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锦鲤美厨娘》缭烟相思

54、夺妻平王府（上） 阳春面、冰

　　“那顾氏倒是个实心人，犹犹豫豫没有吱声。老爷一番催促之下，眼看面临生死之际，那奸夫率先一把捡起刀子，却是对准了自己，口中有情有义指着顾氏，骗她扬言要自尽，以保全她和三哥儿。那刀柄在袖口暗地里遮掩，刀尖儿却是对准了顾氏。”

　　沈璃：“顾氏可是信了？”

　　“唉！”乔氏叹了口气，在她的讶异中摇了摇头，“顾氏糊涂了一辈子，难得聪明了一回。那奸夫抬刀暗刺之际，顾氏却是主动迎上去，生生挨了一刀后，趁其不备拔出刀来，挺着最后一口气，一刀割断喉咙送那奸夫上了西天。”

　　沈璃望向地上的尸体，移开目光落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人儿。

　　“三哥儿也便是那个时候，哭天喊地抱着顾氏不撒手，顾氏弥留之际，说破了这个藏着的秘密。”

　　“母亲！”沈璃忽然将目光收回，落在乔氏脸上，“这恐怕不是秘密，你和爹爹早便知晓了罢！”

　　乔氏闻言身形一震，眼角的泪痕风干开裂，瞳孔里倒映的身影熟悉，又有些陌生，似饮恨那般点头：“当初接生妈妈病死时，除了道出你和二姐儿身份互换一事，还道出了顾氏生产，七月临盆胎儿肥硕，完全不是早产征兆。”

　　沈璃心中叹了口气，这沈家四个孩子，竟有三个不是出自沈家，说来她也心中有些惭愧，穿越而来霸占了这具身体。

　　“三哥儿，同我一起去看看父亲罢！”沈璃走过去将他搀扶起来，握着他的手道，“无论别人说什么，你永远是沈家的三哥儿！爹娘在等你回家！”

　　小少年暗淡的眼睛，这才有了一抹亮色。

　　事情过去侯府并未对外声张，顾氏按照姨娘的礼节下葬，三哥儿也不再贪玩，仿佛换了个人勤奋读书，准备科考事宜。

　　沈嫣被关在提刑司一天一夜，挨了二十讼棍，血肉模糊屁股打开了花，被人抬着送回了秦府。

　　夜晚房屋门前出现的野猫，神出鬼没的金人和小王子，以及暗中牵扯的沈嫣，一张逮捕江湖盟主的诏令。

　　还有，官家日渐生起膨胀，对东平王忌惮猜疑的心思。

　　在汴京食肆一日日安稳经营中，潜伏等待呼之欲出，如安静的兽埋藏着伺机而动，前方是不为人知的危险。

　　这一切皆是后话。

　　眼前便出现了一件棘手的事，正当她与温阑浓情蜜意之时，农家周姨母和王员外找上了门。

　　一年前周姨母卖她给王员外做妾，新婚之夜沈璃打晕秃头大肚腩，逃离潭州一路北上，在汴京摆摊做吃食。

　　王员外把潭州翻了个底朝天，寻不到人只得作罢。

　　随着锦鲤食肆名震大宋，分店开遍汴京，一路往南开至潭州，这王员外一打听，才知这老板娘名为沈璃，命人画了画像这才更加确定了。

　　通知周姨母一番商议，一行人赶了三天三夜的马车，马不停蹄来到汴京，带着官府文契来到了食肆门口。

　　街上人潮如织，不时传来商贩吆喝声，随着“吱啦”一声油响，一缕浓而不腻的葱花香气，丝丝缕缕如烟雾从木杵半支，打开的窗前断断续续飘出。

　　一泼二滚三沸，捞出面条灌入鸡汤碗中，淋上一抹葱油，撒上二两蛋花，一碗碗阳春面香气扑鼻。

　　温阑在一旁抱着只雪碗，倚在灶台旁神色悠闲，吃一碗冰雪冷元子。琥珀色的蜜糖浇在五颜六色的糯米丸子上，上面洒了一层霜雪般的碎冰。

　　咯吱咯吱——，一口凉爽淡漠之气，冰渣在齿间一点点咬碎。

　　“外面在吵什么？！”沈璃听闻动静，隔着半阖的木窗瞟了一眼。

　　嘎吱——，温阑不语，嚼冰的动作蓦然顿住。

　　沈璃只瞧了一眼，收回视线落在“小二”身上：“我出门瞧瞧去！这酸梅饮子、阳春面，就拜托你替我送去！”

　　温阑抿唇咽下冷元子，轻轻眯了眯桃眸，目送她的背影掀开门帘，穿过大厅往门外的方向去了。

　　汴京拱桥对岸，人群指指点点，太妃手里拎着一把刀堵在门前。

　　唰唰两声响过——刀影如梭闪过。

　　周姨母被揍的头破血流，如泼妇一般，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王员外被一脚踹倒在地上，官府契书被砍成两段扔在地上，红艳艳的躺在两股间格外显眼，他被吓的浑身颤抖压着浑浊的老眼道：“大，大胆！这可是官府契书，岂能侮辱！”

