冬雪急得干瞪眼直蹬脚。
沈璃主动上前一步,伸出两只手戴上镣铐,对着身后一众人道:“姐...母亲,夫君,人各有命,莫要为了沈璃担忧。”
说完这句话,沈璃便在秦朗的带领下,头也不回地往大理寺的方向去了,只留下萧玉宸眸色深沉,久久望着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大宋深夜,紫宸殿内。
薄茧的食指从盘中捏起一枚梅子蜜饯,轻轻放入口中,一半眼神慈祥,一半拇指半遮的眼中冷光迸射,透过指尖缝隙盯着底下的铜甲。
“陛下!”
短短两个字,冷光震惊诧异之余淬了寒毒,仿佛要将说话的人碎尸万段,梅子酸涩至极,官家耳根发颤忍不住嘶了一声,刚欲伸出捏梅子的手指顿住,思绪片刻旋即从半空收回,换上平日里那副笑面虎:“二郎,你唤错了”
原因无他,天子掣肘,平王手握兵权,忌惮恐惧而已。
“臣不曾唤错。”
官家的手又是一顿,夹梅子的手指随即调转方向,换了一旁的蜂蜜糖糕。
伺候的老奴拂了拂拂尘。及时提醒道:“陛下,老奴记得您不喜饮食甜食!”
“是吗?”官家拿起一块糖糕若有所思,上下左右翻看着,薄茧碾落糖糕沙沙细碎作响。
“是。”
老奴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叹息。
官家没说话默默放下了手中的糖糕,搓了搓指尖擦了擦手,这才对着底下的人抬头道:“二郎,听下人说你此番深夜前来,是来救弟妹?”
萧玉宸用沉默回答了答案。
“你也知朕虽为天子”官家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神色为难继续道,“却处处为人所制肘,除非”
“除非什么?”萧玉宸抬眸。
“唉。二郎你还是这般疏离”官家忍不住叹息一声,若有所思起身缓缓走下殿阶,“沈娘子既是王妃,也便是朕的弟妹,怎可见死不救呢!”
“见死不救?”萧玉宸凝眉,随即冷嗤笑道,“臣怎不知,陛下还会见死不救!”
“二郎,你还在为当年那件事怪朕......”
“是又怎样?”萧玉宸丝毫不让,语气从容压迫冷如寒冰,“难道当年陛下见死而救了吗?”
“朕当年受金人挑拨一时糊涂,犯了罪错,往事经过多年,你还是不能原谅朕吗?”官家语气越来越缓。
“陛下何错之有?犯错之人对不起天下百姓,遭受责骂唾弃的明明是臣才是!”
“二郎,你又意气用事胡说了!”
“方才陛下说,不会见死不救”萧玉宸口干舌燥,顿了片刻道,“不知是何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