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曾经 7佑杰走了 ...
-
7
佑杰走了,在第二天的早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只留下一张纸条.
\\\'林远,你的枪我拿走了.佑杰.\\\'
那十一个字我当时足足的看了六遍.那种遥远的失离感又一次的袭来.
马上订了机票,坐了四个小时的飞机到总部,阮景钧还是活得好好的,也没听说有杀人未遂的事情.但我还是选择留在了总部,毕竟佑杰的目标是阮景钧,在离目标最近的地方才能有足够的时间做到周全.
而这一等又是一年.
再次见到佑杰的时候,我还是在一个破公寓里.我不知道他怎么找到我的,也不知道他这一年去了哪里.他没说,我也没问.这是我们之间长久的模式.
他把枪还给了我,少了一颗子弹.
他没再提报仇的事情,只是有时不经意的叫我的名字,却不说其他的.有时候经常笑,有时候又不冷着脸.我捉摸不透他到底要干什么.唯独可以做的是把枪收好.
不过该来的永远也不会绕开.
两个星期后的一个晚上,佑杰病了.他叫我去二十公里外的一个小餐馆买皮蛋瘦肉粥.我去了,临走时吩咐他锁好门.
回来的时候,楼下拥挤着很多人,一些在窃窃的说着什么,一些在打119,还有一些拿着家当不停的抱怨着.一栋二楼临街的房间失火了,大火像妖怪一样贪婪的伸出舌头舔舐着窗口,不停的招摇着.
刚买的皮蛋瘦肉粥还烫着,烫到了我的手.
临街的201,那是我的房间.
我大喊着佑杰的名字冲上楼去,刚打开门,火焰好像野兽一样砰的一声像我扑了过来,虽然有些准备,但还是被烧伤了手指.门被锁链反锁着.透过那个狭小的缝和被烧得乱七八糟的家具,我隐约的看见佑杰在卧室里挣扎着,垂死的惨叫从喉咙里断断续续的发出来.
用枪打断了铁链,我着急的冲进房间,却忘了这座老公寓的是多么经不起大火的烧灼.天花板上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我一抬头.看见一大块天花板黑压压的向我落了下来...
幸运的,我并没死.消防队员来得很快,救护车也等得很及时.而我也只有右手手指被烧伤,左手前臂,手肘和小腿胫骨骨折.警察来调查了两次,但很快的排除了我的嫌疑.我是佑杰的哥哥,而且我当时正在二十公里外的小餐馆买皮蛋瘦肉粥,老板也认识我.
在床上休息了一个多月,离开医院后,手脚也一直不灵活,当然那不是真的.我只是在找一个借□□着离开组织而已,没有特别的原因,只是想.
很长时间没有接任务.我趁这个机会向我的上级提出退出组织,他们很快的同意了.有些反常.
那天夜里的袭击,也变得不出所料的.
白龙不会让杀手活着离开组织.特别是我这种.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要去试一试,我就是这种性格.很糟.
而也因此,我从那几个死人的嘴里问出了,一个多月前那场火果然不是意外.而是斩草除根.
躺在沙发上,剧烈的运动让我手肘和膝盖疼的发抖,而越是颤抖着,我就越是兴奋,我突然跳起来,走近最近的一具尸体死死的掐住他的脖子,用力,再用力...我兴奋得红了眼,一直掐到他的脖子断裂,两只手心隔着两层薄皮合在一起,手掌下还能感觉到一小把韧筋.我站起来开始狂踩他的胸骨,肋骨和下阴.这样的激动让我不知所措,但我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那么活跃!那么兴奋!他们不停的大喊着:杀!杀!杀!!!
我对那几具尸体虐待了多久?我记不起来了,只是记得当我平稳下来的时候,他们全身都是软趴趴的,骨头全碎了.
那是二十二年里,我第一次感受到嗜血的快乐.
等到早上五点的时候,我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土豆,在他们一个人身上补了一枪.子弹穿过僵硬的死肉和柔软的脓浆,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而那几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毫无畏惧眼睛无神的张得大大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想,这世上或许只有尸体才能做到无畏了吧.
直到在很久以后的一天,我才突然的发现,原来最无惧的并不是死人,而是明明失去了所有,还被人微笑着掐断最后一段希望的活人...
地上拖着的长而干涩的暗红血渍好像稀释过少的油画笔迹,在粗糙的廉价地毯上用生命无力的绘画着最后的痕迹.
将他们全拖上床的时候我已经气喘吁吁了,头发一缕一缕的黏在脸上,坐在地板上,休息了一下.很累,被激动淹没的疼痛渐渐的浮现了出来.点上一根烟,然后拉过床单一起点燃,靠在墙上,看着火舌一点一点的假装可怜似的舔舐着米白色的床单.然后慢慢的,当他越来越强大的时候,他开始了强取豪夺式的进攻,居高临下的包围着那几具尸体,然后迅速的吞噬了他们..
这时的天还没亮,云还是漆黑漆黑的,这小院里因为树多草多而更加的湿凉.
这一切让201室的火焰烧得越发的刺眼.
\\\"他娘的,怎么又是201!撞鬼了啊?!\\\"
\\\"就是就是,还这么三更半夜的冷死人了...\\\"一个身上还披着棉被的人在夜风里不停的打着哆嗦.
\\\"听说还死了人啊!\\\"
\\\"呸呸呸!你怎么大清早就说些不吉利的话?\\\"
\\\"什么不吉利?哪天要是那人杀到你家....\\\"
\\\"要杀到你家!你嘴怎么这么毒啊你!?\\\"
................
在那个还有些幽凉的晚上,我背着满满一背的黑夜和一腔的恶毒,离开了那栋残败的公寓.
两年后,我等到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当然也是经过长期的精心的计划,那计划让我在那一次非常顺利的杀了阮景钧.
白龙堂没了首领,阮家一时乱了阵脚,此时的阮家,群龙无首.老爷子得到消息之后马上转入病危,姨太太们急得呼天喊地,也有几个没情没义的开始算计着家产.最后还是老爷子的正室,伍纯方稳住了大局,马上召回了不曾问津白龙的两个小儿子.
老二阮景文是一个很单纯浪漫的艺术家,自从15岁独自去了法国之后,这是他第一次回阮家,不过他对掌管家族事业没有兴趣,对他哥哥的死也很冷漠.
老三,就是阮景弘,他听到这个消息后马上放下在瑞士的生意,回了总部,暂时掌管了白龙堂.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下了一张一亿七千万的追杀令,只要活人,不要死尸.既说是活人,肯定是捉回去折磨的.我觉得他没直接下死令还有其他原因.阮家兄弟向来关系冷淡,就像阮景文所表现的那样,阮景弘这样反倒异常了.
三年前,阮家老爷子病后,阮家的企业就开始两极分化.一部分投靠掌管白龙堂的老大阮景钧,另一部分则归属经营家族地产的老三阮景弘.
我杀了阮景钧,阮家就等于大半个的落到他的手里了.他没理由要整死我,那张追杀令大概含有大部分的杀鸡儆猴的元素.只是很不幸的我就是那只猴子.一只挑衅庞大阮家的猴子.
逃亡的两年来,我一直觉得那是他们阮家应得的,我林远杀得理所当然,杀得在情在理!
可是现在转了一个大圈回来,才发现是一场闹剧.那个理所当然的猴子,在舞台上变成了一个笑话.