　　“呸！哪里来的文书？好生不要脸！我辱了又如何！”太妃扔下菜刀“咣当”一声砸在他股间。

　　王员外大惊失色两股颤颤地上湿了一滩，引得四周围观的人群哄堂大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哪里来的老妖婆！一会子寻了官府定教你好看！”王员外气急指着对方的鼻子骂道。

　　“要说官府，璃娘！”太妃双手叉腰头也不回笑声道，“去将提刑司文如风大人请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老不要脸的，强抢人妇当街闹事该当何罪？”

　　沈璃正从厨房出来，还未回话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眼前飘过：那人身穿一身薄铜铠甲……，不是箫玉宸又是谁？

　　紧接着一道灰褐色瘦削文人，文如风翘着胡子冲她点了点头，跟着走出了大厅。

　　“你这泼妇老妖婆，少来管王老爷的闲事！”

　　“和这个丑恶东西一起，有多远滚多远！”

　　啪嗒——，沈璃手里的木盘掉在了地上，张大嘴巴眯眼望着门外，等等

　　泼妇老妖婆？说的是太妃？
　　丑恶……东西？说的是箫玉宸？

　　哈哈哈！沈璃想到这里忍不住捧腹大笑，隔门瞧见周姨母头顶鸡窝头，口吐芬芳嚣张跋扈的模样，一如她穿越过来，逼她嫁给五十凸老头的丑恶嘴脸。

　　你们，才是最丑恶的人！

　　没有之一。

　　直到文如风带领民众，跪在地上尊称一声“参见东平王殿下”，这两人方在风中凌乱片刻。

　　又在一声“参见太妃娘娘”的高呼中，彻底惊了胆魄，连忙跪在地上双手抱地。

　　等她快步行至门外，周姨母已然换了副面孔，王员外也恭恭敬敬，两人俨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纷纷指着契书上的印章给文如风看。

　　文如风瞧着上面的印章，翘着的胡子正了正，面不改色地接过契书，为难地抬头看向东平王，面色为难道：“殿下常年参军，乃知这军令如山，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

　　东平王面不改色道：“大人有话尽可知无不言！”

　　文如风继续为难道：“这契书标注了沈…璃娘子的生辰八字，既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有官府亲盖的印章本人的手印为证，婚约作数作不得假…”

　　说着他递过契书，指着官印处那枚淡了痕迹的指纹给众人看。

　　沈璃闻言脚步顿住，迎上一道探究的目光：“……”

　　晚秋的风有些凉，那人青铜獠牙下的桃眸凝起，幽深不见底更添潋滟之色。

　　阿嚏——

　　沈璃打了个喷嚏，踌躇不前挠了挠挺俏的鼻尖：当初打晕王员外谈婚来到汴京，认回侯府嫡女身份嫁入东平王府，倒是惹了这档子麻烦！

　　如今契书在手赖无可赖，可如何是好？

　　她心里立即有了三个主意：

　　一：赖掉婚约，利用东平王用权势逼王员外妥协
　　二：赖掉婚约，随意撒个慌再次逃跑彻底消失
　　三：赖掉婚运，顺便与东平王和离过自由人生

　　四赖掉婚约…五赖掉婚约

　　只是不知被和离，即将成为寡夫的东平王：？
　　！……

　　“大人不必为难，王妃欺瞒王府在先，即是如此，便按大宋律法处置便可。”

　　耳边传来东平王淡漠疏离的声音，沈璃的内心忍不住钝痛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心里早已开骂这个变态将军，果然狠厉无情丝毫不念旧情。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想念温阑了……

　　文如风闻言微微点头，面色肃穆完全不似平日里那般漫不经心：“民妇沈璃逃婚再嫁，既有官府契书作证，又有员外亲人所言为证，本官亲耳亲眼所闻，当着百姓殿下娘娘之面，按照大宋律法，应当三日后问斩！”

　　问斩？沈璃不由地一惊，心下一凉：没想到大宋的律法，对于重婚罪是要杀头的！

　　周姨母、王员外方才被痛打一番，听闻此话，青肿面上浮现出狡诈得意之色，相互对视一番眼神交流暗示，重新换上一副慈祥之色。

　　周姨母上前热切要拉她的手，被沈璃提前后退一步，扑了个空尴尬地甩甩帕子，似好人面孔道：“我这人呀，还有员外大人可真是大善人呀！本来便是上汴京寻婚的，只要璃娘愿意回心转意，嫁给员外大人做妾，这好好的日子大喜之事，喊打喊杀的你说说多晦气不是！”

　　“放肆！”太妃当即夺过文书上下翻看一番，也没了往日那番嬉闹的模样，一本正色拿权势压人道：“璃娘乃是侯府嫡女，官家亲笔赐婚，我东平王府，我儿平王唯一的正妻！老身今日在此，倒要看看谁能动我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